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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野晚风,旧影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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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落幕,盛夏的风把少年少女吹向截然不同的人生轨道。
陆屿在乌市警校就读。那四年,没有松弛闲散的校园时光,取而代之的是清晨天未亮便响起的集合哨,日复一日的队列训练、体能实训,还有堆积如山的刑侦专业课。严苛的纪律磨去他往日跳脱的性子,汗水磨砺重塑了他。课余少有松懈空隙,课业与演练填满昼夜。熄灯的宿舍夜里,他偶尔会闪过理科四班的片段,想起某个女孩的侧脸,念头转瞬,便被训练任务覆盖。四年,他没有打探我的消息,我们彻底断了联络。
而我在海城开启属于自己的大学。陌生的海风,陌生的课堂,全新的室友与同学。我埋头课业,慢慢适应异乡的四季。也会在晚自习结束,走在沿海的街道上,晚风卷着咸湿气息扑过来,偶尔恍惚想起小城的香樟树,想起高中教室里的细碎日常。我同样没有寻觅过陆屿的踪迹,任由那段年少心事,安安静静沉在记忆深处。
旁人看来,年少悸动早已被遥远距离冲淡,就连我们自己,也以为岁月足够将一切抚平。
毕业之后,陆屿回到那个曾经有我的小城,进入了刑警队。无数次深夜蹲守、紧急出警,直面世间形形色色的晦暗,曾经张扬的少年,被工作磨出一身清峻内敛的气场。我留在了海城就业,朝九晚五,在偌大的城市里,学着独立安顿自己的生活。
一晃,又是两年。六年光阴倏忽而过。
我向公司申请了年假,独自回到这座久别的小城。没有繁琐俗事,只是想趁着空闲,回来走走看看旧地,假期结束,依旧要返回海城。
盛夏午后,商场人潮涌动,冷气漫在四周。我正在和好友低声闲谈,心思大半落在通话上,顺着人流往前走,没看清前方,肩膀猛地撞上一具坚实的胸膛。手机猝不及防从掌心滑脱,“咔嗒”一声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
“不好意思。”
我心头一紧,连忙弯腰去捡手机,指尖拂过机身,抬眼的那一瞬,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薄雾,骤然变得遥远。
是陆屿。
六年刑警生涯,熬不完的长夜,一次次凶险的任务,褪去少年时代的莽撞跳脱。眉眼清峻,轮廓带着风霜打磨出的硬朗沉静,一身简单的黑色短袖与休闲长裤,即便身着便装,也掩不住身上独有的肃然气场。他身边站着王阳,还是当年那个熟稔的老友,两人本是趁着休息日,出来采购露营要用的零碎物资。
四目相撞,那些蒙尘封存的高中往事,猝不及防翻涌上来。陆屿怔怔地定在原地,视线落在那部刚刚还贴在我耳边通话的手机上,薄唇微抿,半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还是王阳率先打破这份凝滞的气氛,眼里满是意外:“苏知夏……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对着听筒匆匆说了两句,告知对方稍后再聊,挂断通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角:“刚休了年假,回来随便转转。”
“也太巧了。”王阳格外热忱,瞥了一眼身旁沉默的陆屿,顺势邀约,“附近有家咖啡不错,一起坐会儿?”
盛情难却,我略作迟疑,轻轻点了点头。
咖啡馆就在商场临街的一层,落地玻璃窗滤去盛夏刺眼的日光,室内弥漫着咖啡豆淡淡的焦香。三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冰饮摆在桌面,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王阳很会活络气氛,絮絮叨叨说起这些年小城的变化,说起高中一众同学后来的去向。我安静听着,偶尔应声,简单讲起自己在海城的工作与生活。陆屿坐在我斜对面,手肘轻搭桌沿,大多时候只是安静聆听。目光会不经意落在我身上,看见我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心底盘旋起无数猜想,可那些疑问,全部堵在喉咙,他始终没有开口询问半句。
闲谈之间,王阳提起,他们和朋友约好,计划第二天自驾去郊外露营,今日偶然遇到了我,便热情邀请我一起去。
我稍稍犹豫,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陆屿的车子缓缓停在我家楼下。晨间阳光温煦柔和,路旁香樟投下斑驳树影,星星点点覆在车身上。
陆屿坐在驾驶位静静等候,指尖虚搭在方向盘上。
我拎好简单的随身小包缓步下楼,走到车身旁,轻轻敲了敲车窗。随后便拉开副驾车门,坐进了车里。
狭小车厢里气氛安静,落到嘴边,只剩最朴素的寒暄。
“吃过早饭了吗?”陆屿侧过头望过来,语气听来平淡克制。
“嗯,吃过了。”
陆屿看了看我,随后发动车子,向着郊外营地驶去。
另一边,王阳和他女朋友已经开着另一辆车出发了。车上除了他们二人,还有队里的三名同事。
营地配套设施很齐全,是成片的酒店式帐篷。车子一路驶出城区,道路两旁绿树连绵,沿途遇见好看的山野景致,路上我的手机响起,是海城那位好友打来,我偏过头压低声音交谈,遇见动人风景,也会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送分享。陆屿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道路,余光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心口闷闷沉沉,依旧一言不发。
抵达营地时,王阳一行人的车子已经先一步抵达。他们早已动手忙活开来,营地处处透着热闹。
等陆屿停好车,我跟着他下车,便看见折叠长桌上大半食材已经就位,烧烤架架设完毕,火锅汤锅也摆放妥当,冰汽水、烤肉、串串与时令水果一一铺陈开来,烟火气正缓缓升腾。
我和陆屿各自将随身行李安顿进酒店帐篷,简单收拾妥当住处之后,便一同走上前,加入众人的准备之中。
刚走近人群,队里一名同事看向我,略带疑惑开口:“这位是?”
在场之中,只有王阳与陆屿认得我,其余人都从未见过。王阳飞快瞟了陆屿一眼,连忙接过话:“这是苏知夏,我和陆屿以前的老同学。”
“哦哦,原来是同学啊。”几人应声点头。
简单的介绍之后,大家算是认识了。
恍惚间,我察觉到一道目光,正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我。动作并不张扬,却依旧被我捕捉到,是那位对陆屿心存好感的女同事林曼。
我抬眼迎上她的视线,从容地朝她礼貌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周遭的喧闹还在继续,我默默留意着不远处的景象。
林曼格外主动,几乎时时刻刻留意着陆屿的一举一动。递工具、递饮品,十分自然地上前帮他分担手里的活,眼底那份好感毫不掩饰。一旁的同事看在眼里,偶尔还会笑着打趣几句。
可我清楚看见,自始至终,陆屿的目光却从未看向林曼那边。
与此同时,我也清晰察觉到,陆屿的目光总会不经意频频往我这边飘。他看似在配合众人忙活,视线却总下意识追着我的身影。有好几次我们四目猝然相撞,他都来不及收回目光,只能微微一滞,随即迅速偏开视线。
我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酸涩。倘若今天我没有回来,没有出现在这里,或许顺着旁人眼中朝夕相处的陪伴,在外人看来,他们未尝不会慢慢发展。但我没有任由心绪肆意蔓延,理智悄悄往下压了压翻涌的情绪。
我不动声色地移开双眼,不再与他对视。我只是以老同学的身份来到这里。纵然捕捉到他频频投来的视线,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低头继续手上的事。
陆屿手上干活的动作慢了半分。隔着纷乱的人群,也只能将万千心绪尽数收敛。
烧烤的烟火袅袅升起,欢声笑语萦绕耳边,热闹的营地之中,我们之间那点暗流,安静藏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
天色彻底沉落,夜幕铺满整片山野,篝火被点燃,跳动的橘红火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悠长。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啤酒与汽水碰出清脆声响,开始玩起真心话大冒险。酒瓶在地面缓缓旋转,一次次停下,落在不同人的面前。
借着游戏的契机,很多不便直白说起的过往,借着玩笑的口吻缓缓流露。陆屿说起警校严酷的训练,说起刑警工作里那些不为人知的疲惫与身不由己;我也在提问之中,淡淡谈起海城漂泊的岁月,独自面对的困境与成长。火光映在两人的眼底,我们零碎拼凑出彼此缺席的那些年。游戏间隙,我依旧会接到远方好友的来电,简短聊上几句再挂断,每一次,陆屿都看在眼里,万千猜测盘旋心底,依旧闭口不问。
夜色越来越深,喧闹慢慢淡了几分。游戏结束,王阳抬眼望向漫天夜空,语气带着几分兴奋:“预报说今晚有流星,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大家纷纷起身,兴致勃勃准备去开阔的观景台守候。我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是一通紧急的工作来电,需要我处理,便摇了摇头,留在篝火边:“你们去吧,我这边要接个工作电话。”
陆屿本就没有什么兴致去凑热闹,打算留下来。可身旁的林曼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胳膊,半开玩笑地拉着他一同过去。他不便当众推脱,只能跟着众人离开。
可他心里始终记挂着独自留在营地篝火旁的我,没待多久,便独自折返回来。
篝火还在静静燃烧,火星偶尔噼啪跃起。我已经打完电话,一个人坐在篝火边的木椅上,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
听见脚步声,我抬眼看向归来的陆屿:“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他们呢?”
“还在那边等流星。”陆屿低声回答。
话音落下,周遭便陷入沉默。晚风掠过草地,远处传来隐约的笑闹声,篝火噼啪作响。明明年少时有过那么多纠缠,此刻并肩坐着,却满是挥之不去的陌生感。心底积压千言万语,那些遗憾、惦念、好奇,全都堵在心口,可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气氛僵得淡淡的。
我望着跳动的火光,片刻之后,打破这份沉寂。
“要不要,往那边走走?”
陆屿抬眼,眼底微光晃动,轻轻应声:“好。”
两个人便起身,顺着营地边缘的林间小路,并肩慢慢向夜色深处走去。
夜里的山风很轻,吹过草木沙沙作响,整片山野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我们浅浅的脚步声。没有人说话,却比方才的沉默柔和了许多。漫长岁月横隔在我们之间,而此刻并肩走在山野夜色里,旧时光的温度,悄然漫上来。
小路夜里长了些许青苔,灯光昏暗,路面有些打滑。我的心思飘远,脚步微微一崴,一瞬间,尖锐的刺痛从脚踝炸开。
“啊——”
一声轻呼猝然打破夜色。
我身子一歪,重心不稳踉跄半步,整个人几乎要摔下去。
身旁的陆屿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侧身扶住我的胳膊,稳稳的扶住了我。他立刻蹲下身,指尖轻轻避开皮肤,只虚扶着我的脚踝,语气紧张又克制:“怎么样?还好吗?”
我蹙着眉,试着轻轻挪了下脚尖,刺痛瞬间蔓延开来,我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点隐忍的软:“好痛。”
夜色里,陆屿的眉眼沉了几分,没有丝毫犹豫:“我背你回去。”
我微微一怔,下意识有些犹豫。太久没有这般亲近,六年疏离横亘在心,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我一时无措。
可脚踝的疼实在真切,夜色幽深,我也走不回去。僵持短短两秒,我轻轻颔首,默许了。
陆屿俯身,宽厚结实的后背稳稳敞开。
我小心翼翼伏上去,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肩颈。
他的后背很宽、很稳,带着成年男人踏实的力道,还有一点晚风晒过的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起伏的呼吸,还有他紊乱过快、几乎藏不住的心跳。
咚咚、咚咚。
节奏急促,清清楚楚落在耳边。
我心口轻轻一颤,脸颊微热,下意识微微敛眸。
一路无言。
短短一段路,却漫长得像是走过了一段被时光封存的过往。
回到营地,篝火依旧摇曳明亮。陆屿轻轻将我放下坐好,起身快步跑去帐篷翻找药箱,动作利落又急切,半点不敢耽搁。
他蹲在我面前,低头仔细查看我红肿的脚踝。我下意识微微往后缩了缩,轻声推脱:“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可他没有递来药瓶,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别动,坐好。”
话音落下,他的手掌触碰到我的肌肤,指尖带着一丝凉意。时隔六年再度这般近距离接触,我的心猛地轻轻一颤,几分慌乱悄然涌上来,我只能竭力压住心底翻涌的涟漪。从他细微的动作之中,能够看得出来,他满心都在担心我的伤势。
他小心翼翼为我喷上药,揉按的力道放得极轻、极缓,每一个动作都格外细致,生怕稍稍用力便会弄疼我。平日里办案利落果决的刑警,此刻温柔得不像话。
我安静地看着他低头忙碌的模样。
灯光落在他硬朗的侧颜上,眉眼温柔专注。
心底一点点软下来,暖融融的情绪缓缓漫开。
喷完药,陆屿下意识抬头。
恰好,我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篝火摇曳,光影晃在我们眼底。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就那样静静望着彼此。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惦念、没解开的遗憾。千言万语,尽数沉在无声对视里,温柔又缱绻,安静又拉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阵说笑动静。
去看流星的一行人陆续回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阳和他女朋友,两人刚走近,视线一落,正好撞见篝火边四目相对的我们。
晚风安静,火光温柔,画面安静得过分。
旁人看不出什么,只当是普通照顾。
可只有王阳心里清楚。
他不动声色敛了笑意,没有出声打扰,悄悄拉着女友放慢脚步。
其余人陆续归营,喧闹重新填满营地,刚好夜色已深,大家也纷纷准备休息。
原定的行程本就是次日返程,一夜安然度过。
天光微亮,清晨山野雾气朦胧。
众人收拾好行李物资,准备返程回城。
临行前,林曼开口说道:“陆屿,我坐你的车回去。”
陆屿下意识想要拒绝,我却先一步淡淡开口:“好啊,我们一辆车。”
他抿了抿唇,最终作罢。
陆屿开车,林曼坐在副驾,我独自坐在后排司机后面的位置。
车子驶离山野营地,往城区方向行驶。
林曼性格明媚,一路不停找话题搭话,言语自然亲近,明目张胆流露着对陆屿的偏爱与欢喜。
而陆屿,全程沉默寡言。
他目视前方,心神却从未安稳,总忍不住借着观察后方路况的由头,透过后视镜,一次次把目光投向后排的我。
我正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神色淡淡的。陆屿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我安静的侧脸上,我感受得到那道视线。
就在这时,我恰好抬眼。
小小的镜面之中,两道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我没有躲闪。
我安安静静,就透过那一方小小的镜子,坦然迎上他投过来的视线。没有慌乱垂眸,眼底盛着沉淀后的复杂情绪,安静地望着镜中的他。
陆屿反倒被这坦荡的对视撞得一滞,呼吸微微一顿。僵持短短几秒,才慢慢把视线挪回前方的路面。
快到城区时,陆屿手机响起,是王阳的来电。
“你们快到了吧?晚上一起吃饭,位置我订好了。”
陆屿先将林曼送回了家放东西。
副驾车门关上的瞬间,喧闹散尽,车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他和我两个人。陆屿握着方向盘,车速放缓,稳稳朝着我家的方向开去。
王阳的消息接连弹出,催促晚上的饭局。
我看着屏幕,轻声开口:“晚上就不去了,有点累了。”
陆屿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我也不去了。”
我抬头看他:“你为什么不去?”
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执拗:“你不也没去么。”
我被他说得无可奈何,只好轻轻妥协:“好吧。”
陆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我先送你回去放东西,晚点过来接你。”
“嗯。”
沉默片刻,他克制着温柔,轻声询问:“脚踝还痛吗?”
“好多了。”
车子稳稳停在我家楼下。
夕阳余晖温柔洒落,陆屿侧头看我,迟疑片刻:“要不要我背你上去?”
“不用了,真的没事。”
我拿好随身物品,慢慢下车,走了进去。
陆屿看着我的背影消失,才掉头回家收拾整理。
暮色四合,街灯次第亮起。
傍晚时分,他准时驱车来到我楼下,接上我,一同去往众人约好的饭店。推开包厢门,屋内已是人声笑语,众人都已落座。
包厢冷气微凉,人声嘈杂,碗筷碰撞、说笑打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王阳看见我们推门进来,立刻笑着招手。
“你们来了,快找位置坐。”
陆屿随手扯过一把椅子示意我坐下,自己紧跟着在我旁落座。他嗓音清淡,轻声解释:“路上稍微堵了一会。”
话音落,他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优先给我倒了一杯温热的白水,动作自然又细致。
原本坐在对面的林曼看见陆屿坐下,连忙起身跑过来,挪动座椅,直接在陆屿的身旁坐下了。
酒过数巡,饭局进行到一半。陆屿侧过头,低声对我说一句:“我去趟洗手间。”便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林曼见他离开,稍作迟疑,也悄悄跟了上去。
走廊灯光柔和,过道安安静静,没有别的客人。林曼站在洗手间外的墙边,指尖微微收紧,借着席间几分酒意,紧张地等候着。
片刻之后,陆屿洗完手从里面走出来。
“陆屿。”林曼开口叫住他。
陆屿脚步顿住,看向她:“怎么了?”
楼道的光线落在林曼脸上,脸颊泛着酒后淡淡的红晕。她呼吸微微不稳,攥紧手心,鼓起全部勇气抬眼望向他。
“那个……我喜欢你。”
她顿了顿,看着他冷淡的眉眼,轻声继续道: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住着一个女孩。”
林曼只听闻有这么一个人,却从不知道,那个人就站在自己眼前。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陆屿心口猛地一缩。
林曼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惋惜:
“可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不会再回来了。你们,早就已经是过去了。”
陆屿神色沉了几分,语气带着委婉的距离感:“林曼,我只把你当成是同事。”
“就只是同事吗?”林曼声音微微发颤,眼底藏着忐忑的期待,“相处这么久,你难道,对我就一点都没有动心过?”
陆屿抿紧嘴唇,没有立刻作答。他不愿刺伤对方,正在脑中斟酌措辞,想尽量温和地把话说清楚,避免让她下不来台。
恰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包厢内太过喧闹,我拿着手机起身,推门走到外面的走廊接电话。我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抬眼便看见了楼道里的两人。
“林曼,你很好。但是我……”陆屿话还没说完。林曼心头一狠,上前半步,飞快地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陆屿浑身骤然僵住,完全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林曼耳尖发烫,低声对他说道:“你好好考虑考虑,之后再给我答复。”说完她立刻转身往包间跑去。转身的一瞬,她恰好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正在接电话的我,对着我浅浅笑了一下,便推门回到喧闹的包厢。
我脚步顿住,愣在原地。目光短暂地和陆屿相撞,他眼底满是慌乱无措。我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多余情绪,只是收回视线,与他擦肩而过,继续对着听筒轻声应答。
陆屿望着我擦肩而过的背影,心脏猛地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