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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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城并不是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他也从没有叫我喊他爸爸。很多时候，我们之间是音信全无。除了偶尔从保姆阿姨听得点有关于他的小事情。我现在才开始懂得了煎熬，就如纪北北曾经是那样等着他回来。
我不清楚在一栋陌生的公寓里待了多久，保姆阿姨说我只要养好病就行。我于是数着星星盼着月亮，心底却是死一般的沉静。隔着衣布，我仍能想象得到，那块奇丑无比的疤是怎样在背上生长直至蔓延，让我想起了林果木的脸。
"纪念，跟我出席一个晚会。"晏城手仍抚着那颗银色腕扣。貌似这是他一直的习惯。他向我走近，端倪了一会，又走了出去。
我想他很无奈吧，接受一个谁也不想要的小孩，而且背后事那样丑陋。内心又是孤僻的小孩。最重要，他仿佛在我身上看到了纪北北的影子。
当我穿着不知是什么牌子的裙子，像丑小鸭般的出现在晏城身边，四周围的人一下子把目光聚集在我身上。那种好奇，鄙夷，唏嘘的眼神，让我情不自禁地摸上了后背。是不是他们看见了我头发下裸露的丑态。一双手很快地扶住了我，晏城用很坚定的眼神看着我，几乎是把我看透的眼神。"纪念。跟着爸爸走。不害怕。"我以为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说爸，妈这两个字了，但当时我就像是吃了心迷魂药一样，轻轻地喊了一声"爸爸，谢谢。"就在我讲完的那一刻，晏城的身子明显地晃动了一下啊，但他依旧扶着我走着。直觉告诉我，他是个有故事的男人。他是爱纪北北的，很多时候，他选择了逃避我。因为只有我见证了他们的爱，只有我宣判了他的过去是和纪北北紧紧相连的。他怕他会软弱，会满盘皆输，会溃不成军。所以他高高的在心外面竖起了堡垒，他想把自己困在城里，那里有很多人，就是没有纪北北，也没有我。
不知何时，晏城把身边的男子向我介绍，季路。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季路。那种看了一眼就不会再忘的人。
他朝着我礼貌性的微笑。我看见了他额头上的那块刀疤，也是遮掩在刘海下，若隐若现。也许有一种宿命，是躲也来不及的。
一旦遇上了，就牵扯不清。
第二次遇见季路仿佛就是在那种兵荒马乱的年代下，应运而生的。
我不知道，在我来不及顾及这些的时候，心里却开出了花，很低很低，低到尘埃中去。
当我寄给哈婆的补品第几次退回来的时候，我终于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回X村。
但来到A城以后，我几乎是林中的小鸟。被禁锢在固定的场所，固定的场景。现在我只是想去看看，哈婆。有一种莫明的不安逼仄着我。我所担心，连我自己都无法想象。怕是又有一天，哈婆会像纪北北那样不辞人世，
我是匆匆忙忙地赶出家门的。手里紧捏着的还是刚从抽屉里拿出来的银行卡。是晏城给我的。我至今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总觉得我不是他该担心的事。
转眼间就入了冬。此刻的我穿着偌大的羽绒服，穿梭在街上。我只是像个三岁小孩，毫无目的地搜寻着汽车站。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无能，柔弱。那些童年，包括那个夏天，已经离我越来越远。再也不会有人像纪承那样，叫我花菜头，而且是那般悦耳。
"纪念'突然一只手扶住了我。
我怔怔的看着他，原来不是纪承。但我认得他。于是我反握住他的手。
"求你，带我去X村。我有钱，我全部都给你。"当我从手心里拿出已经被我蹂躏得惨不成样的银行卡，季路拦住了我。
"收进你的钱。如果你真的想有求于我，这些钱在我眼中只是皮毛。但我要让你知道，我可以无条件为你付出。"
这句话是我这一生很难再忘的。
季路就这样看着我，很奇怪，他仿佛对我一见如故，眼神是这般熟悉。
后来他开着车，一路颠簸的带我到了X村。
哈婆死了，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她枕边另一个枕头曾经有我酣睡的身影。那几日里，季路一直是陪着我的。他像是白开水，静静地淡化着我的情绪。夜晚，他抱着我在火坑上发呆。所有的丧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我不知道舅舅和纪承到哪里去了。我赶到哈婆家里的时候，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上。季路告诉我，哈婆是服毒自尽的。有很多天，我是没有吃饭，也没有哭。感觉生老病死不过是瞬间的事。偶尔我会很用力的抓着季路的手，像是再也不放开了。季路反握着我，告诉我他在，他在。还会陪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