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凰鸣》玄汐狸奴

2、涅槃觉醒 织命术破因

　　玄铁重箭的箭尖在风雪中泛着幽冷的乌光。

　　萧战的手很稳，稳得像一截枯木。

　　“跟我走，或者，死在这。”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叶鸾抱着昏迷的叶小宝，单膝跪在雪地里，金色的凰纹在眉心疯狂跳动。她能感觉到，原本被废的灵脉此刻正被那股滚烫的金色灵力强行重塑。

　　疼。

　　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寸寸割裂骨髓，又像是岩浆在经脉中强行开路。

　　但更清晰的，是那种掌控感。

　　在她的视线里，周围的世界变了。

　　原本白茫茫的雪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交织的灵力丝线。萧战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线，而最粗的一根，正从他的指尖连接到那支玄铁箭上。

　　那是他的攻击路径。

　　更诡异的是，萧战心脏位置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那是他的死穴。

　　这就是叶家老祖宗留下的“织命术”？

　　看穿因果，洞察死生。

　　“萧战，”叶鸾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三日前，你退婚的时候，也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萧战眉头微皱，握弓的手紧了紧。

　　“那是为了保你的命。”

　　“保我的命？”叶鸾嗤笑，声音嘶哑，“看着我全家被抄斩，看着我被流放北境受辱，这就是你保命的方式？”

　　“废话少说。”萧战冷哼一声，“大皇子有令，带你回京受审。你若反抗，格杀勿论。”

　　嗖！

　　玄铁重箭离弦而出，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这一箭，不是奔着要害去的，而是直指叶鸾的肩膀。

　　他想活捉。

　　叶鸾没动。

　　在她的眼中，那支箭慢得像是在泥沼中爬行。她能清晰地看到箭矢旋转的轨迹，以及它所带动的灵力波动。

　　就在箭尖距离她心口不足三寸时，叶鸾猛地侧身。

　　唰！

　　重箭擦着她的红衣飞过，狠狠钉入后方的巨石，炸起漫天碎石。

　　萧战瞳孔骤缩。

　　躲开了？

　　一个灵脉被废的废人，怎么可能躲开血衣卫统领的箭？

　　“你的箭，太慢了。”

　　叶鸾轻声说道，身形猛地拔地而起。

　　百斤重的玄铁镣铐在灵力的灌注下，竟发出了轻盈的嗡鸣声。

　　“拦住她！”萧战厉声喝道。

　　后方四名血衣卫翻身下马，拔出绣春刀，如四道黑色闪电围杀上来。

　　这四人皆是通幽境初期，合击之术足以困杀中期高手。

　　叶鸾怀抱幼弟，身形在刀光中诡异地扭动。

　　她没有硬拼，而是盯着四人身上闪烁的红点。

　　左前方，腋下三分。

　　右后方，颈侧半寸。

　　“死。”

　　叶鸾手中的铁链甩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圆弧。

　　噗！噗！

　　铁链精准地抽在两名血衣卫的红点上。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华丽的招式。

　　那两名精锐守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猛地僵住，随即像被抽干了力气的口袋，软绵绵地倒在雪地里。

　　气息全无。

　　“什么？”

　　剩下的两名血衣卫惊恐地停住脚步。

　　他们看不懂。

　　叶鸾刚才那一击，力量并不算强，却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像是……死神掐断了他们的命线。

　　“滚开。”

　　叶鸾一步跨出，脚下的积雪被震起三尺高。

　　金色的凰纹在眉心绽放出刺眼的光芒，原本压抑的威压如潮水般爆发。

　　通幽境……中期？

　　不，还在涨！

　　萧战看着叶鸾那双金色的眸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绝对不是回光返照。

　　“叶鸾，你到底觉醒了什么？”

　　叶鸾没回答，她只觉得浑身的经脉已经修复了大半，凰血入体，那种枯木逢春的舒爽感让她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她感受到了自由。

　　那种不再被任何人拿捏的自由。

　　“萧战，想要我的命，让姬元曜亲自来。”

　　叶鸾抬手，猛地一拽。

　　崩！崩！崩！

　　足以锁住大妖的玄铁镣铐，在金色的灵力冲击下，竟寸寸断裂，化作无数铁屑飞散。

　　萧战脸色铁青，再次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

　　“拦我者，死。”

　　叶鸾没再看他，转身冲向北境禁地的方向。

　　那里是大雪山的深处，终年迷雾笼罩，被称为活人的禁区。

　　“追！”

　　萧战纵马欲追，却发现叶鸾的速度快得离谱，几起几落便消失在茫茫雪雾中。

　　“大人，那两兄弟……没救了。”

　　一名血衣卫翻检着同伴的尸体，声音颤抖，“浑身没有伤口，但心脉……碎了。”

　　萧战翻身下马，伸手按在同伴的胸口。

　　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心脉被一股极其阴冷又霸道的灵力瞬间震断，手法利落得像是一个杀了几十年的老怪物。

　　这不是叶鸾能做出来的。

　　除非，叶家真的藏着某种禁忌的传承。

　　“统领，那边……”

　　属下指着叶承宗逃跑的方向。

　　萧战走过去，看到一封遗漏的信。

　　他伸手夹出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团被火漆封住的印记。

　　萧战拆开信，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统领，怎么了？”

　　萧战没说话，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信上的笔迹，他太熟悉了。

　　那是叶鸾的父亲，叶战的亲笔信！

　　可信的内容，却是在教唆叶承宗如何配合大皇子，将叶家嫡系引入死地。

　　这不可能。

　　叶战将军绝不会背叛家族。

　　除非……这封信是假的。

　　或者是，有人模仿了叶战的笔迹，骗过了所有人。

　　萧战转头看向叶鸾消失的方向。

　　北境禁地，那是十死无生的地方。

　　“统领，还追吗？”

　　“追。”

　　萧战重新戴上鬼脸面具，眼神中透着一股狠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北境禁地边缘。

　　叶鸾抱着小宝，躲进了一个隐秘的山洞。

　　她大口喘着气，金色的凰纹渐渐隐去，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

　　她从怀里摸出刚才在逃跑途中，从那名领头官差身上顺手牵羊摸来的东西。

　　那是一封用牛皮纸裹着的密信。

　　原本是这官差准备回京复命用的。

　　叶鸾撕开纸包，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

　　只一眼，她的身体便僵住了。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密信的结尾处，盖着一个私印。

　　那是叶家二房的私印。

　　但真正让她心惊胆战的，是信中提到的一个名字。

　　“事成之后，青州封地归叶家二房，萧战官升三级。”

　　萧战。

　　信里说，萧战早已投靠了大皇子，而叶家被抄家的消息，正是萧战亲手送进宫的。

　　叶鸾死死盯着那个名字，指尖发抖，几乎将信纸抓破。

　　萧战，你真的……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那声音不像是野兽，倒像是某种古老的金属摩擦声。

　　叶鸾猛地抬头，看向黑暗的深处。

　　那里，有一道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织命术的视野中，无数条金色的因果线，正朝着山洞深处汇聚而去。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叶鸾咬了咬牙，背起小宝，一步步走向黑暗。

　　就在她踏入红光范围的一瞬间，身后的山洞入口突然轰然崩塌。

　　漫天大雪被隔绝在外。

　　洞壁上，无数古老的符文陡然亮起，映照出一座巨大的青铜古门。

　　门上刻着两个大字：

　　涅槃。

　　叶鸾伸出手，轻轻按在门上。

　　与此同时，她身后传来了萧战那低沉而急促的声音：

　　“叶鸾，别开门！”

　　叶鸾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从乱石堆中冲出的玄衣身影。

　　萧战的甲胄上沾满了鲜血，面具已经破碎，露出那张写满了焦急的脸。

　　他的手里，还死死抓着那封从叶承宗身上搜出来的信。

　　“这门后，不是生路。”萧战死死盯着她，“是叶家老祖宗留下的杀阵！”

　　叶鸾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萧战，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她猛地用力。

　　轰隆——

　　青铜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来自荒古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叶鸾的身影瞬间被吸入了大门之中。

　　萧战目眦欲裂，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也跟着冲进了那片未知的强光里。

　　光芒吞噬了一切。

　　当叶鸾再次睁开眼时，她愣住了。

　　这哪里是杀阵？

　　这分明是一座埋葬了无数神兵利器的……冢。

　　而最中央的那柄断剑，正散发出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凰鸣声。

　　那是，叶家失踪了三百年的镇族神器——凰鸣剑。

　　但在那柄剑的下方，却坐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缓缓抬头，面容枯槁，双眼微闭。

　　“等了三百年，”那人开口，声音空洞，“终于来了一个……活的凰血。”

　　叶鸾握紧了拳头，心中警铃大作。

　　“你是谁？”

　　“我？”

　　那人低低地笑了笑，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苍凉。

　　“我是你口中那个，通敌卖国的……老祖宗。”

　　叶鸾愣在原地。

　　而她身后的萧战，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猛地抓住了叶鸾的手腕。

　　“走！快走！”

　　萧战的声音在颤抖。

　　“他不是老祖宗，他是……”

　　轰！

　　一道黑色的魔气猛地炸开，将萧战直接震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叶鸾猛地转身，看着那个缓缓站起的身影。

　　那人身上的枯皮正在寸寸剥落，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鳞片。

　　他根本不是人。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那怪物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死死盯着叶鸾眉心的凰纹。

　　“这块肉，看起来很香。”

　　叶鸾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织命术疯狂运转。

　　在她的视野里，这怪物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个红点。

　　没有死穴？

　　这不可能！

　　除非，他已经超脱了生死的范畴。

　　“小宝……”

　　叶鸾护住身后的弟弟，看着步步逼近的怪物，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她伸手，直接抓向了中央那柄断剑。

　　“想要我的命？”

　　“那就看看，你这把老骨头，受不受得住这凰火！”

　　她握住剑柄的瞬间，漫天金火冲天而起。

　　整个秘境，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而在火海之外的萧战，看着被金火包裹的叶鸾，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古朴的令牌。

　　令牌上，赫然写着一个“战”字。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

　　“师父，弟子无能，只能动用这最后一招了……”

　　令牌轰然炸裂。

　　一道恐怖的虚影，在萧战身后缓缓浮现。

　　那是，叶战的虚影！

　　叶鸾在火光中回头，看到了那一幕，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父亲？

　　为什么父亲的虚影，会在萧战身上？

　　萧战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