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男友苏醒之后》兰香织梦

40、月食黑暗 他是陆域航

　　林曦梦蹑手蹑脚返回自己的宿舍，幸好没人发现。她刚才冒冒失失非要帮陆域航检测核辐射，是有原因的。
　　内心的直觉，让她觉得眼前这个陆域航，
　　跟她在中央军校见过的，不像是一个人。

　　她被他抱住的时候，感觉到他的骨骼构造异于常人，林曦梦不敢声张，忽然想起她在小树林撞过一个人，触感非常坚硬，像撞进一堵钢筋混凝土的铜墙铁壁。
　　她当时没留意，事后想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而且提握住她的手时，心跳脉搏好像可控一般，前一秒还频率急促，后一秒又恢复平稳，她无意触碰到他几次，同样环境下他的体温竟然比她还低，要知道年轻人火力旺，十八九岁的正常男生应该像火炉一样才对，但这些不足以说明什么，只是没有缘由的胡乱猜测而已。
　　可是，林曦梦看见他惊慌失措的模样，跟一个正常的男子，并没有区别。

　　老脸一红，她今晚这么撩拨，太冒昧了。
　　陆域航好心带她去地球转一圈，特意陪她过中秋，她反而这么胡乱猜忌，
　　再怎么他也是救命恩人，
　　委实有些对不住人家。

　　可是，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提到四维局他比她还要惊讶，她来自21世纪这件事，而且作为一个陌生人，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呢……

　　难道，她在的时间线，出现了问题？
　　脑子里一团乱麻，她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林曦梦不敢自恋到，以为陆域航这种变态天才级别的学神，会喜欢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新生，但他们之间的的确确有了很多交集。

　　陆域航对她，似乎与旁人不一样。
　　人人都说陆域航是耀眼又难以亲近的，可是其他新生不敢跟她一组，陆域航亲自跟她一组。有几个新生躲在厕所，偷偷在背后议论她勾人手段高明，被她无意撞见尴尬的时候，是他走过去记录那几个新生名牌上的姓名，以辅导员的身份教育了几句，替她怼回去。甚至连她的宿舍，也被他细心安排在杨硕妹妹杨威的房间隔壁，杨威喜欢修机甲，是个技术宅女，所以她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打扰。人多的时候，她怕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就算在大厅喝水，看见他也低头悄悄离开，但是他好像并不生气，反而担心她。

　　他好像总是会恰好出现在她最无助的时候。
　　就像那天，他忽然出现在她家楼下，在一群机甲面前救下她。

　　那一双漂亮的眼睛，总是含情脉脉的，隐忍、克制仿佛有话要说的样子。
　　尤其是，他说话时看向她的眼睛。

　　她今天在他怀中，
　　又看到了那种关切的眼神。

　　虽然有些小说里描写男主总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目，路过看狗一眼都神情款款，但是，他看着她的时候总是欣喜的，言语可以骗人，可眼神骗不了人。

　　不能怪她多想，更何况今晚陆域航还拉她手腕了！
　　她是成年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男女之间，拉拉扯扯的地步，可不清白。

　　林曦梦捂着被子，几乎透不过气，嚯地一下子掀开被子，
　　陆域航该不会喜欢她吧？！

　　她可是比他大很多岁，无论是心理年龄，还是物理意义上……

　　虽然她不否认，面对陆域航那张标准大帅哥的脸，她是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好感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穿越到未来，跟一个比自己小一轮的男大学生纠缠不清，林曦梦就良心不安。

　　过几天，据说有月食现象，月亮会被完全笼罩在地球的影子里，如果在月球上，应该就像极夜一样，漆黑一片。
　　就像她一样，前途一片渺茫黑暗。

　　到底怎么才能回家？难道真的要伪装成一个军校学生，混吃等死挨到毕业？然后呢？独在异乡为异客，孤独终老也回不去？不行，她得想个办法，混入四维局，找到能够时光穿梭的飞艇，安全离开这里，回到21世纪。

　　既然自己终归会离开，要不要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可是，她反思了一下，似乎主动撩人的那个……是她自己。
　　如果不是那天，她追着陆域航刨根问底，也不会有后续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说到底，也是他被自己连累了。

　　可是，如果回到21世纪，那些人会放过自己？
　　凭自己的力量，真的能平平安安回去吗？

　　林曦梦在被窝里反复挣扎，做着思想斗争。

　　这个中秋夜，内心矛盾挣扎的人，不止林曦梦一个人。

　　L-01静静坐在窗边，桌面冷光灯下投出薄荷的影子，手里抚摸着薄荷凹凸的叶片，指尖揉捻之间薄荷独有的那股清凉香气弥漫，陆域航不喜欢任何辛辣的植物，而他不讨厌这种味道。
　　他不讨厌林曦梦的触碰。
　　甚至喜欢。

　　但他不敢喜欢她，更不敢幻想借着陆域航的外壳去亲近她，也不敢将他心底的秘密一丝一毫的表露出来。

　　他只是陆域航的影子，他努力克制自己的这份不合时宜的悸动。
　　可这不是平时训练，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好像自从遇见她，他的频率就乱了，只要跟她有关的事，不是冷静沉着，就能从容应对的事。

　　越努力越压抑不住那股躁动。

　　L-01有些困惑，不知道他对林曦梦的特殊情感，是因为陆域航下令守护她的程序指令，还是自己竟然产生了不可控的自主意识。

　　夜深，他不需要休眠，于是打开腕表，发现距离中秋过去还有3小时。
　　满脑子都是她哭着说想家的模样，让他心烦意乱。
　　他能做点什么，分散主力呢？

　　他检索更多关于中秋的历史资料，发现原来她送给他的那坨圆乎乎的月壤，叫做月饼，他想给她做一个真正的月饼，安慰她。
　　虽然，他从未吃过，不知道什么味道。

　　由于月令营这次是远距离航行，往返途中冷冻休眠模式，储备舱里只有几箱备用的压缩饼干和营养液，他有些犯愁。
　　没有做一个月饼需要的食材。

　　L-01又返回地球，擅自用三大箱压缩饼干，跟冬冬换了一枚鸡蛋，一点面粉，一把红豆，在李瑶的帮忙下，研磨红豆、搅拌、炒豆沙、揉面、刷蛋液，最后做了一枚小小的红豆月饼。
　　冬冬兴高采烈，因为有了这么多食物，他们过冬不用挨饿了。

　　他也很高兴，希望她吃到月饼，能缓解一些思乡之情。

　　可是，到了门口，他又磨磨蹭蹭，不敢敲门。在零点的前一刻，他犹豫了半天，最后敲门。

　　“恩？陆域航，你怎么还没睡。”她眼圈依然红红的。

　　林曦梦不是躲在被窝里哭鼻子，她在宿舍偷偷烤板栗，去地球一趟自然不会空着手，深秋好时节她顺路捡了不少板栗，用取暖器烤板栗，一时烟熏火燎，熏得眼睛红，她这副样子让L-01莫名心疼，以为她又想家了。

　　“我做了一个月饼，你尝尝，我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你记忆中的，只能模仿一个大概的形状。中秋还没过去，还有15分钟。”他有些紧张、急切，好像刚才在门口踟蹰的那个人不是他。

　　他双手捧在掌心，小圆饼香气扑鼻。
　　一路上他消耗自身能量保持恒温，所以还飘着刚出炉的热乎气。

　　这几天吃腻了压缩饼干和营养液，林曦梦双眼聚神，瞪着这枚圆圆的小饼，无论是广式月饼、苏式月饼、北方硬核月饼，都跟眼前这个小圆饼搭不上关系。
　　这粗糙简陋的卖相，勉强可以称作点心而已。

　　不过，闻起来还真像么回事。

　　她趁热咬了一口，却发现里面的馅儿还是热乎的，这是她这个中秋，她唯一吃过的最好吃的月饼。

　　“谢谢你。”林曦梦掰了一半，笑眯眯塞进L-01的嘴里，他惊愕地张着嘴巴，“我们那里的规矩，见者分一半，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

　　一人一半。
　　她喂他。

　　L-01想起他在研究做“月饼”的时候，冬冬也是忽然这样红着脸跑过来，塞了一颗柠檬薄荷糖给他。他宕机片刻，在思索，不得不克制害羞脸红的窘迫，他眨眨眼，观察她的表情反复确认，这种举动……在人类社会的规则里，应该是表达喜欢的行为。

　　在他的逻辑里，投喂=喜欢。
　　她喜欢他。

　　她发现一件事，喂陆域航吃东西是一件非常有趣的表情，尤其是他吃惊的表情，把她逗笑了，哪有人被喂食会把嘴巴张这么大，她担心他的下巴脱臼。

　　“喂？你没事吧，噎住了？半天不说话？”林曦梦在他眼前挥挥手，“挺好吃的，你自己做的？”
　　“月饼是跟冬冬一起做的，还有他妈妈帮忙，冬冬让我转达，说一声对不起。”L-01脸红，半句话哽在喉咙里，支支吾吾噎住才半天倒出来，“他说他很……喜欢你。”

　　“哦，那你呢？”林曦梦随口一问，为了避免对方越陷越深，她直来直去，打算义正言辞拒绝他，“那个，我有话要跟你说。”

　　大汗淋漓的杨威，大晚上去环形山遛狗回来，发现他们二人正在卿卿我我，眉来眼去，边牧很有眼力见，用身子一横拦住了大大咧咧往里面走的主人。

　　“什么味，好香啊！”杨威不明所以，还以为边牧没遛够，还想出去，好奇硬要往走廊里面挤。

　　“汪！”边牧无奈，主人只会修机甲，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吃了好几天压缩饼干，营养液她都要喝吐了，以前她不乐意出宿舍的门，现在她好想念中央食堂的饭。
　　她现在一闻见食物的香味，鼻子比狗还灵。

　　“哎呦，这不是陆学长，藏什么好东西呢，我也要。咱俩认识这么多年，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帮你照顾女朋友，你可不能偏心啊，有好吃的只给林曦梦一个人，当心我跟我哥告状。”杨威左看右看，只闻见味儿，没瞅见好吃的，嘟着嘴不满。

　　“没有，你闻错了。”
　　“不可能。”

　　“咳咳咳，晚晚……安”L-01落荒而逃，机械式手和脚同步，走廊尽头居然走错方向，又尴尬地折返。

　　“等下……喂！”

　　L-01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多留一秒都不敢。

　　林曦梦拦住杨威，偷偷给她塞了一包烤板栗，“别告诉别人，求你了。”
　　杨威被热乎乎的板栗收买，“行，以后有事喊我。”

　　他喜欢她这件事，居然被她发现了。
　　L-01无地自容，此时此刻年轻懵懂的他，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沉稳，什么是城府，心事全然摆在脸上。

　　这么窘迫的时候，还偏偏被杨硕的妹妹撞见，如果被陆域航知道，他擅自逾越，他今晚做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保护林曦梦的范围，全是出自私心。
　　仿生人产生自主意识，会被销毁，
　　他曾经亲眼见过。

　　斗转星移，夜幕被白天取代。
　　好几天过去。

　　之后，林曦梦好几天没遇见陆域航，她算是发现了，只要她追着陆域航跑，他就躲，她躲着陆域航，那家伙就会不知道从哪儿就冒出来。
　　玩捉迷藏是吧？

　　算了，等他来找自己再说吧。

　　月球有庞大的种子繁育基地，从地球采集生物样本，无辐射处理之后，在研究室培育，定期带回中央星做DNA采集工作，这项实验长期进行，不仅包括植物种子，还有其他生物，被称为【诺亚方舟计划】。

　　如果要毕业就分配到四维局，这种中央最高机密的科研机构，林曦梦需要至少每一门功课到拿到A，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才有可能被选入。

　　这次月令营，每一个新生都需要带回一颗种子，她被随机分配到的是获取月夜昙花的种子，这种植物的特性是昙花一现，只有在月光最微弱的时候，月夜昙花才会完成一整个开花结果的过程，十分短暂，今晚是月食，一整年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收集到它的种子。
　　这种植物对环境要求非常苛刻，她眼前的这一株，是仅存的最后一株。
　　她绝对不能挂科。

　　林曦梦抱着被子，从前天早上一直守在月夜昙花旁边，饿了就啃压缩饼干，渴了灌一口营养液，为了能早点回家，她一丁点儿差错都不敢出，熬了三天，撑到极限，就在她实在扛不住，昏昏欲睡的时候，她倒在一双手臂之中。
　　“嗯……好困。”她呢喃着。
　　“嗯，我替你看着，你睡吧。”L-01其实一直躲在暗处，偷偷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她怕冷，一个人怕黑，害怕无聊的时候对着昙花自言自语，他都看在眼里，默默替她赶走几个捣乱拉电闸的人。
　　在她搓手臂，瑟瑟发抖的时候，把恒温系统调高5摄氏度。

　　L-01只是默默守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她。
　　他不能暴露。

　　月食是从地球阴影边缘开始的。育种室温室大棚外面，天空逐渐由银白色变成全部的暗色，像吸光的黑色天鹅绒缓慢遮住了月球，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点一点彻底笼罩天空，全世界仿佛仅剩一人，只有她在身旁，她熟睡绵长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

　　因为黑暗，其他的感官变得敏锐。

　　月食在继续。地球把太阳挡住了，当月球彻底陷入黑暗，L-01却把温室大棚的独立光源关闭了。
　　他不应该这样做。

　　他身为仿生人，是陆域航的影子，但现在，他贪婪地享受影子将世界隔绝，期待天幕之间巨大的黑影将林曦梦完全据为己有，她枕着他的肩膀，没有其他人打扰。
　　这一刻的安静，他幻想过无数次。

　　1小时37分钟，久到世界仿佛静止。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吸气，停顿，吐气，她居然在关键的时候，睡着了，睡了足足一个半小时，等到昙花花瓣边缘翘起，马上就要开了，L-01在犹豫要不要把肩膀上的她叫醒。

　　“陆域航，这个温室大棚，怎么忽冷忽热的，现在又变暖了。”林曦梦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地球阴影开始从月亮表面褪去。
　　缓缓地，
　　银色光辉漫进来。

　　“还冷吗？”他关心问道。
　　“不冷，靠着你很暖和，”林曦梦把被子掀开，叠好放在地铺上，“陆域航，你耳朵也红了。”
　　“……可能，温室晚上有点热。”他下意识抬手摸耳朵。

　　然后昙花开始动了。
　　洁白的苞片微微张开，嘭，花开的声音，
　　只有静静等待花开的人，
　　才能听见。

　　莹润白色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从紧闭到盛开，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那种白不是雪的白，是月光凝结成固体的那种白，薄、透、边缘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
　　颤巍巍地绽放。

　　昙花香气淡雅，不浓烈，却让人靠近就心旷神怡。

　　光线晦暗不清，他们屏住呼吸，近距离欣赏昙花一现的这一刻，一时间都被昙花短暂、圣洁的美丽折服。
　　她在看花，他在看她。

　　林曦梦有些不自在，脸红抬头看温室大棚的天花板，“灯是不是坏了？怎么不亮，我看温控室的灯还在亮。”
　　L-01掩饰自己的心虚，“我看下……好像，是坏了，我来修。”

　　大棚很高，他搬来一张椅子，站上去假装修电灯，林曦梦有些不放心，“这椅子不稳，我扶你吧。”

　　林曦梦抱着L-01的大腿，他190的个子，她面朝的这个位置刚好有点尴尬。

　　“那个……好了。”L-01掌控智能灯光系统，原本打算装模作样修一下，就让灯亮起来，结果被林曦梦抱住大腿，一时间猝不及防，让他瞬间涨红了脸。

　　她搀着他的手，等他从椅子上下来，两个人紧紧相握的手就立刻分开，两个人害羞看向不同的方向，背后都在擦手心的汗。

　　林曦梦转移话题，假装静静欣赏着昙花，“我奶奶说看见昙花的人，会有好运气的。”
　　L-01余光里偷看她，她视线看过来，他又偷偷假装不经意挪开，“我的那份好运借你，祝你成功。”
　　她眼睛弯起如月牙，“恩，我一定会成功的！”

　　关于那个话题，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提。

　　L-01心无旁骛，只有指令：守护林曦梦，确保种子采集成功。

　　昙花整个花期只有3小时。
　　这位“月下美人”的闪婚大作战，容不得一点迟疑。只有开花后的窗口期，这短短的时间花粉活性最高，柱头分泌黏液时最容易接受花粉。
　　错过，就晚了。

　　她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
　　原本自然界应该由夜行飞蛾授粉，人族和虫族的对立已经近百年，这时候又让她去哪里找一只肯配合的虫族帮忙，只能林曦梦自己代劳。

　　“能行吗？要不要我帮你去捉一只虫族。”
　　“尽力吧。”

　　林曦梦果断拿起化妆盒里的软毛刷，轻轻蘸取雄蕊上的黄色花粉，轻轻触碰，涂抹在雌蕊上，同花授粉的成功率很低，她不得不放手一试。

　　L-01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林曦梦把软毛刷扫过他的鼻尖，
　　授粉成功，两个人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日子，也很关键，他们没日没夜地待在温室大棚。
　　共同期待种子的成熟。

　　L-01全程陪着她，完全无视其他新生投来好奇的目光。
　　任何流言蜚语，不怀好意地窥视，
　　他全部视而不见。

　　林曦梦一心只想顺利从余欣教授那里拿到A，然后熬过军校四年，进入四维局，找机会穿越时空顺利回家，心无旁骛，根本不在意其他同学的看法。

　　他们两个整日形影不离，默契十足。
　　在旁人眼里感情如胶似漆。

　　连杨威都不得不感叹，“还是林曦梦厉害，拿下陆域航这个大冰山，真给我们这届新生长脸。”

　　他们一组昼夜轮替，夜晚替她，白天也会过来巡视，顺路送些营养液和压缩饼干。林曦梦一心扑在月夜昙花上，他很担心她，也只能替她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授粉成功后，足足等了漫长的3个月，他们朝夕相伴，共同见证昙花的花托慢慢膨成一颗长球形的浆果，像迷你版的火龙果，表面有纵棱脊，成熟变成紫红色，里面整整齐齐嵌着几十上百颗黑芝麻粒大小的种子，小到要用镊子，一颗一颗地收集。
　　林曦梦眯着眼睛收集种子，脖子有点酸，L-01就接过她手里的镊子，替她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今晚，霍姆斯彗星流星雨，L-01本来想约林曦梦一起去惠更斯山看，结果等来的不是她，而是星际舰队骤然降落，在这艘庞然大物面前，所有流星骤然失色，冷硬钢铁的星舰躯体划破月色苍穹，在月表笼罩一片阴影，将山脉整个盖住。

　　远航号星舰引力推进器关闭，掀起漫天月尘，L-01一脸绝望看着星舰从天际直直压下来，落地的一瞬间，反重力系统缓冲把冲击压到最低，舱门安静打开，一双一尘不染的皮质军靴，踏足月壤，他身后簇拥着大批随从，为首的人是副官杨硕。

　　陆域航来了。
　　他环视所有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0.5秒，接着他宣布一条军令，“发现蛮荒星盗的下落，一律清缴，格杀勿论。”

　　陆域航的存在，就是权力的象征，所有新生敬畏而诧异，却没有人会质疑他。
　　毕竟，他是联邦总统的儿子，最年轻最优秀的星舰指挥官。

　　林曦梦跟所有新生一起，被集结在月神广场，她抬头遥远地看着军装笔挺的陆域航，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心中无限疑惑，他是陆域航，那个跟她朝夕相处的人又是谁？

　　等等！蛮荒星盗，那不是冬冬嘴巴里说的？星盗的老巢根本没有任何威胁……那个温馨欢乐有音乐的市集，她不能声张，决不能说出来，不然他们会在星舰的猛攻炮火下，灰飞烟灭。
　　不行，冬冬还那么小，他是无辜的，
　　他们只不过是跟她一样的人类！

　　他明明还跟冬冬一起做了月饼，为什么下令清缴，这一切到底为什么呀！

　　林曦梦想反驳，但是这种情势下，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眼睁睁盯着陆域航，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广场，她掐着自己掌心，迫使自己冷静，等待会人少一些，她再去找陆域航问问，到底是因为什么？！

　　林曦梦厚着脸皮，去求杨威，“杨威，能不能带我去找你哥哥？”
　　“哦~这么快移情别恋，发现我哥的魅力了？”杨威八卦地凑过来，“不错，有眼光，那一包板栗，我带你去。”

　　杨硕刚好来找妹妹，听到她一包板栗就出卖自己，一个爆栗敲在她脑袋上。

　　“哥！”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
　　“林曦梦，你找我哥吗，他在这，什么事你直接跟他说吧，记得你欠我一包板栗。”杨威关起门。

　　杨硕探究地察看林曦梦，“学妹，你找我有事？”
　　“我想去找陆域航。”

　　杨硕从下属的口中，听到了林曦梦最近跟陆域航的各种传闻，点点头，带她经过重重关卡去月球种子基地找他。

　　陆域航的背影很宽阔，倒三角的笔挺轮廓干脆利落，皮革腰带恰到好处收拢，腰间配着枪，飒沓军装衬得他宽肩窄腰，与这3个月朝夕相处的那个他两种迥然的凛冽气质，她有些陌生。
　　“你找我？”
　　“为什么？那些星盗犯了什么罪，老弱妇孺不会有什么威胁的。”
　　“这么久没见，没想到你是为他们求情。”
　　“可以放过那些孩子吗，你见过的，冬冬虽然顽皮，但他是个善良的孩子，教育一下不会长歪的，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林曦梦，你没见过战争的残酷，所以你才会这样说。”
　　“你变了，你不是我认识的陆域航。”
　　“是吗，出来。”

　　阴影里走出一个人，他的脸跟陆域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