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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人性的光辉死时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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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芝芝循着接连折断的树枝一路向前。横在地上的树干越来越多,枝叶间还散落着几片队服布料。她快步跨过最后一截断木,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绷紧的轻响。
铮——
秦芝芝骤然停步,身体向旁一偏
一根的血红色的丝线贴着她耳侧掠过,削断了几缕头发,最后没入她身后的树干。
下一刻,半人合抱粗的树干沿着缝缓缓错开,轰然倒地。
秦芝芝回头看了一眼,便重新握紧刀,朝丝线来处奔去。
林间的空隙越来越大,月光从折断的树冠间漏下来,在不远处漏出几道绚丽的焰光,她踏着枝叶快步靠近
在那处空地上,炭治郎倒在地上,握刀的手全是血,呼吸乱得几乎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他手里的日轮刀,只剩半截。
木箱倒在不远处,箱门已经打开。祢豆子也伤痕累累躺在炭治郎的不远处
【下弦之伍累 lv65】
【血量:6720/6720】
视线里突然出现这一串数字,是一具头身分离的白色“尸体”
秦芝芝脚步没停,先将躺在地上的炭治郎和祢豆子抱到不远处,炭治郎喘着气说道,“他、还没死”
“为什么,你们要一个个的妨碍我组建家庭呢”,
慵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好久没有这么火大了,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而秦芝芝突然反问道 “为什么要组建家庭,你是没家吗?”
“既然你这么找死,”累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那就先成全你。”
“小心点,秦!”炭治郎撑着地,急声提醒,“他的丝线和脖子很硬,不容易砍断!”
炭治郎连站都站不稳,祢豆子也没有再次战斗的力气,累只要随手补上一根丝,他们两个就得一起交代在这里。
累五指收拢,更多蛛丝向他掌心汇聚。
秦芝芝迎面冲上。
两根丝线交叉切来,她矮身从下方滑过,鞋底擦着落叶,刀锋顺势向上一撩。
镜刀在累右手掌心割开一道浅口。
伤口很浅,累却猛地收了一下手,低头看着掌心,脸上那种被激怒后的狰狞,短暂地凝固了一瞬。
“嘛,我收回之前那句话。”她一边移动,一边让累的视线始终跟着自己,“成为鬼以后,多多少少都会忘掉或者失去一些东西。而我知道一个解决方法。”
闻言,累的动作缓了一瞬,他似乎还想继续听下去。
“你们这些鬼,仅存的人性光辉,都会在死前回光返照。”
秦芝芝笑着抬起镜刀,将刀身对准他,镜面里,清清楚楚映出累那张阴沉的脸。
“所以,乖乖把脑袋放到这上面,尽早见你的家人吧”
“呵呵”,累发出可怖的笑声,四周散发着血色的低气压,“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唰——!
密密麻麻的红色蛛丝从四面八方袭来,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快,也几乎封死了秦芝芝周围所有空隙。
她的身体自行先动了。
侧头、折腰、腾空、翻转。镜刀在她手里划出一道道细窄的银光,身体则顺着那些不可思议的空隙穿过去,像一片被狂风卷着走、却始终不肯落地的叶子。
现在好了,这白毛看起来,已经很想先把她切成丝了。
秦芝芝迎刀斩向最前面的一根血丝。
铛!
镜刀停在丝线中央,秦芝芝顺着阻力调整角度,正准备让第二刀落在同一处,累另一只手忽然向下一压。
那根血丝猛地弹起。
咔——
一声极脆的断响。
秦芝芝手里骤然一轻。
镜刀从距刀尖大半尺的位置断开,断刃旋转着飞进月光,映出她微微睁大的眼睛。
她的刀,也断了。
累没有给她心疼的时间。三根丝线从正面切来,封住她所有直立的退路。
秦芝芝干脆松开剩下的刀柄,整个人向后翻去。
“你不是很能说吗?!”累嘲笑道,“看来你的刀不如你的嘴硬,那么你的身体又能承受住我的几根蛛丝呢”
丝线擦着她的衣摆掠过。
她在空中蜷起身体,落地前单手撑地,顺手捞住那片刚刚落地的断刃。锋刃割破掌心,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借着翻身的力道重新扑向前方。
快速用断刃撕开袖子,做个简易的刀柄
断刃很短,但木凿、石錾、刻刀,她用过比这片断刃更短的东西。
她贴着一根丝线俯身滑过,快速拉近与累的距离,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他志得意满的头颅。
累立即收拢丝线,护住脖颈的同时向她攻击
秦芝芝却在此时调转刀锋,斩向他的手指。
刀光落下,两根手指应刀声而断。
累瞳孔一缩
秦芝芝紧跟着又躲过从侧面袭来的丝线,翻身一转,来到他的另一侧,手中断刃直取他的眼睛。
对方猛地偏头,刀尖擦着他的眼角掠过,只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累抬手一挥,数十根血丝同时向她收拢,秦芝芝迅速后撤,心里却轻轻叹了一声。
刀短,终究还是吃亏,方才镜刀若还在,那一击就不只是擦破眼角了。
不过,累那一瞬间的惊愕,她看得很清楚。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真实伤害,又或许是先前林间那场绚丽的焰光仍让他心有余悸。即使他的脖颈再硬,此刻也并非毫无畏惧。
秦芝芝握紧断刃,再次冲了上去。
累十指连动,血丝从四面八方扫来,她矮身躲过第一轮,又借着一棵断树跃起,避开从脚下交叉而过的第二轮。
每躲开一次,她便离累更近一步。
断刃没法像镜刀那样远距离斩击,她便把攻击全压在方寸之间,手腕、指节、眼角,凡是累露出破绽的地方,她都敢下刀。
累被逼得连续后退,终于失去了继续戏弄她的耐心。
他十指交错,无数血丝在秦芝芝周围结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随后同时向内收拢。
血鬼术·杀目笼
她的身体在迅速缩小的牢笼里接连翻转,每一次都擦着丝线掠过,却始终没让那些血丝真正碰到自己。
同时用刀专挑同一处牢笼节点下手,两刀落下,那根血丝终于崩断。
牢笼露出一线空隙。
秦芝芝毫不犹豫地从那里钻了出去,另一侧的丝线立刻追来,她的身体却被一股熟悉的力道带着向下一沉,恰好避开横扫,随后贴着地面滑出数尺。
她翻身站起,落地便继续向前。
只要她还在累眼前晃,他就没空管炭治郎和祢豆子。
累的血条只被她磨去一小节,断掉的丝线仍会不断补上,被镜刀切开的伤口却始终无法愈合。
秦芝芝握紧了断刃,再给她一点时间,再给她一点机会
累却忽然停了下来,“该结束了。”他抬起双手。
漫天血丝同时亮起,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密,秦芝芝站在空地中央,头上是整个向她收拢的红色世界,范围涵盖着炭治郎和祢豆子
她咬紧牙关,准备跑向炭治郎和祢豆子时
一道身影落到了她前方。
是那名很眼熟的神秘男子
他没有回头,只将日轮刀缓缓横在身前,那些锋利得足以切开树干、绞碎日轮刀的蛛丝,忽然一根接一根地失去了力道。
像暴雨落进深潭,没有声音,也没有波澜。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累的动作停了一瞬。
下一刻,那道身影已经从他身边走过。
秦芝芝甚至没看清对方是什么时候出刀的。她只看见月光在刀锋上停了极短的一线,随后,累颈间便多出了一道平整的切口。
血条瞬间清零,白发头颅缓缓滑落
这一次,没有新的丝线把他接回去。
开始化为飞灰的身体,双手摸索着一步步朝炭治郎走去,即使倒在地上,手下意识的摸向抱着妹妹的炭治郎
嗅出尸体散发出的悲伤气味,炭治郎伸出手来轻轻拍在他的背上
累看向炭治郎的方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传出来的,只有极轻的几个字。
“对。不。起。”
秦芝芝看着他,她不知道他曾经有过怎样的家人,也不准备因为一只鬼临死前的两句话,就把满山的尸体忘掉。
只是那一声喊得太轻,像小孩子终于发现,没人会再来接他。
人性会在死前回光返照
她依稀看见灰烬里浮起三道模糊的影子。一对夫妻俯下身,牵住一个白发孩子的手,随后一同消失在月色深处。
【旧日的幻像】安静地闪了一下。
【秦芝芝 lv44→lv46】
技能没有升级,她也不意外,毕竟最后收头的又是同一个人,能分到这些经验,已经算那位眼熟男子厚道。
“不要同情吃人的鬼”,踩住累化作灰烬后留下的白色衣物,居高临下地看着炭治郎。
“就算有着小孩的姿态,也是个活了几十年的丑陋怪物”
炭治郎强撑着抬起头。
“为了被杀的人们报仇雪恨,我当然会毫不犹豫地砍向鬼的脖子。”
他的声音沙哑,却没有退让。
“但因自己身为鬼而痛苦的人、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的人,我是不会践踏他们的!”
尊重炭治郎的想法,她悄悄绕到对方身后,俯身,猛地抓住衣物一角,向外一扯。
神秘男子像是早已察觉,脚下微微一松。
累的遗物就这样落进了她手里,并把白衣叠好,
他们不是丑陋的怪物!”炭治郎挣扎着撑起身体,“他们是空虚、可悲的生物!”
“你……”
神秘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怔住。
此时,周围开始闪烁起几只淡蓝色的蝴蝶。
一道人影从他正面飞扑而来。
对方的目标,是倒在地上的祢豆子。
刀光一闪。
神秘男子挡下了那记攻击。来人轻跃到空中,翻身落地,疑惑地“咦”了一声。
“为什么要妨碍我呢,富冈先生?”
那是一名身着蝴蝶翅膀般羽织的少女,声音温温柔柔,笑意却莫名让人觉得危险。
“明明自己都说,不能和鬼好好相处,到底为什么呢?”
秦芝芝意识到,下弦之伍已经死了,可不意味着这座山上的战斗结束了,至少对这些不知道内情的鬼杀队成员来说,祢豆子仍旧是一只必须斩杀的鬼。
而且,眼前这个笑得温温柔柔的人,很强。
“快走!”,秦芝芝立刻转身,将炭治郎从地上拽起来,
“带上祢豆子,先离开这里!”
炭治郎显然还没弄明白眼前的状况,脚步踉跄了一下,秦芝芝看了看他的伤势,干脆自己背起祢豆子,另一只手拉住炭治郎,带着两个人一起往林子里跑,“先离开这里再说!”
蝴蝶少女偏过头,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
“香奈乎。”
另一名一直安静站在林缘的少女应声而动,朝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追来。
秦芝芝背着祢豆子,又拉着炭治郎,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她才跑出几十步,掌心的伤口便重新裂开。炭治郎的呼吸也越来越乱,几乎是被她拖着向前。
身后的脚步却越来越近。
秦芝芝回头瞥了一眼,香奈乎已经追到了他们身后。
刀光直取她背上的祢豆子。
她的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折,带着炭治郎一起撞进旁边的灌木,险险避开了那一刀。
香奈乎再次逼近,炭治郎撑着树干站直,挡到了她和祢豆子面前。
“祢豆子不是敌人!”
香奈乎的动作没有停,她骤然加速,从炭治郎身侧掠过,炭治郎勉强抬刀,却因为伤势慢了一步,被她一击打中后颈,整个人向前倒去。
“炭治郎!”
察觉少女并没有想取他性命的意思,秦芝芝继续背着祢豆子跑
背上的祢豆子似乎醒了,开始发出一点动静
然后从她背上跳了下来缩小了。
方才还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女,眨眼间变成了小小一团,迈着短腿在树林间飞快地跑。
这又是什么能力?
香奈乎显然滞了一瞬,但脚步并未停下,立刻追向变小的祢豆子。
在她已经逼近祢豆子,刀锋直取她的后颈时
秦芝准备把断刃扔出去——虽然她的投掷技术实在不敢保证会打中谁
突然一道嘶哑的鸦鸣忽然从头顶划过。
“传令!传令!”
鎹鸦穿过树冠,在空地上方盘旋。
“灶门炭治郎,及其妹灶门祢豆子,即刻拘捕,带回鬼杀队本部!”
“不得擅自斩杀!重复,不得擅自斩杀!”
香奈乎的刀停在半空。
秦芝芝也停下了动作,松开断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血的掌心
祢豆子趁这个空档,又迈着小短腿跑出几步,回头看了看,似乎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间一时间只剩下鎹鸦扑动翅膀的声音。
秦芝芝沉默片刻,慢慢抬头看向天上的鎹鸦。
“那个……回本部,管修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