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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全员护短 九月惊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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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渐渐褪去了盛夏残留的燥热,变得清冽又干爽。
一连数日的阴雨彻底落幕,天空澄澈高远,万里无云,澄澈的蓝铺满整片天际,温柔的秋风穿堂而过,拂过教学楼的窗台,卷起窗帘轻轻晃动,携着窗外桂树淡淡的清甜香气,漫进明亮通透的教室。
日子过得安稳又平静,褪去了初开学的喧闹躁动,褪去了雨天的暧昧拉扯,一切都步入了松弛又规律的正轨。
自那夜雨夜借宿、同床相拥而眠之后,沈逾白与顾清砚之间的氛围,悄然发生了一层无人察觉的微妙变化。
没有刻意的越界撩拨,没有明目张胆的暧昧试探,也没有公开的拉扯打闹。两人心照不宣,默契十足,安安静静共处了好几天的温柔日常。
课桌上那条用涂改液画下的三八线依旧笔直刺眼,横亘在两人中央,恪守着最初约法三章的规矩。沈逾白依旧上课偶尔犯困休憩、偶尔放空发呆、偶尔低头自顾自做事,不听课、不刷题、不跟随课堂节奏,活成了教室里最游离随性的存在。
顾清砚依旧是那副清冷自律、温润沉稳的学神模样,日日专注听课、认真笔记、稳步刷题,日复一日保持着无可挑剔的顶尖状态,是全班乃至全校永远的标杆。
只是旁人看不见的角落,两人的相处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生疏戒备与刻意疏离。
桌下偶尔无意相触的指尖不再仓促躲闪,课间安静共处的氛围不再尴尬僵硬,傍晚回寝的路上,依旧是无言并肩的默契,深夜对门的寝室,藏着无人知晓的温柔牵绊。
孟星翘和夏栀谣依旧日日低调磕糖,上课余光偷瞟,下课悄悄碎碎念,看着这对反差极致的同桌日渐默契、氛围愈发缱绻,心底的磕糖热度只增不减,却始终守着分寸,从不对外大肆宣扬,只静静旁观属于他们的温柔时光。
王子辰也早已习惯了自家兄弟和学神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关系,从最初的震惊错愕,慢慢变成了见怪不怪,日常默默吃瓜,偶尔插科打诨,彻底接受了两人“特殊好友+隐秘床搭子”的设定。
全班同学也渐渐习惯了后排这对顶流CP的日常相处模式,不再刻意围观起哄,只在心底默默惦记,静待下一次的名场面。
平静的日子温柔流淌,无波无澜,安稳静好。
直到九月二十三号这天,这份持续多日的安稳,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闯入,彻底撕碎、彻底打破。
这天上午第二节,是班主任唐博的数学课。
数学课向来节奏紧凑、知识点密集,是高二学段最关键、最不能松懈的主科课程。唐博讲课条理清晰、逻辑缜密,语速不快不慢,擅长循序渐进梳理重难点,对待课堂纪律向来严谨严格,从不松懈。
整间教室坐得满满当当,全班学生尽数端坐,大部分人都低头认真听讲、紧跟思路、圈画知识点、记录错题,课堂氛围规整又紧绷。
秋日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落,暖融融的,铺洒在课桌上,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上,温柔又澄澈。
后排靠窗的专属座位上,沈逾白依旧维持着自己独有的课堂节奏。
他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紧跟老师的讲课进度,没有低头记笔记,没有盯着黑板梳理知识点,也没有犯困趴桌睡觉。连日来安稳松弛的校园生活,让他彻底卸下了心底的戒备与紧绷,难得有了几分少年该有的闲适慵懒。
百无聊赖之间,他随手从桌肚里抽出一本崭新的数学必修课本,懒懒摊开在桌面上,单手撑着下颌,垂眸安静翻看。
旁人不知道的是,看似常年上课摆烂、从不听课、作业错漏百出、成绩稳居下游的校霸,实则天赋极高、头脑通透、悟性惊人。
高中所有的知识点,他从来都不是不会,只是懒得学、懒得配合、懒得展露锋芒。
从小天资聪颖、悟性过人,哪怕常年缺席课堂、常年无心课业、常年被生活琐事牵绊,基础功底却依旧扎实稳固,课本上这些高二重难点、复杂的函数题型、几何推导、公式变式,旁人需要反复听讲、刷题巩固、死记硬背才能吃透的内容,他只需随手翻看两遍,便能瞬间通透、彻底理解,毫无阻碍。
对他而言,课堂听讲早已没有必要。
老师反复讲解、反复强调的知识点,他一眼便能看透核心,一看便能融会贯通,与其被迫跟着枯燥的课堂节奏浪费时间,不如自己安静翻书梳理,随性查漏补缺,自在又松弛。
他懒得迎合课堂、懒得伪装努力、懒得讨好老师、懒得展露天赋,于是便日复一日装作不学无术的差生模样,藏起一身锋芒,甘于蛰伏谷底。
阳光落在他纤长白皙的指尖,落在书页工整的字迹上,落在他安静柔和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桀骜冷冽的锋芒,此刻的沈逾白安静又温顺,眉眼平和,姿态慵懒,少了几分威慑众人的戾气,多了几分干净纯粹的少年气。
他看得专注又松弛,一页页慢慢翻动,不急不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有留意教室门口悄然出现的一道陌生身影。
身侧的顾清砚正低头认真记录板书重难点,笔尖行云流水,字迹清隽规整。他余光轻轻扫过身旁安静翻书的少年,看着他难得平和温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温柔。
连日的安稳相处,让他越发清楚地知晓,这人从不是众人眼中不学无术的顽劣差生,他只是藏得太深、忍得太久、活得太累。
就在全班沉浸在规整的课堂氛围、所有人专注听讲学习、无人设防的时刻。
教室前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
“哐当——”
突兀的推门巨响,粗暴又蛮横,瞬间撕裂了教室里规整安静的课堂节奏。
所有同学的动作齐齐一顿,笔尖停滞,思绪中断,全班目光齐刷刷惊愕地投向门口。
唐博正在黑板上书写复杂的函数解题步骤,闻声动作一顿,眉头微蹙,下意识回头看向门口,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与不悦。
只见门口伫立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
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微胖,骨架宽大,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带着常年奔波劳碌的沧桑纹路,眉眼凌厉刻薄,神色暴躁不耐,一身朴素的深色便装,浑身自带一股蛮横强势、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他周身气场躁动,眼神凶狠锐利,毫无闯入课堂的愧疚与拘谨,反倒带着一副兴师问罪、居高临下的强势姿态,眼神快速扫过整间教室,精准锁定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这人,正是沈逾白的父亲——沈振国。
沈振国目光死死落在最后排低头翻书的沈逾白身上,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偏见与烦躁,没有半点为人父亲的温和慈爱,只剩满身的戾气与偏私。
没有任何礼貌询问、没有提前报备、没有等候许可,他无视讲台上的班主任,无视满堂上课的学生,抬脚直接踏入教室,步伐沉重、速度极快,径直穿过条条课桌过道,目标明确、直奔后排。
脚步声沉重急促,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步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让整间教室的气氛瞬间紧绷至冰点。
全班寂静无声,所有人屏住呼吸,怔怔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心底满是错愕与不安。
没人知道这位陌生的中年男人是谁,没人知晓他的来意,可那副兴师问罪的凶狠模样,让所有人瞬间意识到——麻烦来了。
顾清砚坐在外侧,距离过道最近,也是最先看清男人神色、最先感受到压迫气场的人。
他抬眸,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步步逼近的中年男人,漆黑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疑惑与警惕。
薄唇微抿,心底悄然落下两个字:谁?
这人陌生又蛮横,从未来过学校,从未出现在沈逾白的日常里,此刻突然闯入课堂、直奔沈逾白而来,来者不善,气场骇人。
不等顾清砚多想,沈振国已经大步冲到了两人的课桌旁。
课桌狭窄,内侧是靠窗静坐的沈逾白,外侧是端坐笔直的顾清砚,两人并肩而坐,牢牢占据了整张课桌,没有半点空隙。
沈振国居高临下,死死盯着低头翻书、神色平静的儿子,眼底戾气暴涨,不等沈逾白反应过来,不等任何人开口阻拦,他骤然俯身,大手粗暴伸出。
“哗啦——”
一声清脆的书页响动伴随着粗暴的拉扯声响起。
沈振国不由分说,五指死死攥住沈逾白手中的数学课本,力道蛮横粗暴,猛地用力一扯、一夺。
沈逾白指尖微微一松,那本刚刚翻看的数学书瞬间被硬生生抢走,脱离掌心,落在中年男人粗糙的手里。
动作迅猛、粗暴、毫无留情,带着极致的不耐烦与厌恶。
全班目光死死定格在这一幕上,寂静的教室里,只剩下窗外轻柔的风声与人心惶惶的呼吸声。
沈振国攥着崭新的数学课本,眼神凶狠地瞪着眼前的亲生儿子,语气刻薄尖锐、字字扎心,毫无半点温情,当众厉声怒吼:
“读什么书啊?!”
“直接辍学去!”
“你个废物东西,读书有什么用?!”
“成绩又不拔尖,普普通通平平无奇,读了也是白读,纯粹浪费时间、浪费资源!”
“能考上北凌附中全靠你运气好,撞了狗屎运,真以为自己有本事?我看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番话,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刻薄、偏见、偏私、冷漠,尽数倾泻而出。
字字句句,都在全盘否定沈逾白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全盘碾碎他为数不多的尊严与体面。
毫不顾忌这是严肃的课堂,毫不顾忌满堂师生的目光,毫不顾忌亲生儿子的脸面与自尊,当众打压、当众贬低、当众羞辱。
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教室里,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让人浑身不适、心底发寒。
全班所有人彻底愣住,目瞪口呆,怔怔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闹剧,没人敢出声、没人敢打断、没人敢劝阻。
讲台上的唐博彻底懵住,眉头狠狠蹙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严肃。
从教多年,他见过无数来校沟通的家长,温和明理者有之、严格尽责者有之、焦虑急躁者有之,却从未见过如此蛮横无理、如此刻薄偏私、当众贬低亲生儿子、逼着孩子辍学的家长。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粉笔,快步从讲台走下,神色严肃凝重,出声制止,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与不悦:
“这位家长,请问你是沈逾白的家长吗?上课期间擅自闯入课堂、扰乱课堂纪律,还请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下课沟通,不要影响全班上课。”
唐博态度端正、语气克制,试图稳住混乱的局面,缓和对方暴躁的情绪,维护课堂秩序,也维护沈逾白的尊严。
而此刻,一直安静静坐、沉默翻书的沈逾白,终于缓缓抬眸。
少年身形早已彻底长开,身姿挺拔清隽、高挑笔直。
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脊背挺直、身姿傲然,不卑不亢、沉静漠然。
少年身形舒展高挑,一站起身,瞬间比身前微微佝偻、体态臃肿的沈振国高出小半个头,足足几厘米的身高差,让他在气势上瞬间碾压过眼前的父亲。
没有慌乱、没有怯懦、没有羞愧、没有躲闪。
面对父亲当众刻薄的羞辱、无情的否定、粗暴的行径,沈逾白眼底没有半分慌乱窘迫,只有一片沉沉的冷寂与漠然。
常年的隐忍、常年的负重、常年的不被偏爱、常年的自我支撑,让他早已习惯了这位父亲的刻薄与偏私。
从小到大,无尽的偏爱与资源尽数留给年幼的弟弟,无尽的打压、否定、偏见、苛责尽数落在他身上,早已成了常态。
他早已麻木,早已不会难过,只剩下心底根深蒂固的冰冷与疏离。
少年抬眸,目光清冷锐利,直直对上眼前满眼戾气的父亲,声音平静低沉、字字清晰,不吵不闹、却句句铿锵有力,带着极致的清醒与倔强:
“我上学,从来没花过你一分钱。”
“学费、生活费、日常开销,我自给自足,没向你伸手要过一次,没占用你半点资源,我读书碍着你什么事了?”
一句话,轻飘飘,却瞬间戳破了所有的偏见与苛责,狠狠反击了对方口中“浪费资源、读书无用”的谬论。
他的学业、他的生活、他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咬牙支撑、拼命换来的,从未依靠过这位所谓的父亲半分。
全班所有人闻声,心底齐齐一震。
原来校霸看似肆意随性的人生背后,竟然是这样不被偏爱、不被善待、独自支撑的处境。
前排的王子辰再也坐不住了。
作为沈逾白从小到大、一路相伴的十几年发小,他是最清楚沈家家庭情况、最清楚沈逾白处境、最看透沈父偏私本性的人。
他亲眼看着沈逾白从小到大被无限苛责、无限打压,亲眼看着所有偏爱尽数归于弟弟,亲眼看着他小小年纪就学会独立、学会隐忍、学会自己扛下所有压力,亲眼看着他从不依靠家里半分。
王子辰心底的怒火瞬间翻涌而起,再也无法淡定静坐。
他猛地站起身,神色正直、语气坦荡,带着少年独有的赤诚与仗义,直接开口帮沈逾白辩驳:
“叔叔,您这话就太不对了!”
“逾白从上初中开始就没怎么用过家里的钱,您从来没给过他一分生活费,他的一切都是自己挣的!”
“您不能因为偏心弟弟,就这么否定他、打压他、逼他辍学,太不公平了!”
直白、真诚、坦荡,字字句句都是公道之言,狠狠戳破了沈父偏心护短、无理取闹的真面目。
沈振国原本就满心戾气、刻意找茬,被自己亲生儿子当众冷静反驳,又被一个陌生晚辈当众直白拆穿偏私的本性,瞬间脸面挂不住,恼羞成怒。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色涨得难看,一时语塞,被怼得哑口无言、无话可说,周身的暴躁戾气越发浓重。
说不过、辩不过、道理站不住脚,堂堂中年长辈,被少年们层层辩驳、当众打脸,颜面尽失。
可他非但没有半点反思愧疚,反而愈发蛮横无理,习惯性迁怒他人、胡乱找茬。
视线快速一转,避开理直气壮的沈逾白,避开仗义直言的王子辰,目光瞬间落在一旁始终安静静坐、神色清冷淡然的顾清砚身上。
顾清砚坐姿端正、气质干净、样貌出众、身形挺拔,一看就是家境优渥、被好好教养长大的孩子,和满身锋芒、桀骜叛逆的沈逾白截然不同。
可在恼羞成怒的沈振国眼里,儿子如今叛逆不服管、敢当众顶撞长辈、敢不听从自己安排辍学,全都是被身边朋友带坏的。
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便随意迁怒,胡乱归罪。
沈振国眼神凶狠锐利,语气刻薄蛮横,指着顾清砚,转头对着沈逾白怒声斥责:
“一天天在学校交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你,让你越来越叛逆、越来越不懂规矩!”
一句话,无端抹黑、恶意诋毁,将无辜的顾清砚,扣上了“狐朋狗友、不三不四”的污名。
满室寂静。
顾清砚抬眸,漆黑清冷的眸子淡淡看向眼前蛮不讲理的中年男人,眼底无怒无燥、无波无澜,安静得没有半点情绪,沉默不语,不辩解、不回击、不争论。
可周身原本温润平和的气场,已然悄然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冷意。
这一刻,全班所有人都彻底看不下去了。
偏心、无理、蛮横、迁怒、颠倒黑白!
自己蛮不讲理逼孩子辍学、自己多年未尽父亲责任、自己极度偏心幼子,被人拆穿之后不知悔改,反倒迁怒无辜旁人、抹黑全校第一的学神,简直离谱至极。
斜前方,孟星翘再也忍不住,直接利落站起身,短发飒爽、眉眼清亮,眼神坦荡正直,带着星姐独有的仗义果敢,出声从容反驳:
“叔叔,您可真是把矛头转错人了。”
她语气清晰通透、不卑不亢,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传遍整间教室:
“这位是顾清砚,我们北凌附中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全校第一的顶尖学神,次次统考断层领先,是学校重点培养的优等生,是全校师生公认的榜样。”
“品行端正、成绩顶尖、自律优秀,您说这样的人是狐朋狗友?那我们全班,岂不是全都是不三不四的差生了?”
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坦荡犀利,瞬间怼得沈振国脸色越发难看,彻底说不出话来。
全班同学心底暗暗叫好,默默点头附和。
属实说得太对了!
全校最优秀、最端正、最自律的顶级学神,被随口污蔑成狐朋狗友,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沈振国被众人层层辩驳、当众打脸,颜面彻底挂不住,心底的戾气与羞恼彻底爆发,彻底失了理智。
既然嘴上说不过、道理讲不通,他便打算用长辈的身份、用暴力压制。
他死死盯着身前身姿挺拔、眼神清冷倔强的沈逾白,怒火攻心、恶向胆边生,猛地抬起右手,掌心绷紧,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朝着沈逾白的脸颊狠狠扇去!
动作迅猛、力道凶狠、毫无留情,是实打实想要当众掌掴、暴力教训孩子的架势!
全班所有人瞬间瞳孔骤缩,心头一惊,下意识屏住呼吸,不少女生吓得微微低呼,神色紧张。
谁也没想到,这位父亲蛮横刻薄也就罢了,竟然真的敢在全校重点班的课堂上、在班主任和全班师生的注视下,当众动手打人!
凌厉的巴掌风扑面而来,近在咫尺。
可沈逾白早已不是小时候无力反抗、任人苛责打骂的孩童。
多年独自成长、常年自我保护、常年在外打拼历练,他的反应速度、应变能力、防身本能,早已远超常人。
在对方抬手的瞬间,他便精准预判了所有动作。
不等巴掌落在脸上,沈逾白眼神一凛,手腕骤然抬起,动作迅猛精准、干脆利落。
五指精准扣住对方挥来的手腕,指尖用力、死死锁紧,顺势微微向内一扭。
“咔”的一声轻微骨响响起。
力道克制却十足精准,稳稳卸掉了对方所有的蛮力与攻势,将那记凶狠的巴掌,死死锁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半分。
沈振国手腕被死死扣住、微微拧动,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力道尽数溃散,动弹不得,脸色瞬间疼得扭曲变形。
沈逾白身姿挺拔直立,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狼狈暴怒的男人,眼底一片冰寒,没有半分温情,语气冷冽低沉、字字铿锵:
“你以为我这个校霸,是白当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极致的冷硬与气场,瞬间压得对方彻底失语、彻底狼狈。
他从不主动惹事、从不无故施暴,可也从来不会任由别人肆意欺辱、肆意打骂,哪怕对方是他的亲生父亲。
全班所有人彻底看呆了,心脏狠狠一跳,眼底满是震撼。
课堂对峙、父子反目、当众制敌,场面张力直接拉满!
就在所有人以为局面就此僵持、风波即将落下的瞬间。
身侧一直沉默静坐、安静旁观、未曾出手未曾多言的顾清砚,动了。
少年始终神色清冷、眉眼淡然,看不出太多情绪,可眼底深处早已覆满沉冷的寒意。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当众折辱、暴力伤害自己护着的人。
在沈振国手腕被锁、仍旧不甘心想要挣扎反抗、另一只手准备再次挥拳的瞬间。
顾清砚长腿微抬,动作极轻、极快、极隐蔽,干脆利落,精准抬起脚尖,朝着男人前倾的重心处,轻轻利落踹出一脚。
力道不狂暴、不张扬,却精准刁钻、恰到好处,刚好卸掉对方所有的支撑重心。
“咚——”
一声轻响。
沈振国原本前倾紧绷的身形瞬间一歪,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狼狈站定,再也没有半点刚刚盛气凌人、嚣张跋扈的模样。
一脚,精准解围、精准压制、精准护短。
不动声色、干净利落,外人几乎看不清动作,只觉得是男人自己重心不稳踉跄后退,唯有当事人和近旁几人清楚知晓——是学神出手护短了。
全班寂静一瞬。
下一秒,整个班级,没人绷得住了。
无数人低头强忍笑意,肩膀微微颤抖,眼底满是炸裂的震撼与磕疯的亢奋,却不敢出声打破局面,只能死死憋着。
谁能想到!
全校最温柔、最自律、最乖巧、最清冷的顶级学神,竟然会当众帮校霸出手、暗中踹人护短!
清冷学神打破原则、明目张胆护着桀骜校霸,这一幕,直接封神!
讲台上的唐博也是彻底懵了。
他从教多年,见过无数师生矛盾、家校矛盾、家庭纠纷,见过无数学生调皮闹事、老师公正调解,却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品学兼优的顶尖学神,公然站在学生的立场、站在弱势学生这边,出手护短、对抗家长。
这种体验,前所未有。
唐博看着眼前荒诞又炸裂的场面,神色复杂,心底竟莫名有点紧张,轻声喃喃自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真实:
“第一次站学生这一边……我居然有一点紧张。”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彻底戳中了全班的笑点。
原本强忍笑意的全班同学,这下彻底绷不住,肩膀抖得更厉害,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课堂紧绷严肃的氛围,彻底被微妙又炸裂的氛围感取代。
混乱僵持的场面里,顾清砚神色依旧清冷淡定,仿佛刚刚暗中踹人护短的不是他。
他抬眸,看向依旧扣着对方手腕、身形紧绷冷硬的沈逾白,指尖轻轻伸出,轻轻拽了拽少年的胳膊,力道温柔克制。
简单一个动作,无声示意他收手、落座、不必再僵持对峙。
沈逾白闻言,瞬间松了力道,松开对方的手腕。
紧绷的身形缓缓松弛下来,所有的冷硬戾气尽数收敛,重新变回那个清冷漠然的少年。
他顺势被顾清砚轻轻拽着坐下,回归座位。
坐稳的瞬间,沈逾白侧头,看向身侧眉眼清冷、神色淡然的少年,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真的暖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轻柔,轻声道谢:
“谢谢你。”
若无旁人的护短,打破原则的偏爱,不动声色的维护,他尽数收在心底,了然于心。
顾清砚没有转头,只是目视前方,眉眼温润如初,仿佛无事发生,安静从容。
风波落定,局面清晰明朗。
唐博终于回过神,收敛心底的震撼与哭笑不得,神色彻底沉下来,语气严肃强硬,对着狼狈不堪、满脸戾气的沈振国直接逐客:
“这位家长,你的教育方式存在极大问题,当众扰乱课堂、辱骂学生、动手施暴,已经严重影响学校正常教学秩序。”
“我不接受你在课堂上逼迫学生辍学、当众羞辱殴打孩子的行为。请你立刻离开教室,有任何家庭教育问题,课后单独到校办公室沟通,不要继续影响全班同学上课!”
逐客令清晰强硬、有理有据,不留半点情面。
沈振国站在原地,手腕酸痛、颜面尽失、当众惨败,看着满堂眼神各异的学生、神色严肃的老师,再无刚刚半分嚣张跋扈的气焰,只剩下满心的羞恼与狼狈。
他狠狠瞪了一眼沉静端坐、神色漠然的沈逾白,最终只能咬牙隐忍,转身狼狈不堪、步履仓促地走出教室。
教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所有的戾气与混乱。
窗外秋风轻柔,阳光依旧温暖,可整间教室的氛围,却久久无法回归平静。
所有人心底都翻涌着巨大的震撼与心疼。
他们终于知晓,那个看似桀骜肆意、无人敢惹、随性自由的校霸,从来都不是被偏爱长大的孩子。
他的叛逆是铠甲,他的冷漠是伪装,他的独立是被迫成长,他所有的锋芒,都是用来保护满身伤痕的自己。
而那个永远温柔自律、清冷淡然的顶级学神,看似万事不惊、恪守规矩,却唯独会为他打破原则、明目张胆、不顾一切,偏爱到底,护他周全。
秋风再起,岁月无声。
一桌两人,一冷一热,一护一安。
清逾见白,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仰望,是双向的奔赴,是明目张胆的偏爱,是乱世风雨里,唯一的安稳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