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时分》怂山派首席大弟子

74、闪亮登场 郭俏彤用了

　　郭俏彤用了三天时间，制定了她人生中第一份"追妻计划书"。

　　计划书是写在作业本背面的，用她十五岁的字迹，工工整整地列了三条路线，每条路线下面都标注了"风险评估"和"备选方案"。毕竟是做过产品经理的人，哪怕回到了十五岁，做什么事都得先写个方案。

　　第一条路线：图书馆偶遇。

　　风险评估：低。图书馆人少，安静，适合制造"不期而遇"的浪漫氛围。

　　备选方案：如果偶遇失败，就假装是去查资料的，查完就走，不丢人。

　　第二条路线：学霸请教。

　　风险评估：中。卫冉瑶是年级第一，请教问题天经地义，但问题太简单会被嫌弃，太难又怕她不会——不过卫冉瑶应该不会有不会的题。

　　备选方案：如果被拒绝，就说"那我去问老师"，体面退场。

　　第三条路线：广播点歌。

　　风险评估：高。全校广播，万众瞩目，成功了就是浪漫，失败了就是社死。但郭俏彤觉得，追人就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不疯魔不成活。

　　备选方案：如果被发现是她点的，就说是"帮朋友点的"，死不承认。

　　写完计划书，郭俏彤对着作业本上的三条路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她自言自语，"郭俏彤，你真是个天才。卫冉瑶，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然后她把作业本翻过来，开始写作业——毕竟十五岁的高一学生，作业还是要写的，不然会被请家长。

　　写作业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始幻想卫冉瑶收到她的搭讪后会是什么反应。是会脸红？还是会冷淡地拒绝？还是会……像十三年后那样，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耳尖红得能滴血？

　　想到十三年后卫冉瑶耳尖发红的样子，郭俏彤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等着吧，"她对着作业本上不小心写上去的"卫冉瑶"三个字说，"这次我要让你主动喜欢上我。"

　　第一次搭讪，郭俏彤选在了周三的下午。

　　她观察了三天，摸清了卫冉瑶的作息。卫冉瑶每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她会去图书馆待一个小时，然后回教室收拾书包回家。

　　郭俏彤算好了时间，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图书馆，在卫冉瑶常坐的那个位置旁边的书架前"埋伏"好了。她抱了一摞书——都是从书架上随便抽的，有《红楼梦》《百年孤独》，还有一本《高等数学》（她也不知道图书馆为什么会有高一学生看不懂的高等数学），抱在怀里，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偷偷观察着图书馆的入口。

　　三点十五分，卫冉瑶来了。

　　她穿着蓝白校服，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头发扎成马尾，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像一棵小白杨。她的表情淡淡的，眼神清冷，和十三年后一模一样，只是脸上还带着一点少年人的青涩，没有十三年后那么强的疏离感。

　　郭俏彤的心跳瞬间加速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淡定，郭俏彤，淡定。你是二十九岁的御姐，不是十五岁的花痴。"

　　然后她开始执行计划。

　　卫冉瑶走到她常坐的位置，放下书包，正要坐下——郭俏彤看准时机，"不小心"把怀里的一摞书推倒了。

　　书"哗啦"一声撒了一地，《红楼梦》的书页飞了好几页，《百年孤独》滚到了卫冉瑶脚边，《高等数学》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郭俏彤自己的脚面上。

　　"哎哟！"郭俏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忍住了，蹲下来，开始捡书，一边捡一边用余光瞟卫冉瑶，期待她会蹲下来帮忙，然后她们的手会在捡同一本书的时候碰到一起，然后卫冉瑶会抬头看她，她们会四目相对——

　　卫冉瑶停下了脚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书，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龇牙咧嘴的郭俏彤，然后——

　　她绕过去了。

　　是的，她绕过去了。她从郭俏彤身边绕了一个半圆，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出书，开始看，全程没有蹲下来，没有帮忙捡书，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只有在绕过去的时候，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小心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郭俏彤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那本砸了她脚的《高等数学》，保持着捡书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剧本里，卫冉瑶应该蹲下来，温柔地说"你没事吧"，然后帮她捡书，然后她们的手碰到一起，然后卫冉瑶会脸红——

　　结果卫冉瑶只说了三个字，然后坐下看书了。

　　郭俏彤在心里咆哮：卫冉瑶，你是不是人？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多书撒了一地，一个女生蹲在你脚边捡书，你居然就说了句"小心点"然后绕过去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更惨的是，图书管理员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书（已经捡完了），又看了一眼郭俏彤，说："同学，图书馆里不要大声喧哗，也不要把书弄得到处都是。要看书就安安静静地看，不看就出去。"

　　"……对不起。"郭俏彤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管理员走了以后，郭俏彤偷偷看了卫冉瑶一眼。卫冉瑶还在看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第一次搭讪，失败。而且还赔上了一只脚。

　　郭俏彤一瘸一拐地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在心里把计划书上的第一条路线划掉了，然后在旁边写了四个大字："什么玩意。"

　　第一次搭讪失败后，郭俏彤消沉了一个晚上。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反复回想图书馆里的场景，越想越觉得丢人。15岁的她这么漂亮，居然被一个十五岁的卫冉瑶无视得彻彻底底。

　　"不行，"她翻了个身，对着枕头说，"不能就这么放弃。郭俏彤，你是打不死的小强。第一次失败了，还有第二次。"

　　于是她开始准备第二次搭讪。

　　第二次路线：学霸请教。

　　这次郭俏彤做了充分的准备。她从高三的竞赛题集里找了一道超级难的数学题，难到她自己看了三遍都没看懂。她把题目抄在一张纸上，工工整整的，然后在纸的右下角，用很小的字写了一句："你真厉害，可以认识一下吗？——三班郭俏彤。"

　　她的计划是：去一班找卫冉瑶，假装请教问题，卫冉瑶解出来以后，会看到右下角的小字，然后会脸红，会害羞，会说"可以啊"，然后她们就认识了。

　　周四的午休时间，郭俏彤拿着题目，深吸一口气，走向了一班的教室。

　　一班的教室在走廊的尽头，门开着，里面有几个学生在午休，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写作业。郭俏彤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卫冉瑶。

　　卫冉瑶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书。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的侧脸镀了一层金色的边，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郭俏彤走进教室，走到卫冉瑶的座位旁边，鼓起勇气，开口："那个……同学，打扰一下。"

　　卫冉瑶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郭俏彤的心跳漏了一拍。卫冉瑶的眼睛很清，很亮，像一潭深水，和十三年后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些经历过生离死别的沉重，多了一些少年人的纯粹。

　　"什么事？"卫冉瑶问，声音淡淡的，和十三年后一样清冷。

　　"那个……我是三班的，我叫郭俏彤。"郭俏彤把题目递过去，"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想请教你一下。"

　　卫冉瑶接过题目，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郭俏彤的心提了起来：怎么了？太难了？不会做？

　　结果卫冉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很微妙。

　　"这是高三的竞赛题。"她说。

　　"啊？"郭俏彤装傻，"是吗？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在练习册上看到的，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想做做看，结果做不出来……"

　　卫冉瑶看了她两秒，然后低下头，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在题目旁边的空白处开始写解题步骤。

　　她写得很快，字迹工整，步骤清晰，不到三分钟就写完了。然后她把纸还给郭俏彤。

　　"解法在这里。"她说，"这题用到了高三的知识点，高一还没学，你看不懂很正常。等你上了高三自然就会了。"

　　郭俏彤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解题步骤——确实写得很清楚，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解题步骤上，而是在右下角那行小字上。

　　卫冉瑶应该看到了吧？她递纸的时候，应该会看到右下角的字吧？

　　郭俏彤偷偷抬眼看卫冉瑶，期待她会脸红，会害羞——

　　卫冉瑶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郭俏彤忍不住了，她指着右下角的小字，试探性地问："那个……同学，你看到我写的字了吗？"

　　卫冉瑶再次抬起头，看向她指的位置，看了两秒，然后说："看到了。"

　　"那……"郭俏彤的心跳加速，"你觉得……"

　　"字写得不错。"卫冉瑶说，"比题目写得好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郭俏彤站在卫冉瑶的座位旁边，手里拿着那张纸，保持着微笑的表情，整个人僵住了。

　　字写得不错？比题目写得好看？这是什么回答？一个女生给你写了"可以认识一下吗"，你居然评价她的字写得不错？

　　郭俏彤在心里咆哮：卫冉瑶！你的恋爱神经是被狗吃了吗？

　　她努力维持着微笑，说："……谢谢夸奖。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卫冉瑶"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郭俏彤转身走出一班教室，刚走到走廊上，脸上的微笑就垮了。她靠在墙上，捂住脸，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第二次搭讪，失败。而且比第一次更丢人。第一次至少还说了三个字，第二次直接被评价了字。

　　郭俏彤拖着还没好的脚走回三班教室，在心里把计划书上的第二条路线也划掉了，然后在旁边写了六个大字："什么钢铁直女。"

　　连续两次搭讪失败，郭俏彤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她坐在教室里，托着腮，看着窗外，眼神空洞。旁边的同桌碰了碰她："郭俏彤，你怎么了？这两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事。"郭俏彤有气无力地说，"就是在思考人生。"

　　"思考什么人生？"

　　"思考为什么有的人看起来那么聪明，实际上是个钢铁直女。"

　　同桌："……啊？"

　　"没什么。"郭俏彤叹了口气，"你不懂。"

　　她确实不懂。十五岁的同桌怎么会懂，一个二十九岁的灵魂，回到十五岁，追一个十五岁的钢铁直女，连续两次被无视的痛苦呢？

　　但郭俏彤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她是打不死的小强。她是乐观毒舌的郭俏彤。

　　"不行，"她猛地坐直，"我还有第三次。事不过三，第三次必须成功。"

　　于是她开始准备第三次搭讪。

　　第三次路线：广播点歌。

　　这次郭俏彤决定搞个大的。她要在全校的广播里，给卫冉瑶点一首歌，让全校都知道——高一三班的郭俏彤，欣赏高一一班的卫冉瑶，想和她做朋友。

　　当然，不能太直白，要委婉，要浪漫，要让卫冉瑶一听就懂，但又不会觉得被冒犯。

　　郭俏彤选了一首歌，是当时很火的一首情歌，旋律好听，歌词也暧昧，适合点给暗恋的人。她写了一段点歌词，反复修改了五遍，确保既浪漫又不突兀。

　　点歌词是这样写的："这首歌，献给高一一班的卫冉瑶同学。希望你每天都开心，希望你能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会想起有一个人，很想认识你。——一个欣赏你的人。"

　　郭俏彤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开始研究怎么混进广播室。

　　广播室在教学楼的四楼，平时只有广播员在午休时间会进去。郭俏彤观察了两天，发现每天午休时间，广播员会去食堂吃饭，广播室会空大约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足够她点一首歌了。

　　周五的午休时间，郭俏彤开始行动。

　　她先去食堂晃了一圈，确认广播员（一个高二的学长）正在食堂吃饭，然后她偷偷溜到四楼，走到广播室门口。

　　门没锁。

　　郭俏彤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广播室不大，一张桌子，一台广播设备，一个麦克风，还有一堆磁带和CD。郭俏彤走到设备前，开始研究怎么用。

　　她是做过产品经理的人，研究一个广播设备还不是手到擒来？三分钟后，她就搞明白了怎么操作。

　　她选好歌，放好磁带，调好音量，然后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咳咳，那个……各位同学中午好，现在是午间音乐时间。今天有一位同学点了一首歌，献给高一一班的卫冉瑶同学——"

　　她念得很认真，声情并茂，自我感觉良好。

　　念完点歌词，她按下播放键，音乐响了起来。

　　郭俏彤得意地笑了，心想：卫冉瑶，这次你总该听到了吧？全校都听到了，你总该知道有人想认识你了吧？

　　她正得意着，广播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老师站在门口，表情严肃地看着她："你是哪个班的？谁让你进来的？"

　　郭俏彤："……"

　　完了。她被抓住了。

　　后来郭俏彤才知道，那个老师是教导主任，正好路过四楼，听到广播室里有人在说话，而且声音不是广播员的，就进来看看。结果就抓到了她。

　　教导主任把她带到了办公室，问她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偷偷进广播室。郭俏彤一开始还想狡辩，说"我是来帮忙的"，但教导主任根本不信，直接问她"点歌献给谁"。

　　郭俏彤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

　　教导主任听完，表情很微妙。

　　"高一一班的卫冉瑶？"他重复了一遍，"你认识她？"

　　"不认识……"郭俏彤低着头，"就是想认识一下……"

　　教导主任看了她半天，然后叹了口气："同学，你才高一，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不要搞这些有的没的。广播室是学校的公共设施，不是你用来点歌表白的地方。"

　　"我没有表白……"郭俏彤小声辩解，"我就是想认识一下……"

　　"认识也不行。"教导主任说，"罚你在办公室站一下午，好好反省。还有，下周的升旗仪式，你做个检讨。"

　　郭俏彤："……"

　　罚站一下午她认了，但升旗仪式做检讨？全校面前？那她就真的社死了。

　　"老师，能不能不做检讨……"

　　"不能。"教导主任很坚决，"必须做。让全校同学都知道，广播室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郭俏彤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面朝墙壁，欲哭无泪。

　　第三次搭讪，失败。而且是最惨的一次。不仅没成功，还被罚站，还要在全校面前做检讨。

　　郭俏彤站在墙壁前，在心里把计划书上的第三条路线也划掉了，然后在旁边写了八个大字："我恨这个世界。"

　　罚站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放学了。

　　郭俏彤拖着沉重的步伐，从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走出来，沿着走廊往教室走。她的脚还疼（第一次搭讪砸的），她的脸还红（被教导主任骂的），她的心情还低落（连续三次搭讪失败）。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这么丢人过。

　　"卫冉瑶，"她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不是人啊……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就不能给点反应吗……"

　　她走到走廊的拐角处，因为心情不好，没注意脚下，被台阶绊了一下。

　　"啊——"

　　她身体一歪，往前栽去。

　　完了，又要摔了。郭俏彤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疼痛。

　　但疼痛没有来。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手指刚好扣在她腰侧那个位置——不是随便扶一下，而是精准地、熟练地扣在她腰侧最容易受力的地方，力度刚好，既不会太轻让她继续晃，也不会太重弄疼她。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熟悉到郭俏彤的身体在一瞬间就僵住了。

　　因为这个动作，只有一个人会做。

　　十三年后的卫冉瑶。每次郭俏彤走路不看路差点摔倒的时候，卫冉瑶都会这样扶她——手指扣在她腰侧那个位置，力度刚好，然后会说一句："走路看着点，说了多少次了。"

　　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力度，一模一样的——

　　"走路看着点，说了多少次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郭俏彤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扶着她的人。

　　是卫冉瑶。

　　十五岁的卫冉瑶，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马尾，表情淡淡的，眼神清冷，和十三年后一模一样。

　　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走路看着点，说了多少次了。"

　　这句话的语气，这句话的措辞，这句话里带着的无奈和宠溺——不是十五岁的卫冉瑶会说的。

　　十五岁的卫冉瑶不认识她，不可能说"说了多少次了"。她们今天才说过几句话，卫冉瑶不可能说"说了多少次了"。

　　除非——

　　郭俏彤的大脑在一瞬间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她扶我的动作太熟练了。她说的话太自然了。她的眼神……刚才扶我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担忧，那种担忧不是对陌生人的。

　　郭俏彤猛地抬头，直直地看向卫冉瑶的眼睛。

　　卫冉瑶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郭俏彤看到卫冉瑶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像是在掩饰什么。

　　然后卫冉瑶很快恢复了清冷的表情，松开扶着她的手，退后一步，淡淡地说："小心点。"

　　然后她转身走了。

　　郭俏彤站在原地，看着卫冉瑶的背影，看着她走路时挺直的背，看着她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疯狂的、不可能的、但又无比真实的念头——

　　她是不是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