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路樱烬（棋魂同人be）》jasmine77

6、梦 进藤光

　　进藤光又做梦了。
　　长期以来，他的睡眠都不太好，觉浅梦多。
　　这次他又梦到了佐为离开的那一晚。
　　依旧是多年前熟悉的旧屋，夜色静得可怕，纸窗漏进薄薄的月色，落在未收官的棋盘上。黑白棋子静静排布，停在当年那一步无人接续的空档里，像一道永远补不上的缺口。
　　空气潮湿、微凉，是夏末独有的闷意。
　　佐为就坐在他对面，白衣纤尘不染，乌帽端正，眉眼温柔得近乎透明。
　　梦里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真实到他能看清佐为垂落的眼睫，看清他落在棋盘边苍白的指尖，看清他眼底那层淡淡的、即将远去的怅然。
　　梦里的进藤光还年少，懵懂莽撞，尚且不知离别将至。
　　他依旧像从前那样，皱着眉催促：“佐为，快点下啊，该你了。”
　　少年的声音清亮又不耐烦，带着理所当然的依赖。
　　佐为没有落子。
　　他只是抬眼，安静地、长久地望着他。目光温柔、缱绻，又藏着千言万语的不舍。
　　“小光。”
　　他轻轻唤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月色碎裂的细响。
　　梦里的时间忽然错位，年少的懵懂瞬间褪去。
　　坐在棋盘前的人骤然长成成年的进藤光。
　　历经登顶、盛名、疲惫、崩溃、出逃、幻梦一场空的他。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当年不懂的告别。
　　心脏猛地一缩，尖锐的酸涩骤然涌上来。
　　他慌忙伸手，想要去抓对面人的衣袖，声音骤然发颤，带着多年来不及说出口的挽留与悔恨：
　　“不要走——佐为，别走好不好？”
　　“我那时候太小了，我不懂……我没有好好陪你，我没有好好和你道别。”
　　棋盘上的棋子轻轻震颤。
　　那盘从未下完的残局，在他眼底渐渐模糊。
　　佐为坐在月色里，身形一点点变得通透、发白，像被月光慢慢消融。他没有回头，没有犹豫，只是依旧温柔地看着慌了神的他。
　　“不是你的错。”
　　“即使我不再存在，你也会带着我的棋，走很远很远。”
　　白衣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尘，从指尖、衣袂、发梢，慢慢消散在晚风里。
　　房间越来越空，月色越来越冷。
　　最后一瞬，佐为轻轻笑着，轻声留下一句跨越多年的遗憾：
　　“只是可惜，我们终究……没能一起找到神之一手。”
　　话音落尽。
　　满室空寂。
　　棋盘仍在，残局仍停在原处，可对面再也无人落座。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僵坐在原地，双手空空，满目荒芜。
　　所有来不及的陪伴、没兑现的诺言、没收官的棋局、没一起看见的巅峰。
　　全部沉在了这场年年往复的梦魇里。
　　——
　　进藤光猛地惊醒。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料，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梦里的温柔与离别太过真切，残留的酸涩死死堵在喉头。
　　他太害怕再一次的离别了。
　　他下意识侧过头。
　　月光透过玻璃窗，静静落在角落。
　　那里，一袭白衣乌帽的人影，静静伫立。
　　无声，无言，温柔如初。
　　他的佐为，还在。
　　如是他便放心的继续睡了。
　　说来也怪，虽然中途惊醒过一次，还做了很久的梦，但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自上一次佐为离开之后，他再没有睡过这般好的觉。
　　后来的梦里，山高水远，花果飘香。
　　只要佐为在身边，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