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依旧,只是苍老了心》我是艳阳谁是月光

2、1.2

　　这世界上很多事都是从不可能定义为不，可能的。
　　一直以为我他入队是鬼门关。当我醒来，四周是一片寂静。我能听见自己稍喘的呼吸声，及窗帘簌簌的摆动声。我知道，是那种硫酸泼了我全身；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命。
　　全身像裹成木乃伊一样，被固定在床中间。
　　我看着天花板发呆，脑子一片空白。
　　"纪念，醒了？"哈婆推开病房，疾步往我这边赶来。我直直地看着她，却说不出一个字。我没有什么力气发出声音，也哭不出声。哈婆略显发福的身子在病房里晃来晃去，手里还攒着佛珠，振振有词地念叨着。在这一瞬间，哈婆是那么的苍老。你会发现，她的皮肤是像千层饼那样堆积在一起的，满脸的褶皱，几乎可以把脸部扭曲。
　　半晌，我别开脸去，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天空中没有鸟的痕迹，但它已飞过。

　　"哈婆。我想纪北北了。"
　　"......."
　　有一瞬间的空气是凝结的，哈婆的皮肤更加紧皱着。她摸着我的头，静静端详。
　　那一晚，我听着哈婆讲了很多很多的故事。从来没有想过，那一段风花雪月的事竟这样发生在纪北北的身上。
　　二十岁，纪北北邂逅了我的爸爸，晏城。
　　像任何一对恋人般的，他们相爱了。我的爸爸晏城会载着纪北北一直一直地兜风，会给纪北北很多很多的东西。
　　但有一天，晏城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就如谁也不知道纪北北是怎样呆在一个猪圈似的地下室生下我。我不知道纪北北是否有过放弃我的念头。因为爸爸抛弃了她。从我有记忆开始，没人告诉我谁是我的爸爸。纪北北有时会嫌弃叫我滚。其实我知道她想爸爸了。她不想看见我，因为我有着和他一样锐利的眼睛。后来的后来，纪北北就如哈婆所说的那样，开始出入于烟花酒绿的地方，开始一条通向黑暗的道路，直至某一天死于车祸。
　　其实纪北北也不想这样。我曾看见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那么无助，孱弱。
　　.......

　　出院那天，是哈婆来接我。她一直握着我的手，很用力。
　　"还好还好，致死背部那块被灼伤......"一路上她是在自言自语，佝偻这身子。她的声音突然很沙哑。直至她把我领上一辆黑色轿车。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只是个开始。
　　顾不上车内的人，我狗急跳墙般地掰着车门，却怎么也掰不开。
　　哈婆哭了，她就这样站着凝望我。我像是迷失了道路的小孩，拼命扒着车窗，无声地痛苦。心开始一点点下沉。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
　　我一直侧着身子，回望着哈婆。她就像一朵惨败的花，向着我凋零。很多人都无法体会此时我的心情。你唯一仅剩的一根命柱子有一天她也倒下了。习惯不了那种没有依靠的习惯。还有纪承，他其实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我离去。他依然是那么瘦，让人心疼。整个人就像是被镂空的，任凭风往里灌。有很多夜晚，他趴在我的床边向我不停地道歉。我只是闭着眼睛在一边淌泪。身上那块疤是褪不回去的了。但我会原谅纪承的，很多个温暖的回忆，他是这样温暖我。

　　"纪...纪念。"很久以后，就在我哭得快睡着的时候，一直在旁边盯着我的男人轻轻的叫了我，声音很好听。我淡淡地看了一眼，却撇过了脸。
　　"我是晏城。"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介绍他自己的。我心里并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埋着头让自己快点睡。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梦。
　　他不见我吱声，眼神慢慢地暗了下去。但我仍能感觉他锐利的眼睛是一直在盯着我的。
　　他点了一支烟，"你被人泼硫酸，背部灼伤，你外婆是跪着来求我的。不要责怪你外婆。她只是个善良的人。而我，只是多了一点钱。"他说的我都懂。我转过身直视他。
　　"那纪北北在你眼里是怎样的人"

　　直到下车，他都没有回答我。一路上，他只是反复把玩着那颗银色的腕扣。
　　他很高，我只在他的胸口这个位置。我能想象纪北北是怎样被他吸引。那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燃珊处的感觉。

　　他走上前，牵着我的手，走进了一个未曾触及的世界。
　　有奢靡，有金钱，有权势。他也教会了我很多。但没教会我如何好好地爱一个人。
　　一朵残花败柳的凋枝，是很难再重新茁壮新生。我曾今的纪承，离我越来越远。就像是玻璃标本，静静的放置在哪里，谁也不想去触碰。怕是一触碰，就会止不住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