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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破腹出   不再 ...

  •     不再是刺骨的寒,也没有灼人的热,光球与神识小人合二为一,淡淡的道韵从灵台倾泻而下,温和地接续起灵脉。
      暖融融的感觉催生睡意,但唐简深知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刻!这是她今后要悟的道,她毫不怀疑自己能够学会剩余的三枚大道圣文,她要将它们全部融合成一个全新的符号。这个设想诞生之初还是在她将五行灵力融合的时候,既然灵力可以合一,那么象征着五行至高法则的大道圣文定然也可以。
      一枚大道圣文就是二十六万二千一百四十四个小字符,四枚就可突破百万,而唐简最讨厌跟数字打交道,所以归根结底,她只是想将过程简化。只不过她没预料到自己获得的第二枚大道圣文会是水,但凡换做木之圣文或者土之圣文的难度都能降低不少。
      唐简以水为床,慢慢地徜徉着。她把双手枕在脑后,双眼微合,心神始终沉浸在识海中,探索着那枚只属于她的字符。
      唐简有点苦恼,因为她想给这枚字符起个名,而且这个名字要比大道圣文听起来更神秘、霸气才行。
      但她是个取名苦手,这一点上真的是跟逐光一脉相承。
      “有了,就叫造化!”
      五行是万物之源,她的造化大成之后,未必不能抵至“造物”的高度!
      或许连唐简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对这个游戏投入的精力越来越多,几乎已经当成现实世界来看待。而她的野心也初具雏形,至少放眼现在的仙灵大陆,还找不出第二个企图染指天道法则的人。
      休息够了,唐简懒洋洋地抬起半边眼皮,说:“热闹看够了?”
      本该与海面一色的天空中霎时风起云涌,唐简伸个懒腰,冷冷地睁开另一边眼睛,与那只撕裂苍穹的妖兽之眸对望。鎏金的眼球里是一条细长的竖瞳,这只眼睛定然是不属于巨妖的,它没有妖兽魂那种无法掩饰的死气,其中隐约释放出来的威势也远非登云境的残魂可以比拟。
      仅凭这一只眼,唐简就明了这是一个劲敌,也许她在对方眼中连“敌”的身份都够不上。
      藏在巨妖腹中的海,匿在海天之外的妖。唐简一声清啸,造化之符豁然显于身后,赤与黑的交织下,她的神情忽明忽暗,数息之间,百招齐发!然而,妖眸的主人显然没把这些招式放在眼里,奔袭而来的剑芒在它眼中与针尖无异,竖瞳微微一缩,唐简感受到一股阻力,然后所有招式尽皆消散!
      要知道她虽然在极短的时间里挥出百余道剑招,但每一剑她都不遗余力,这当中更是灌注了造化之力,在她的预估中,即便无法对妖眸造成太大伤害,但也绝不至于连碰到的机会都没有!可事实摆在眼前,极端的差距反而让她愈加冷静。迄今为止,这只妖兽尚未对她展现出敌意,而唐简还有更深一层的考量,对方放任她在巨妖腹中悟道修炼,即使在她融合大道圣文的时候也不曾出手打断。种种迹象表明,眼下这一切都是在它的默许下进行的,甚至很可能就是它促成的!
      若真如此,那么它的目的又是什么?唐简不动声色地将造化之符捏在指尖,尽管这些小动作瞒不过它的眼睛,而沧鳞剑铿然直指竖瞳,仿佛唐简一声令下,它就会毅然与之一决。唐简在等它行动,在主动进攻无果后,她只能选择见招拆招。可是对方连招都不出,只用眼神与她对峙,难道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唐简哂然,如果这妖兽打得是这个算盘的话,那注定要让它失望了。她不缺乏耐心,既然它要跟她耗着,那她便如它所愿——形势比人强,反正她也不吃亏。打定主意的唐简索性又躺了回去,就像从未见过妖眸一般,打起盹儿来。在她过往的认知中,妖兽大多头脑简单,现在她这轻慢的姿态,放在境界远高于她的妖兽眼中,应当会触怒对方。唐简知道自己在走钢丝,说实在的,她对自己能不能撑过对方一招都没底,她赌得是自己的价值。
      如此费尽心思地把她困在这里,她的身上肯定有对方谋求的东西。唐简始终认为自己的运气总是好的,每次行至绝路时,都能化险为夷。她闭上眼,以摆烂的姿态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
      恰好数到十个数时,天上忽的下起了雨。
      这雨落在身上,似有不同的稠度,鼻端嗅到某种熟悉的气息,唐简猝然起身,就见这方天地不知何时变作一片血色!她的身下是血海,天上下得是血雨,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妖眸依旧看着她,似乎在分析她的动作和情绪。唐简在短暂的惊疑后,果断飞到半空,即使灵力早已隔绝了血水,但身上仍旧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不少血渍,而鼻腔中充斥的腥臭味也让她下意识地想封闭嗅觉。
      但是不行。
      先不说这变动来的太突然,修士敏锐的五感让她捕捉到了某种隐蔽的试图蒙混在血腥味里的东西。始终捏在手里,原本准备用来对付妖兽的造化之符被她倏地打出!雨势一歇,唐简十指如电,飞快地掠过雨帘,不过片刻,指缝间就夹了几缕黑气。
      “这是······”唐简沉吟,这黑气于她来说并不陌生,当时在棋局中,她借众修士之力施展火之圣文手诀打败化凡初境的黑影后,正是从韩赏几人身上溢出的黑气重塑了黑影,这些黑气被她定义为负面情绪的具象化。严格来说,黑气也是组成魂体的一部分,而黑雨林中最不缺的就是妖兽魂,换言之,顺着这些被她从血雨中揪出来的黑气逆推,或许就能找到离开的出口!
      血雨和黑气俱是不祥,唐简谨慎起见,掐灭了其余的黑气,只留下一道做路引。饶是如此,她的两指长时间与它接触下来还是感受到一股刺痛。棋局中的黑气与它一比,倒是有些班门弄斧了。
      这背后显然还有东西在作祟,这场血雨就是下马威。唐简隐晦地瞥一眼天际,那只妖眸不知何时成了半合之态,疲态隐现。趁此机会,唐简将灵力注入沧鳞剑中,奋力掷出后,双手各捏一道造化之符,紧随其后,朝着刚刚找到的黑气源头飞去。
      越往源头处靠拢,不仅血腥味越来越重,就连视野都开始变窄,这情形就跟刚到黑雨林时那样,眼前被蒙上一层纱。身后的目光如影随形,纵使唐简不曾回头看过一眼,也能判断出妖眸又恢复了原样。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前头沧鳞剑去势一滞,唐简立刻将准备多时的造化之符打出一道。此符自剑柄处没入,沧鳞剑顿时光芒大涨,唐简又将另一道造化之符置于胸前,双手相对呈三角之势,符文逐渐旋转增大,直到将她整个笼罩在内。一人一剑都在发光,是这片血雨朦胧的天地间唯一的清明所在。而后,唐简掐灭最后那道黑气,她已经看到出口,单手运起灵力推动沧鳞剑,有造化之符相助,这一剑足有所向披靡之威,径自冲向出口!
      不算清新的泥土气扑面而来,唐简势如破竹,终于一举挣脱血色束缚,再度回到黑雨林。
      刚一脱身,警兆就毫无预料的闪现心头。唐简将余势未尽的造化之符迅速打向左后方,同时飞身一掠,将遗落在地的骨鞭等物收回。
      腥风刮过她的后脑勺,唐简回身横挥一剑,就见那只巨妖被开膛破肚后竟然没死,甚至在她置身妖腹的时候还“胖”了一圈,没猜错的话,它定是又融合过新的黑雾了!它的腹部重新贴着地面,所以唐简不知道之前造成的伤势是否也愈合了,但它依旧只是登云中境。
      唐简挽个剑花,现在的巨妖在她眼中已然不足为惧,她轻轻地“啧”一声,在不需要以命相搏之后,巨妖在她眼中就成了上等的“饲料”。要知道她的棋盘中刚刚豢养了一群妖兽魂,可它们太过弱小,对她来说暂时派不上用场。而高境界的巨妖就是可以用来提升它们实力的好东西,唐简看眼造化之符在它身上造成的新伤,因着法则之力,所以巨妖无法通过吞噬妖兽魂来治愈。
      不知道巨妖是否明白个中关窍,当它发现伤口无法愈合后,兽性瞬间战胜理智,促使它对唐简展开迅猛地进攻。然而今非昔比,它的一切攻势在唐简眼中就像被放慢倍数的影像,她索性将沧鳞剑归入鞘中,纵身一跃跳至它的头顶。顿时,巨妖的六十颗眼珠齐齐瞄向她,而唐简十指如短刃般快而狠地没入脚边两只眼球,将两颗比她头还大的眼珠连根拔起!
      巨妖的眼珠自然也是魂体的一部分,所以它们看似很大一颗,实际没什么重量。脱离眼眶后,原本漆黑的眼珠最外层立刻雾化,并且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想要逸散。唐简自然不会让它们得逞,从妖腹脱身后,黑气就失去了踪迹,既然源头就是妖腹的出口,那么黑气最大可能就是源自这只巨妖!
      唐简早就觉得它的眼神总是透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再联想到黑气的本质,二者一串联,她就决定挖几颗出来验证一下。诚然挖眼球这种事听上去太过血腥,但对方只是魂体,唐简实施起来并无太大心理负担。而此时被她用灵力圈禁起来的黑气也证明她的推断没有错,一直以来,巨妖庞大的体型和长满全身的嘴都太过扎眼,以至于让她忘了最初给予她震撼与不适的恰是这六十只眼睛。
      现在看来,黑雾相互吞噬融合后诞生的巨妖看似坚不可摧,但它最大的弱点其实一开始就暴露在外了。唐简猜测,那些留下的妖兽魂实际都栖居在这些眼球里,余下的身躯不过是败者的残骸,它们高高在上地指挥着手下败将们对她下手。
      所以,那只鎏金的妖眸是否也潜藏在内?
      唐简掐灭两颗眼珠的黑气,只留下精纯的魂力,然后将它们抛进棋盘中。还剩下五十八颗眼珠,唐简看着指尖泛着的金灵力,饶有兴致地将左手置于一只眼睛上,仔细观察着它的情绪。妖兽魂残存的意识让它一阵瑟缩,这让唐简略显失望,因为她知道如果是那只妖眸的话,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绪。
      所以她毫不留情地收割了所有她判定为不是妖眸的眼珠。
      六十颗,全都不是。
      失去所有眼珠的巨妖相当于失去了大脑,所有动作陡然停滞,纵使还有硕大的身躯,也成了无主之物。于是唐简就不客气地将它收下,拿去收买她的新“部下”们。
      抱着戏耍的心态解决完巨妖,唐简放眼始终被雨雾笼罩的林子,心底的疑问始终找不到答案。
      既然巨妖与妖眸没有瓜葛,那为什么它会出现在妖腹中?那场突如其来的血雨又是怎么回事?或许,在解答这两个问题前,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巨妖腹中那片被时间冻结的海是如何形成的?
      巨妖是黑雾所化,黑雾又是诸多妖兽魂汇聚而成。那片海绝非乍然出现,在唐简领悟水之圣文并初步掌握时间之力后,她几乎就能断定海洋的存在时间当以百年来计,至少在七百年往上。所以,她大胆假设,这片海并非真的是在妖腹中,它应该自成一界,她不过是在撕裂妖腹的时候误打误撞闯了进去。
      以此类推,那只妖眸应当也不在这附近的区域,它与血海一同存在于黑雨林的某个神秘之处——甚至根本不在黑雨林!
      各种猜测蜂拥而至,唐简将它们暂且搁置,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她静下心来再往深处想。
      她与巨妖激战多时,这番动静足以惊动散落周围的黑雾。唐简觑着正在朝她围剿而来的十只形态各异的巨妖,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八只登云中境,两只登云极境,正是来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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