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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凰落雪原 雪原受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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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荒原,大雪没过脚踝。
“走快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再磨蹭,老子一鞭子抽死你!”
啪!
带倒钩的皮鞭狠狠甩在叶鸾背上。红衣破碎,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脊梁渗入冰冷的布料。
叶鸾手脚上扣着沉重的玄铁镣铐,每走一步,铁链都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血痕。她咬着牙,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三日前,她还是庆国最鲜衣怒马、骄横全城的叶家大小姐,满门忠烈,圣上亲赐“护国第一家”的牌匾。
谁知庆功宴变了修罗场。一纸所谓的通敌密信,让叶家百余口瞬间沦为阶下囚。父兄被发配南疆瘴气之地,她则被贬为庶人,流放北境苦寒之地。
“官爷,官爷!您歇歇,这丫头性子野,我来教训她。”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紧赶几步,满脸堆笑地凑到领头官差身边,顺手往对方手里塞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
叶鸾脚下一顿,抬头。
来人是她的亲二叔,叶承宗。
三天前,这人还在叶家酒宴上红着脸夸她是“叶家之凰”,现在,他那身长衫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
“二叔,你还没死?”叶鸾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叶承宗笑容一滞,随即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嫌恶。
“鸾儿,别怪二叔狠心。大哥通敌卖国,那是株连九族的死罪!我能保住自己这一房人的性命,已经是费尽了心思,求爷爷告奶奶才求来的恩典。”
他走到叶鸾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贪婪:“你到了这地步,左右是活不成了。那枚‘凤血玉’,拿出来吧。”
叶鸾瞳孔骤缩。
凤血玉,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也是叶家嫡系身份的象征。
“叶承宗,你还要脸吗?”
“脸?”叶承宗嗤笑一声,猛地伸手去拽叶鸾脖子上的红绳,“叶家都没了,这宝贝留在你身上也是糟蹋。不如交给二叔,以后二叔发达了,还能给你在乱坟岗买卷草席。”
叶鸾猛地侧身,镣铐发出一阵刺耳的撞击声。
她虽然修为被废,但根骨尚在。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骄横瞬间爆发,她反手一扯镣铐,玄铁链重重砸在叶承宗的手背上。
“啊!”
叶承宗惨叫一声,捂着手连退三步,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贱人!你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他转头看向官差,指着叶鸾大喊,“官爷,这丫头怀里藏着叶家私通外敌的罪证!就是那块玉!”
领头官差本就收了钱,此刻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
“私通罪证?拿过来!”
官差大手一挥,皮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叶鸾的面门。
叶鸾想躲,可百斤重的玄铁镣铐锁住了她的灵脉,让她身体重如千钧。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鞭子落下。
“不许打我姐姐!”
斜刺里冲出一个瘦小的身影,死死抱住官差的大腿。
那是叶鸾八岁的幼弟,叶小宝。
“哪来的小畜生,滚开!”官差一脚踹在小宝胸口。
砰的一声,孩子像断了线的纸鸢,在雪地上滑出好远,呕出一大口鲜血,半天没爬起来。
“小宝!”
叶鸾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她想冲过去,却被两名官差死死按住肩膀,按进了冰冷的雪堆里。
叶承宗蹲下身,脸上挂着扭曲的笑,伸手去摸叶鸾的领口:“鸾儿,二叔教你个道理。在乱世,只有活人才配谈尊严。”
指尖触碰到了那块温润的玉佩。
叶鸾拼命挣扎,指甲抠进冻硬的土里,鲜血淋漓。
父亲临行前的话在耳边回响:“鸾儿,活下去,叶家没叛。”
没叛……
可现在,他们要夺走她最后的希望。
二叔的背叛,官差的残暴,还有那些缩在后方、曾经巴结叶家此时却冷眼旁观的族人。
所有的愤怒、屈辱和恨意,在这一刻化作了岩浆,在叶鸾几近枯竭的经脉中疯狂翻涌。
“叶承宗,我若不死,必将你碎尸万段!”
“那你就去死吧!”叶承宗猛地用力一拽。
红绳断裂。
就在此时,领头官差的皮鞭也带着杀意落了下来,目标正是叶鸾的太阳穴。
这一鞭下去,神仙难救。
叶承宗捏着玉佩,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狂喜。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脆的碎裂声,在呼啸的风雪中清晰可闻。
叶承宗愣住了。
他手里的凤血玉,竟然被他生生捏碎了?
不,不是捏碎,而是玉佩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一股滚烫到近乎恐怖的灵力,顺着玉佩的裂纹,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入叶鸾的心口。
嗡——
叶鸾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原本干涸的灵墟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股金色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猛地炸开!
按住她的两名官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巨力直接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乱石堆上,生死不知。
叶承宗被震得跌坐在地,手里只剩下半块残玉。
他惊恐地抬头,看见叶鸾缓缓站了起来。
风雪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
叶鸾低着头,原本因为受刑而苍白的脸色,此刻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
她眉心处,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凰纹正缓缓浮现。
“这……这是什么?”叶承宗语无伦次,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你的灵脉不是被大皇子亲手废了吗?”
叶鸾没有回答。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周围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变了样子。
她能看见空气中灵力的流向,能看见叶承宗脖颈处那跳动的因果节点。
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了那股压抑了十九年的力量,正在涅槃。
“官爷!快杀了他!她要造反!”叶承宗歇斯底里地喊道。
领头官差擦了把脸上的雪,拔出腰间长刀,眼神凶狠:“装神弄鬼,老子这就送你上路!”
长刀当头劈下。
叶鸾抬头,漆黑的瞳孔深处,两簇金色的火苗猛然跳动。
她没躲。
反而迎着刀锋,缓缓抬起了戴着镣铐的右手。
“找死!”官差狞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当!
足以劈山断石的长刀,砍在叶鸾细弱的手臂上,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的脆响。
叶鸾的手臂上,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毫发无伤。
“就这?”
叶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骨缝发寒的冷意。
她反手握住刀刃,指尖发力。
崩!
精铁打造的长刀,竟被她生生捏成了碎片。
官差彻底懵了,握着刀柄的手不停地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鸾没废话,镣铐猛地一挥。
百斤重的玄铁链在灵力的灌注下,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噗!
官差的头颅像烂西瓜一样瞬间炸裂,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沉重地倒在雪地中,鲜血喷涌,染红了大片白雪。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几个官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去。
叶鸾没有去追,而是转过身,看向缩在树后的叶承宗。
叶承宗□□已经湿了一片,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叶鸾,牙齿打颤:“鸾儿……二叔是开玩笑的……二叔是想帮你保存……”
“帮我?”
叶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金色的凰纹在她眉心跳跃,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二叔,你这条命,我今天先记在账上。"
她抬手,指间凝聚起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剑气。
唰!
剑气精准地划过叶承宗的手腕经脉,鲜血喷涌而出。
叶承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断脉的手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你的灵脉,我废了。"
叶鸾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冰。
"带着你这双手,滚。滚得越远越好。下次让我再见到你,碎的就不是经脉,是脑袋。"
叶承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嘴里发出呜呜的恐惧声,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风雪深处。
她走向不远处的小宝,将孩子抱进怀里。
小宝还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叶鸾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
大皇子,姬元曜。
还有那些背叛叶家的人。
你们以为叶家落了,碎了。
却不知道,凰鸟只有碎了骨头,才能涅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黑色的劲装,鬼脸面具,胸口绣着一团如血的残阳。
大皇子的亲卫,血衣卫!
领头的一骑勒住战马,看着满地的尸体,目光落在叶鸾身上。
“叶鸾,看来你给了我不小的惊喜。”
那人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冷峻如冰的脸。
叶鸾瞳孔猛地一缩。
萧战?
那个三日前,第一个带头退婚、落井下石的未婚夫?
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中的玄铁重弓缓缓拉满,箭尖直指叶鸾的心口。
“跟我走,或者,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