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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斗巨妖 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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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即逝,唐简感觉到自己的血肉、骨骼正处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状态,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魂息,念头刚起,身躯就柔弱无骨地绕过了它!那一刻,她好像真的化成了水!
心无限,法无限!
那一闪而逝的灵光终究还是被唐简抓住了,这六个曾经被她反复咀嚼的字,在她以为已经彻底领悟神火变后就抛在脑后的字,于这一刻,于破境时,于生死间,再次回到她的脑海!
一念通,念念通!
她曾在百脉楼的冥想室中放言“万事万物皆可因我而变,亦将为我所用”,却仍旧拘泥在神火变或者说招式本身。招式固然可以千变万化,那招式之外呢?
招式之外,还有法则!法则之上,还有道!
大道圣文,天道留在修界的五个文字,从一开始就超然世外,是她一直执着于对局间的一招一式,将大道变作小道,故步自封,空守宝库而不自知。她又想起最初对于神火变的理解,她认为神火变是一把钥匙,可她只打开了一扇门就止步了,她没有去想这把会“变”的钥匙其实能开很多扇门。
而将水之圣文手诀引入体内,便是她在尝试开启第二扇门。
所谓修行修真,什么是行?什么又是真?破境破的又是什么境?别人对此如何解读,唐简自然不会知道。但此时此地,此情此境,她有了自己的明悟。修炼一途,从缘求境修出第一条灵脉开始,修士其实一直都在向内挖掘,人体本身就是一座宝库,丹田将灵气转做灵力,而天地人三大脉系搭建出灵力运输的桥梁。灵脉贯通,叩响道门。门开,灵脉与灵台对接成功,于是识海复苏,修士得以内视己身。
此后神识、念力皆为道门境的馈赠,意味着修士对这座宝库终于拥有了开采权。在仙灵大陆的一整套修炼体系中,登云境更像是化凡前的缓冲带,它不似缘求、曲至、填脉、道门般,每一次破境都会出现实质性改变。登云境比之道门境,只不过让修士多了御空的能力,相对而言,提升过于寒酸。
之前,唐简一直以为登云二字与御空同意,当人们认定某个事实时,就会被它蒙蔽双眼。现在,她拨开字面的迷雾,从修炼的角度去解读登云之意。既然填脉境到道门境是灵脉贯通灵台的表现,以此类推,灵台之上有识海,那么识海之上呢?
如果说,道门境的终点是识海,登云境的终点又在哪里?或者换个角度,为什么到了登云境就能御空了?空不是天空,除却己身,皆可为空。那么,登云境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修士终于跟这方天地产生了共鸣?
灵气引入丹田化作灵力,灵力流转于灵脉间,又借由灵台、识海,最终以御空之法归于天地。
登云境,就是修士从内修开始外求的第一步。
回归当下,唐简置身在登云初境和登云中境之间,她将水之圣文手诀引入体内的举动,本质上与吸纳灵气无异。灵气通过丹田流入灵脉,而圣文手诀融入骨肉,赋予她水的能力。同样的外求之力,水之圣文手诀却不像灵气一样温柔,它是水,但不是润物无声的溪水,而是汹涌澎湃,稍有不慎就会毁天灭地的激浪!唐简以血肉之躯容纳手诀,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凌迟、切割,她的身体越柔软,她所要承受的痛苦越深刻。
唐简甚至抽空在想,或许魂息落在身上的痛都比圣文手诀带给她的感受要轻。当然,这只是她苦中作乐的想法,挨过一次次切肤之痛,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肉身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变化,她知道这种变化是好的,所以她咬牙忍受。在又一次躲过魂息后,金光甲出现疏漏,某一刻同时有数十道魂息落在同一处,瞬间瓦解了她的防御!
唐简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挥剑削下那处开始泛黑的肌肤!殷红的血液还没流出就被封锁,她张嘴咬住火之圣文手诀形成的绳索,脖子向外使劲一拽!缠绕在巨妖脖子上的手诀绳索立刻嵌入魂体内,滋滋地向内灼烧着。
但这点伤势对巨妖来说算不得什么,它庞大的体型注定了脖颈也很粗,手诀绳索本就只能堪堪绕行一周,零落的火之圣文手诀后继无力,眼看着就要被魂体熄灭。
唐简余光瞥见地上的阵旗,某个阵法倏地掠过脑海!
她迅速拿出五道傀儡符,分别抹上一道精血,然后往五个方位打出。傀儡符上沾了她的气息,迎风见长,五道与她一般无二的身影出现在那五个方位上!
以五道傀儡符摆出仙灵阵,唯有唐简能够做到!傀儡同她六体一心,反而比棋盘上那次使得更加得心应手!
周身灵力鼓动,衣袂无风自扬,此前挥出的那几道剑气还未消散,它们各自融入一道傀儡中,完成仙灵阵的最后一笔。骨鞭在唐简与傀儡间穿梭,替她们挡去魂息的干扰,纵使鞭身伤痕累累,亦不退却!而唐简祭起沧鳞剑,双手在剑柄上一撮,剑身霎时高速旋转起来,继而五道傀儡身前同时出现沧鳞残影,它们应和着沧鳞剑的轻鸣,待到唐简并指一挥,就如流光般刺向巨妖的眼睛!
唐简一早就留意到巨妖的六十只眼睛并非全都是灵动的,尤其是位于顶部的那几只,总会时不时地露出呆滞之感。她要的就是趁眼珠木然的那一瞬,攻其不备!没有死角又如何?只要它无法及时闪躲,又与死角有何区别?
巨妖洞悉了她的意图,但就像唐简推测的那样,那几只眼睛根本来不及闭合,就在它们停顿的刹那,剑气已至!
剑气刺破眼球,巨妖发出痛苦的嘶吼,陷入癫狂!而唐简怡然不惧,她要的就是巨妖失去理智!只要它的行动没了章法,占据主动的就会变成她。
唐简凝重地扫过那些大张的嘴,这些嘴看似都是破绽,实则是巨妖最难对付的地方。它们集攻击与防御于一体,她的招式都没机会碰到对方,就会被魂息腐蚀,就算侥幸又一招半式落入嘴中,亦有利齿为屏,无法攻破。
而大多数妖兽的要害,一般都在腹腔。这只硕大的妖兽,它的腹部却始终紧贴地面,打斗至今都未曾离开过。而唐简所求,就是让它方寸大乱之下露出肚皮!
剑气在它脑中搅动着,魂体自然不会有脑髓,但生前零星的记忆让巨妖有种头痛欲裂的错觉。于是它腾起前肢,狂甩头颅,似乎这样就能把脑中的剑气晃出来。
就是此刻!
唐简举剑,剩余的水之圣文手诀绕在沧鳞剑上,二者遥相呼应,熠熠生辉。
须臾,风起。
一剑荡云引天光!
这一刻,唐简已然成为剑气的一部分,她在巨妖眼中就是一根不起眼的针,但就是这根针,深深地扎在它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让它的魂体泛起层层涟漪。
以点破面!
唐简一掌拍在剑柄上,聚灵阵阵旗边的灵石顷刻间齐齐化作齑粉,而她气势暴涨,无相诀运转到极致,几乎抽空一身灵力,只此一剑!她的眼中只剩一掷孤注的狠劲,只盯着剑尖与巨妖之腹相触的那一点!巨妖震怒,无数张嘴中,利齿在疯长,它们竟然绕行至身下,争先恐后地想要刺透唐简。
而唐简反而在最危机的时刻,撤去金光甲的保护,十指化作利刃,就着沧鳞剑破开的一道缝,狠狠撕开!
然后,她看见了海······
巨妖腹中,藏着一片汪洋。惊涛骇浪瞬间吞没唐简,于是没有人看到,那个被唐简生生撕开的伤口,不过片刻就愈合了。
黑雨林恢复了宁静,终年不散的黑雾依旧熏染着雨水,只有地上残留的阵旗和骨鞭无言地证明着曾经有个名叫唐简的修士在这里浴血激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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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简浸泡在海水中,好消息是,这片诡异的藏身在妖兽腹中的海洋并不会封印灵力,所以她不会像凌霜岛外那个湖泊中一样有溺水的风险。更好的消息是,她真的借助这一战修炼到登云中境了,就在她破开妖腹的那一刻,一切水到渠成。
坏消息是,她不能动了。
是的,海水不封印灵力,却禁锢了她的肉身。她一边吸纳灵气,一边尝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此刻的状态十分古怪,她的身体机制一切如常,除了想动动不得之外,没有任何限制。她的丹田、灵脉、灵台和识海没有任何异常,倘若她想修炼,海水中有足够的灵力让她挥霍。
从表面看来,她就像一具随波逐流的浮尸,这片海域中没有任何生物,除了她。甚至,她的神识不在被禁锢的范围内,所以当她终于充盈完灵脉后,就开始用神识去探索周边的情况。
值得一提的是,在整片林子都是妖兽魂染黑的情形下,这些海水却是澄明如镜,比唐简见过的任何水源都要干净。唐简思绪发散,她忽然有种自己的出现会污染这些海水的感觉,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引她发笑,可惜笑容抵达不了双颊。
闲着没事,暂时也找不到脱困之法,唐简就开始用神识标记她飘浮过的每一点,企图从中得到一星半点的线索。然后她就惊疑不定地发现在她以为自己一直被水波推动着飘来飘去的这些时间里,实际上她始终停留在原点,从未偏离分毫!更有甚者,她所感受到的波涛、浪潮皆是虚幻,当她以神识为锚点去感知它们时,才恍然意识到这是一片死海,没有任何波澜的死海。
各种意义上的平静,仿佛连时间都被静止。
时间?
唐简很想蹙个眉来表达一下此刻的困惑,但是她做不到。前面提过,修士对于时间的计算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唐简可以精准地说出她从寒天秘境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少日,但是这个“现在”的范围截止在浸入海水前。
就在此刻,唐简发现她失去了对时间的掌控,在她的认识中,自己至少已经处于飘浮状态一日有余了,但当她用修士的方式去衡量时,就惊讶地发现时间一直停留在她破入巨妖腹中那个瞬间!
这意味着什么?时间是可以暂停的吗?还是说因为这里是游戏的世界,她虽然从来没有玩过游戏,但也知道某些类型的游戏是可以在进行到一半被暂停下来的。所以,她是无意间触发了《盘古》的暂停机制吗?
可随机,唐简又推翻了这个假设。因为这里并非绝对的静止状态,就像她一直都在吸纳灵气,如果是整个游戏被按下暂停键,那她体内流淌的灵力就是悖论。为什么一切都处于静止中时,唯独让她留有余地?是否谜底藏在她身上?
海······海水······水······水?!
唐简灵光一闪,她曾将十几枚水之圣文手诀纳入体内,身体因此有过一段趋近于水的时刻。而眼下,她浸泡在海水中,水之圣文凌驾于所有水之上,这或许就能解释通为何她的身体不能动了,但灵力仍能运转自如。
破解之法就在水之圣文上!
唐简心有所兆,但她无法结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如何才能打出一枚水之圣文手诀来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胶滞中,灵台轻轻一震,是苍生剑灵在呼唤她。唐简立时明白了它的想法,神识小人炯炯有神地睁开眼,她钻了空子,变相地拥有了行动力。用神识结印还是第一次,唐简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她那两只小小的手熟练地打出一个水之圣文手诀,这道手诀浮至眉心处,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去路。
唐简走过去,将手贴在那儿,她的神识并未感受到阻碍,那么为什么水之圣文手诀就出不去呢?有一种可能就是神识虽然外放,但它的“根”始终在灵台之上,既然灵力可以钻空子,那么神识亦然。但手诀不一样,在它被打出去那一刻,就已经与体内这个环境漏洞切割,它被判定为外物,而一切外物都该是静止的。
唐简瞥见苍生剑灵,有了新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