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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贴吧惊澜 暖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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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的灯光落满客厅每一寸角落,晚风携着夜间微凉的水汽穿窗而入,吹不散空气里悬浮的暧昧燥热。
方才那一眼猝不及防的撞见,几乎彻底打乱了沈逾白所有的心神秩序。
顾清砚浴后未着上衣的模样,像一幅干净又极具冲击力的少年画卷,死死烙印在他脑海里——冷白细腻的肌肤、线条利落清晰的腹肌、宽窄恰到好处的肩腰比例,还有发梢滴落的细碎水珠,落在肌理间漾开的浅浅水痕,青涩又性感,克制又滚烫。
明明只是简单的浴后模样,没有半分刻意的撩人姿态,可偏偏是这份坦荡松弛、毫无遮掩的干净,最是让人溃不成军。
沈逾白此刻脊背绷得笔直,脑袋僵硬地偏向窗外,眼神死死落在漆黑的夜空与零星灯火上,假装目不斜视、恪守分寸,一副全然不为所动的正直模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从耳尖到脖颈,整片肌肤早已烫得惊人,滚烫的绯色顺着脖颈肌理一路蔓延,藏都藏不住,将他所有的慌乱与窘迫,暴露得一览无余。
胸腔里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咚咚的撞击声清晰可闻,几乎要冲破喉咙。那些方才疯狂滋生的杂念反复在心底盘旋,挥之不去,一遍遍回想那副绝佳的少年身形,一遍遍脑补着荒唐又好奇的细碎念头,搅得他浑身燥热、心神不宁。
他嘴硬绷着表情,面上冷清清的,半点不露破绽,心底却在乱糟糟地吐槽,带着几分无措的嗔怪与别扭:恩人这么不矜持的吗?
明明是长相清冷、气质禁欲、看起来最规矩自持的,平日里斯文自律、克制内敛,连说话都温柔有度,怎么随便这样?
家里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外人打扰,可好歹同住一室、算不上熟稔至亲,就这样只系一条浴巾站在客厅,坦荡又松弛,半点不觉得拘谨害羞。
沈逾白活了十六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少年,张扬外向的、腼腆内敛的、桀骜嚣张的,却从未见过顾清砚这样的人。
自律到极致,温柔到极致,坦荡也到极致。
他骨子里本就容易害羞别扭,自尊心极强,又极度内敛敏感,哪怕是同性之间的赤裸相处,也会本能拘谨避讳。可顾清砚全然坦荡松弛,仿佛这般随性模样再正常不过,没有半分逾矩的刻意,却偏偏最能撩乱人心。
这份毫无察觉的坦荡,比刻意的暧昧拉扯更让人招架不住。
沈逾白被这一室暧昧燥热、被心底纷乱的念头缠得浑身不自在,每一秒独处都让他尴尬得手足无措。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再多停留片刻,他怕是要绷不住脸上的镇定,彻底暴露自己心底所有的悸动与慌乱。
逃避,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必须躲开,必须逃离这片让人心神大乱的客厅,必须找个借口避开眼前的人,独自平复一下滚烫的脸颊、失控的心跳,还有那些荒唐又羞涩的杂念。
几乎是瞬间,沈逾白脑子里就敲定了借口——洗澡。
只有去浴室,密闭安静的空间,才能让他彻底挣脱这份窘迫的氛围,才能让他好好冷静下来。
没有丝毫犹豫,沈逾白几乎是落荒一般,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太快太急,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连沙发靠垫都微微晃动了一下,泄露了他心底的慌张。
他全程不敢转头、不敢对视,自始至终维持着目视窗外的姿势,侧脸线条绷得僵硬,从耳尖到脖颈的绯红愈发浓郁,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红得透亮,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下,隐入衣领深处,连纤细的锁骨周遭都染着淡淡的绯色。
全程红得彻底,红得直白,半点遮掩的余地都没有。
他刻意放稳语气,装作淡定如常、只是寻常洗漱的模样,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丝毫波澜,努力掩盖心底的翻江倒海:“我去洗澡。”
四个字落下,不等身后的人回应,他便抬步快步走向浴室。脚步偏快,带着难以掩饰的仓促,算不上奔跑,却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松弛散漫,每一步都透着想要快速逃离的急切。
身后的顾清砚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看着他从耳尖一路红到脖颈的明显痕迹,看着他僵硬仓促的步伐,漆黑沉静的眼底漾开一层温柔又戏谑的笑意。
他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所有的口是心非、故作镇定、窘迫慌乱,还有那藏不住的漫天绯红,笨拙又可爱,纯粹又鲜活。
他没有出声打趣,没有开口调侃,只是安静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眼底的温柔层层叠叠,纵容得不像话。
浴室门被沈逾白抬手轻轻带上,咔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客厅的灯火与视线。
密闭的小空间瞬间将所有暧昧燥热隔绝在外,可沈逾白心底的慌乱,却半点没有消减。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喘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终于稍稍松弛,可脸上的滚烫依旧不曾褪去,耳尖依旧嗡嗡发烫,心跳依旧快得离谱。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耳尖,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温度,细腻的肌肤烫得指尖微微发麻。
心底依旧在愤愤别扭地嘀咕:真的太不矜持了……哪有洗完澡这样随便的。
嘴上百般吐槽,心底却诚实地一遍遍回想方才的画面,那份青涩干净的少年身形,牢牢占据着他所有的思绪,挥之不去。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用微凉的掌心降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摒弃心底乱七八糟的杂念。
“沈逾白,淡定一点。”
“都是男生,有什么好慌的,有什么好脸红的。”
“不许胡思乱想。”
他低声自我劝慰,一遍遍心理建设,努力压下心底的悸动与羞涩,努力抹平失控的心跳。
平复了足足半分钟,脸上的热度才稍稍褪去些许,慌乱的心神才勉强安稳几分。
他抬手准备脱下身上的衣物,准备洗漱降温,可指尖刚碰到衣摆,动作骤然一顿。
大脑瞬间空白,一股极致的、想要原地抠地的社死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忘拿换洗衣物了。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睁大,满脸的无语与懊恼,心底疯狂咆哮:我咋就忘了!
出来洗澡、进浴室洗漱,最重要的换洗衣物,他居然慌慌张张、落荒而逃,脑子一片空白,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忘了拿。
平日里再细致、再稳妥的人,一旦乱了心神,就会变得笨拙又马虎,连最基础的小事都会出错。
沈逾白此刻真想狠狠敲一下自己的脑袋。
他到底在慌什么?
不过是看了一眼同性的身形,不过是氛围暧昧了几分,居然慌乱到连洗澡要带衣服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忘记。
浴室密闭潮湿,温度渐渐升高,空气安静得让人窘迫。
他站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心底懊恼又无奈。
他自己没有多余的衣物在这里。
他连夜出逃,一身狼狈投奔此处,除了身上这身衣服,没有任何随身衣物、没有任何换洗衣物,从头到尾,所有东西都是空的。
唯一的办法,只能开口求助,只能让外面的人帮忙递一套衣服进来。
一想到要再次开口麻烦顾清砚,一想到自己方才落荒而逃、转头就窘迫求助的狼狈模样,沈逾白整张脸又开始发烫,好不容易褪去的绯红,再次席卷而来,比之前更甚。
太尴尬了。
真的太尴尬了。
刚刚才义正辞严、板着脸勒令对方穿衣服,故作正直恪守分寸,转头自己慌慌张张逃进浴室,还蠢到忘带衣服,不得不低头求助对方。
前后反差,笨拙又可笑。
他甚至能想象到顾清砚眼底的笑意,想象到对方看穿他所有窘迫慌乱的模样。
可别无他法。
总不能洗完澡穿着湿衣服,也不能不洗澡直接出去,更不能一直困在浴室里僵持。
万般纠结、万般窘迫过后,沈逾白只能咬着牙,放下所有的别扭与骄傲,隔着厚重的浴室门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沙哑,轻轻开口:
“那个……帮我拿个衣服。”
声音不大,轻轻浅浅的,隔着门板传出去,带着少年独有的软意与尴尬,没有了半分校霸的桀骜锋利,只剩笨拙的求助与腼腆。
门外的客厅一片安静。
顾清砚原本正闲散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零星的夜景灯火,静静等候浴室里的少年平复心绪。听到门板后传来的软糯求助声,他眸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温柔又纵容。
他早已猜到这小孩慌慌张张逃走,定然会乱中出错。
果然。
他没有半点迟疑,轻声应了一句:“嗯,等着。”
语气温柔平淡,没有调侃,没有戏谑,只有妥帖的应允,完美照顾到少年此刻所有的窘迫与自尊,没有让他增添半分难堪。
方才少年落荒逃离后,他便从容转身回了卧室,已然换上了干净舒适的纯色居家短袖长裤。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了浴后赤裸的模样,重新回归了平日里清冷干净、规整禁欲的模样,衣衫整洁得体,身姿挺拔温润,眉眼沉静温柔,仿佛方才那个浴巾随性、身姿坦荡的少年,只是沈逾白的一场错觉。
他走到衣帽间,熟稔地翻出一套自己的干净家居服。依旧是柔软透气的纯棉面料,版型宽松偏大,是他平日里最常穿、最舒适的款式。
他记得两人的身形差距,记得沈逾白一米八的清瘦骨架,记得对方纤细单薄的身形,穿他一米八三的衣服,定然又是松松垮垮、慵懒软糯的模样,衬得人愈发干净乖巧。
挑选好干净衣物,他缓步走到浴室门口,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清润温和:“开门,衣服给你。”
门内的沈逾白听到声响,心底微微一松,同时窘迫感再次拉满。
他抬手,轻轻拉开一条细小的门缝,只留堪堪能递过衣服的缝隙,不敢开大半点,不敢露出半分面容,整个人躲在门后,极致内敛、极致害羞。
门缝狭小,暖黄的灯光从外面漏进一丝细碎光影。
下一瞬,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拿着衣物递了进来,指尖干净白皙,骨节分明,力道轻柔稳妥。
沈逾白几乎是立刻抬手去接。
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手。
少年的手纤细、干净、骨节匀称,不似常年劳作的粗糙,也不似过分纤细的羸弱,恰到好处的好看。肌肤冷白通透,指尖圆润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指节线条流畅细腻,手腕纤细利落,皮肤肌理干净无瑕。
平日里他自己的手因为常年打工劳作,偶尔会带着薄茧,带着谋生的痕迹,可眼前这双手,干净、温柔、纯粹,是被好好护着、被岁月温柔对待的少年之手,清隽又养眼。
他指尖轻轻碰到柔软的衣料,几乎是下意识接过衣服,动作极快,指尖堪堪触到对方布料的瞬间,便立刻收回,纤细的手飞快缩回门缝之内,速度极快,带着十足的害羞与躲闪。
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碰一下就立刻缩回巢穴,笨拙又软糯。
全程触碰不过短短一秒,短暂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门外的顾清砚感受着指尖转瞬即逝的触碰,看着那只纤细好看、匆匆缩回的小手,眸底温柔流淌,眼底的笑意浅浅漾开,温柔得恰到好处。
他没有逗留,轻声叮嘱:“衣服是干净的,放心穿。”
语毕,他便从容转身,回归客厅,将所有的独处空间尽数留给门内窘迫的少年,温柔又妥帖,分寸感十足。
浴室门内。
沈逾白紧紧攥着手里柔软干净的纯棉衣物,布料上依旧萦绕着淡淡的、属于顾清砚的清冷草木香,安神又熟悉,丝丝缕缕裹住他的呼吸。
掌心攥着宽松的衣料,心底的窘迫、害羞、别扭、柔软,层层叠叠缠绕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伸出去接衣服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周遭的微凉气息,心底乱糟糟的。
不得不承认,顾清砚真的哪里都好看。
眉眼清冷好看,身形挺拔好看,连一双手都干净纤细、好看得惊人。
原本混乱燥热的心,此刻混杂着害羞、窘迫、浅浅的心动,乱糟糟地揉成一团。
他抱着干净的衣服,靠在门板上,缓缓平复呼吸,耳尖的绯红依旧未褪,一路红至脖颈,青涩又滚烫。
他再次在心底无奈叹气,认命般承认:
救命,他真的,太容易让人乱了心神了。
晚风隔门轻绕,灯光温柔隐匿,密闭的浴室里,少年抱着带着对方气息的衣物,心底的暧昧情愫、懵懂悸动,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疯长,牢牢扎根。
原本只是一场仓促逃避的洗漱,却因为一次笨拙的忘衣失误,一次短暂的伸手相接,让两颗原本渐渐靠近的心,羁绊愈发深刻,暧昧愈发滚烫。
门外是温柔纵容、静待而归的清冷学神。
门内是窘迫脸红、心底纷乱的桀骜校霸。
盛夏的夜晚,依旧漫长,而属于他们的温柔拉扯,才刚刚渐入佳境。暖黄的灯光静静流淌在客厅每一寸角落,将空气里残留的浴后水汽烘得温热缱绻。
顾清砚就那样随性站在不远处的走廊口,腰间松松垮垮系着一条纯白浴巾,冷白肌肤沾着细碎透亮的水珠,腹肌线条青涩规整,肩背线条利落干净,少年独有的松弛性感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灯光下。
沈逾白僵坐在沙发上,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方才强行端起的正经模样还死死撑在表面,一句“非礼勿视”硬邦邦砸出去,装作恪守分寸、不近男色的冷淡姿态,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早已乱成一锅滚烫的沸水,密密麻麻的杂念疯长不休,搅得他浑身燥热,连呼吸都变得浮躁不稳。
耳尖红得彻底,那抹滚烫的绯色一路往下蔓延,顺着纤细的耳骨,铺满修长脖颈,连脖颈处细腻的肌肤都泛着一层浅浅的薄红,藏不住半分窘迫慌乱。
他不敢回头,不敢对视,甚至不敢余光乱瞟,生怕自己克制不住视线,再次落在对方极具冲击力的身形上,更怕眼底那点直白又滚烫的好奇被顾清砚一眼看穿。
明明是对方不拘小节、浴后随性,可最后手足无措、脸红心跳、浑身僵硬的人,偏偏是他自己。
空气安静得诡异,晚风轻轻拂动窗帘,带起细碎的声响,反倒衬得两人之间暧昧凝滞的氛围愈发浓烈。
顾清砚低沉温柔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浴后慵懒的哑意,轻轻打趣:“真这么介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逾白浑身的僵硬更甚。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再多一秒的独处,再多一秒的对视拉扯,他精心伪装的正经分寸就要彻底崩碎,心底那些乱七八糟、大胆羞涩的脑补,迟早要暴露得干干净净。
少年慌乱敛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胸腔里失控的心跳,飞快找了一个最自然、最无可挑剔的借口,语速偏快,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荒而逃:
“我、我去洗澡了。”
话音刚落,他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动作又快又仓促,没有半点停顿,不敢回头看顾清砚一眼,垂着脑袋,耳根脖颈的绯红未曾褪去,脚步略显凌乱地快步走向浴室。
背影清瘦挺拔,却透着藏不住的窘迫与慌乱,像是在逃离一场让他心神大乱的温柔陷阱。
一路走到浴室门口,那抹滚烫的红色依旧牢牢盘踞在耳尖脖颈,半点消退的迹象都没有。
关上浴室门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暖黄的灯光,隔绝了顾清砚慵懒温柔的视线,沈逾白才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微微抵上冰凉的门板,抬手轻轻捂住滚烫的耳尖,心底满是又羞又恼的细碎吐槽。
【恩人这么不矜持的吗?】
他在心底默默腹诽。
明明是清冷克制、自律严谨、整日与书本为伴的顶级学神,看着禁欲又疏离,生人勿近,规矩极多,怎么私下里这般随性不拘小节?
在家也就罢了,偏偏在一个刚认识不久、只是临时借住的外人面前,浴后只系一条浴巾就随意出来走动,半点不遮掩,坦荡又松弛。
他活了十六年,见过无数性格各异的少年,张扬外向的、内敛拘谨的、规矩刻板的、随性散漫的,却从未见过顾清砚这样矛盾的人。
对外清冷自持、恪守分寸、自律到极致,对内随性温柔、不拘小节、纵容又坦荡,偏偏这份不拘小节,搅得他心绪大乱,脸红心跳,狼狈又窘迫。
沈逾白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脖颈,感受着皮肤底下急促流淌的燥热血液,心底又无奈又别扭。
明明被惊扰心绪的是他,最后慌乱不堪、落荒而逃的也是他,实在离谱。
他平复了好半天躁动的心绪,才抬手准备去拿换洗的衣物,指尖一空,动作骤然顿住。
大脑彻底空白两秒。
下一秒,极致的尴尬裹挟着羞赧,瞬间席卷全身。
【我咋就忘了拿衣服?!】
他简直想抬手轻轻拍一下自己的额头。
慌慌张张落荒而逃,一心只想逃离客厅暧昧的氛围,逃离顾清砚让他失神的身形,结果跑得太急、心神太乱,居然把最重要的换洗衣物忘得一干二净。
浴室空空荡荡,只有洗漱用品,没有半件可以更换的衣服。
总不能洗完澡,再裹着浴巾狼狈出去,更不可能穿着身上沾了外面尘土的脏衣服洗澡。
沈逾白僵在原地,脸颊再次泛起薄薄的绯红,窘迫得几乎要原地跺脚。
刚刚才故作正经、落荒逃离,现在又要主动开口求助,让对方帮忙拿衣服,简直是把方才好不容易端起来的高冷和分寸,摔得粉碎。
可别无他法。
狭小的浴室密闭安静,温热的空气烘得人心底愈发燥热,他僵持了足足半分钟,最终还是抵不过现实的窘迫,微微抬手,隔着浴室门板,压低了带着一丝未褪燥热的嗓音,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软糯,轻声开口:
“顾清砚。”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对方的名字,不再是生疏客气的“恩人”,字音轻轻落下,温柔又别扭。
门外很快传来少年清润温和的应声:“嗯?”
沈逾白抿了抿唇,耳尖依旧滚烫,硬着头皮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帮我拿一下衣服,我忘拿了。”
门外的顾清砚闻言,低低应了一声,语气依旧纵容温柔,没有半分调侃,也没有半分取笑:“等着。”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随意走动的声响过后,不过短短数十秒,浴室门板被轻轻叩响,声音轻柔:“给你。”
沈逾白立刻上前一步,抬手拉开一条细细的门缝。
门外的少年早已换好了干净的家居服。
纯白色的宽松短袖套在身上,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干净,清冷禁欲的气质再次回归,方才浴后慵懒随性的性感尽数收敛,变回了那个温润克制、眉眼干净的学神模样。
褪去了赤裸身形的冲击力,此刻的顾清砚温润又稳妥,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宽松短袖和同色系的休闲短裤,是他自己常穿的款式,版型偏大,宽松舒适。
沈逾白的视线匆匆扫过,不敢多停留半秒,立刻垂下眼眸,伸出自己的手去接衣服。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手。
少年骨架纤细,手掌修长匀称,指节干净利落,不粗不硬,皮肤冷白细腻,指尖圆润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规整,透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清透。手上只有平日兼职干活留下几道浅浅淡痕,没有打架斗殴留下狰狞伤疤,干净、纤细,恰到好处的好看。
指尖轻轻触碰到顾清砚递来衣物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指尖,酥麻发痒。
沈逾白飞快接过衣物,指尖攥紧柔软的布料,几乎是瞬间就缩回了手,利落关紧浴室门,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烫手的东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藏不住的羞涩局促。
门外的顾清砚看着紧闭的浴室门,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温柔又细碎。
少年方才伸手的模样太过干净好看,纤细白皙的手掌,慌乱缩回的小动作,别扭又可爱,让人心头微痒。
浴室之内,沈逾白背靠门板,大口轻喘,心脏依旧跳得纷乱不止。
他低头看着手里宽松偏大的衣物,依旧是属于顾清砚的衣服,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干净安神,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能让他紧绷心神彻底松弛的味道。
他无奈失笑,心底的窘迫慢慢褪去,只剩下细碎的温柔与别扭。
这个人真的太纵容他了。
收留他、投喂他、包容他的任性、迁就他的脾气、任由他耍赖胡闹、现在还默默帮他拿衣服,温柔得毫无底线,好得让他越来越不习惯,越来越心慌。
热水缓缓流淌,氤氲的水汽铺满整间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白日打工的疲惫,也冲淡了方才心底燥热纷乱的杂念。
沈逾白慢慢平复心绪,安静洗完澡,换上一身宽松的衣物。
依旧是熟悉的宽大效果。
顾清砚一米八三的挺拔身形撑起来刚刚好的衣服,落在一米八、身形清瘦单薄的沈逾白身上,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袖口长长垂落,盖住大半截手指,衣摆宽松遮臀,整个人衬得愈发单薄干净、温顺柔软。
洗完澡后的他,眉眼温润,发丝微湿,褪去了白日所有的锋利桀骜,温顺得不像话,完全没有半分校霸平日里凌厉张扬的气场。
他整理好自己,拉开浴室门走出去。
客厅的灯光依旧温柔,晚风轻柔缱绻,屋内安静闲适。
顾清砚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床边翻看手机,没有再刷题看书,彻底依了少年的心意,卸下了所有自律紧绷的枷锁,难得松弛慵懒。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来,目光落在沈逾白松松垮垮的穿搭上,眼底温柔更甚,轻轻开口:“洗完了?”
“嗯。”沈逾白轻声应声,语气已然恢复平静,只是耳尖残留的薄红,依旧藏不住方才的慌乱。
夜深渐沉,夜色愈发浓郁,窗外城市灯火次第明亮,柔和的光晕隔着窗帘漫进房间,屋内静谧安稳。
两人默契关灯,一同躺回那张柔软宽敞的大床。
依旧是同床共枕。
只是今夜和昨夜截然不同。
昨夜的沈逾白神志昏沉、药性未退,全然无意识依赖,安稳沉睡;今夜的他神志清明、心绪纷乱、心底藏满细碎悸动,清醒又羞涩。
被褥柔软温热,裹挟着熟悉的安神清香,身边躺着温润安稳的少年,呼吸平缓,气场干净,让人莫名安心。
常年在外谋生、在家时刻戒备的习惯刻进骨血,沈逾白向来睡眠极浅,一点点细微声响便能将他惊醒。哪怕此刻身处难得安稳的环境,他依旧没有什么睡意,只是安静侧躺着,睁着眼看向黑暗。
身旁的顾清砚倒是作息规律、身心安稳,躺下不过片刻,呼吸就渐渐变得绵长平稳,周身彻底松弛下来,陷入了熟睡。
少年侧躺着,眉眼舒展,长睫安静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清冷锐利,平日里清醒克制的气场尽数褪去,只剩下熟睡后的温顺干净,侧脸线条柔和利落,鼻梁高挺,唇色浅淡,安静又好看。
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轻轻落在他的眉眼、鼻梁、下颌线上,勾勒出温柔流畅的轮廓,静谧又治愈。
沈逾白漫无目的地转头,目光恰好落在他安静熟睡的侧脸上。
黑暗之中,月色勾勒出干净柔和的轮廓,模样陌生,好看得很突出。
他和顾清砚只是几天前深夜街头偶然相遇,仓促之间被对方带回公寓,临时借住在这,两个人并没有正式自我介绍过名字。
沈逾白只知道自己心里默默叫他恩人,除此之外,对这个人的姓名、班级、年级一概不知。他隐约能猜到对方也是北凌附中的学生,却完全不知道,眼前安静熟睡的少年,就是学校常年霸占榜首的传奇学神顾清砚。
他盯着那张陌生好看的侧脸,心底生出一丝好奇。
这个人好心收留走投无路的自己,性格安静温和,做饭很好吃,待人包容,连睡着的时候都这样安静平和。既然大家同在一所高中,说不定开学之后,在校园里还能碰到。
沈逾白心里想着,下意识拿出枕边调好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亮度压到最低,微弱的光线不会吵醒熟睡的人。他悄悄打开相机,小心翼翼拍下了这张安静的睡颜。
他的本意只是单纯想要问一问校内的同学,打听一下好心收留自己的少年到底是谁,方便之后开学见面道谢。
他平日里偶尔会逛北凌附中的贴吧潜水,于是随手点开了软件,新建帖子,上传刚刚拍下的照片,指尖敲下一行简简单单的文字,没有任何捉弄、恶作剧的心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疑惑:
【这位是学校哪位同学?在线等,急。】
编辑完成,沈逾白没有多想,随手点下发布按钮。
发完帖子,他把手机屏幕按灭,随手放在枕头一侧,重新闭上眼,试着伴着身侧平稳的呼吸入睡。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这一个无心之举,会在寂静的深夜掀起怎样巨大的风波。
深夜的北凌附中贴吧原本已经冷清下来,大部分学生早就进入梦乡,页面更新缓慢,只剩下零星几条无关紧要的闲聊帖子。
沈逾白这个账号在附中贴吧是出了名的,ID直接用了本名,全校几乎人人都知道这是沈逾白的账号。平日里他极少发帖,一直潜水,几乎从不发言,所以当这条新帖毫无预兆地跳出来时,第一个刷到帖子的人瞬间精神一振。
楼层飞快刷新起来。
【1楼:???活的沈逾白?大半夜不睡觉发帖?】
【2楼:什么情况,校霸居然主动发帖找人?配图是谁啊?】
【3楼:我去,这不学神吗?顾清砚啊!】
【4楼:不会错!是顾清砚!高一学年次次统考第一那个!】
【5楼:问题来了,校霸哪里来的学神照片?】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是投入湖面的惊雷,瞬间炸开。
原本只是慢慢上涨的楼层直接开始疯狂刷屏,帖子浏览量一路飙升,评论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疯狂刷新,盖起层层叠叠的高楼。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件事有多离谱。
沈逾白,北凌附中出了名的校霸,成绩常年故意压在及格线附近,独来独往,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顾清砚,全校公认的高冷学神,自律清冷,是老师眼里的模范学生。在校期间,两个人没有任何交集,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说话、碰面,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现在,校霸深夜发出了一张近距离拍摄的、学神躺在床上熟睡的私照,还配上一句真诚发问,仿佛完全不认识照片里的人。
贴吧直接彻底沸腾。
【6楼:等等,看背景环境,这是卧室床上吧?近距离偷拍视角?】
【7楼:我人傻了,这两个人怎么会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8楼:暑假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谁能出来爆料一下?】
【9楼:沈逾白居然不认识顾清砚?同一个学校高一读了一年啊!】
【10楼:不可能吧,顾清砚名字榜单公告到处都是,怎么会不认识?】
【11楼:难不成是暑假意外认识的?现在两个人住在一起?】
【12楼:救命,这个瓜太大了,直接把我从睡梦里炸醒了!】
【13楼:以前感觉他们俩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现在直接同框私照流出了?】
【14楼:有没有知情党,出来说说内幕!】
【15楼:说真的,顾清砚睡着好乖,和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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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边的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震动被静音模式屏蔽,微弱的光亮一闪而过,沈逾白闭着眼,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一个无心发帖想要打听恩人身份,来日方便登门道谢,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随手的一问,会在校园网络里掀起如此浩大的风波。
身侧,顾清砚依旧安稳沉睡着,呼吸均匀绵长,眉眼平和,同样不知道,自己安静熟睡的模样,已经传遍了整个北凌附中的线上校园圈子。
窗外月色如水,晚风轻轻吹动窗帘边角,安静的卧室里,两个人并肩躺在同一张床上,一个毫无睡意,慢慢陷入浅眠,一个睡得安稳深沉。
网络世界里,属于他们的故事,已经提前喧嚣开场。等到天亮之后,这场由无心之举引发的骚动,终将顺着清晨的风,吹到两个人的耳边,成为他们正式羁绊里,一场意料之外、轰轰烈烈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