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盗》诸天小圣

48、有一计 兽潮一

　　兽潮一阵骚动，实在是唐简的目光看上去太过不怀好意，妖兽与生俱来的直觉让它们不约而同地退避三舍！
　　唐简熟练地抛下几枚灵石组成聚灵阵，确保在她离开的间隙里鼎下灵火不灭，接着她长身而起，脚步一错，就去抓取看中的兽魂！
　　被唐简盯上的那只兽魂做惊恐状，头也不回地埋进兽潮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唐简“诶”了一下，有些苦恼地挠着脑门儿，被她相中的是一条与棘石林的黑蟒有九分相似的蟒妖，当初棘石林的黑蟒不过曲至境，而这条残损的蟒魂已经是道门极境，甚至唐简判断它生前应当已经修至登云境，不然区区残魂怎么还能留有道门极境的修为？
　　唐简眸心一定，这条蟒魂她势在必得！
　　蟒妖狡诈，即便魂体不全，但天生的机敏让它十分善于隐藏自身。这兽潮本就是由无数妖兽魂魄汇聚而成，它们长久以来都是以黑雾的形式飘散在林间，是唐简用水之圣文让它们显形，这才有了壮观的兽潮景象。而现在，蟒妖分明是再度变作黑雾，化整为零，想让唐简无从下手。
　　如果没有水之圣文在手，它的计谋确实得逞了。唐简轻轻一笑，蟒妖越是狡猾，她就越是满意。骨鞭本是灵动之器，若得蟒魂，便是如虎添翼！
　　水之圣文手诀没过兽潮，将隐匿的蟒妖揪了出来。唐简见它耷拉着脑袋，一副虽然我干不过你但我宁死不屈的小样，啧了一声：“别摆着张臭脸，我这人其实很好说话，你当我的器灵，我许你化蛟的机缘。严格来说，我并非奴役你，而是在跟你合作。”
　　蟒魂“嗖”地一下支起头，狐疑地打量着唐简，它虽然魂魄有损，但心智健全。眼前的人修不过登云初境，比它生前还低了一个小境界，居然敢许下助它化蛟的承诺？这不是大话是什么？要知道世间蛇妖，皆以化蛟为夙愿，可蛟岂是说化就能化的？天赋、血脉、机缘缺一不可，更重要的是，蛟又称作地龙，昔日青苍圣主麾下三大蛟王和十二条半蛟尽皆陨落，化蛟之法就此失传。
　　此世或许尚有高阶蛇妖，但就算它们修至寻道境甚至落尘仙，依旧无法化蛟。
　　所以唐简的许诺在蟒魂听来就是天方夜谭！
　　唐简见它不信，以水之圣文手诀将其束缚后，双手结印，一枚火之圣文手诀悬于指尖。火之圣文天然克制魂体，这在棋局中对战黑影时就被证实过，所以唐简没有将这枚手诀打出，给蟒妖展示过之后便撤回了。
　　唐简说：“我已习得火、水两种大道圣文，将来也定然会学会木、土、金三种！五行圣文齐聚，便是这天道法则也能撼动几分，让你化个蛟又算得了什么？”她侃侃而谈，即使说着自己都不太信的“鬼话”，也能掷地有声。
　　鬼话用来骗鬼，于是蟒魂被哄得一愣一愣，它对唐简的话说不上有几分信，但大道圣文如雷贯耳，那是连圣主们都无法参悟的东西，这个人修竟然已经掌握了两道？！奈何水之圣文手诀和火之圣文手诀它都见识过了，由不得它不信。
　　所以，它可耻地心动了。
　　往好的想，它当个器灵也没多少损失。反正它在这黑雨林当了那么多年的孤魂野鬼也腻味了，跟着这个人修，还能离开林子，不算太糟。蟒妖把自己说服了，但它不承认自己的立场这么不坚定，所以它还想推诿一下。
　　就在这时，唐简忽的叹口气，说：“算了，妖各有志，既然你这么不情愿，我也不想强迫你。毕竟是给我的灵器找器灵，要是我们心都不齐，那可是个大隐患。罢了罢了，我再寻一寻其他的蟒魂，总不能全都对化蛟的机缘不为所动吧？”
　　唐简收回水之圣文手诀，放任蟒魂离去，作势欲走。
　　蟒魂顿时急了！
　　它没说不答应啊！好歹它生前也是登云中境的大妖，底下蛇子蛇孙一堆，现在眼看着要去给人修当器灵了，还不让它拿个姿态吗？
　　这人修，忒小气！
　　蟒魂一边腹诽，一边飘到唐简跟前，用蛇尾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胳膊。唐简端着那张冷淡的脸，睨着它，问：“你拦我作甚？你自己不要这机缘，还不允许你的同类分这杯羹吗？你这蟒妖，着实自私！”
　　倒打一耙！
　　蟒魂傻了眼，它做了什么？不过是想挽留对方，怎么无端端地给它扣了这么顶大帽？
　　蟒魂期期艾艾地用尾巴再次戳了戳唐简的胳膊，以阴冷狡猾著称的妖兽不太擅长讨好，这已经是它能表现出的最大善意。唐简见好就收，她可不想到嘴的器灵真的跑了，正好鼎中骨鞭重塑完成，她伸出手，蟒魂心领神会地缩小后盘踞在她掌心。
　　唐简带着蟒魂回到鼎边，灵火熄，鼎开，器成！
　　古灰色的骨鞭自鼎中飞出，蟒魂自觉地飞向骨鞭，毫无阻碍地融入其中。霎时间，骨鞭发出嘶鸣，新生的器灵携着骨鞭落回主人的掌心。
　　唐简感慨地抚摸着鞭身，这根骨鞭先后经历了三次锤炼，终于又回到她的腰间。
　　拥有器灵后的骨鞭，即使自身品阶仍然只算中品，但有蟒魂相助，实战时应当能够匹敌上品灵器！
　　骨鞭的事告一段落，唐简又取出千幻，这件灵器对她来说已是鸡肋。以她登云初境的修为，化凡境下已然不需要伪装，而化凡境之上又能勘破真容，所以她准备将它炼化，另做他用。
　　不知道是该说唐简运气好还是独流教本就财大气粗，当年深情炼制千幻的时候居然也使用了幻影晶石，虽然量不多，但总归是个大手笔。她将千幻放入鼎内，复又燃起灵火，提炼的难度不亚于炼制灵器，甚至比后者更考验念力的控制。前者是剥离，后者是融合，要将幻影晶石的碎片从中剥离出来，十分消耗心神。唐简不敢托大，双手结印，沉入识海，以神识之眼去“看”鼎中的变化。
　　千幻本不是什么高深的灵器，用来炼制它的材料中除了少许幻影晶石外，都是些寻常之物。但恰恰就是这些寻常之物，给唐简添了不少麻烦。因为它们太过普通，所以被炼成灵器后早已彻底合为一体，至少以唐简这种半路出家的炼器水平是无法分离的，而幻影晶石就零散地分布在这堆一体物中。
　　用零散来形容都是夸大了它的含量，在唐简的神识之眼下，那一星半点的幻影晶石连针尖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她的额角沁出汗珠，念力在维系着灵火，而神识则分出一半没入鼎中。仅凭隔空操控已经无法达成目的，《天工藏锋》中记载了一种剑走偏锋的方法，修士以神识融入灵器中，与御器之法不同，御器只需要将神识附着在灵器上，此时修士与灵器为主从关系。而将神识融入灵器，重点就在于这个“融”字。
　　融者，化也。
　　这部分融入灵器的神识，从某种程度上讲，已经不属于修士。它的存在更接近器灵，但二者又有不同，器灵侧重于灵，它是灵器的意识，是让灵器得以“活”过来的关键。而这些融在灵器里的神识，则是另类的炼器之材！
　　借由炼器之鼎，将自身神识炼入灵器，二者相合，方能相分。
　　唐简的神识与千幻融为一体，她的这部分神识漫延至千幻的各个角落，自然也就摸清了每一粒幻影晶石所在的位置！这个过程对修士来说十分危险，没有一个修士会拿识海去赌。须知材料再宝贵，那也是为人服务的，用神识受损的可能去换取材料，这不是舍本逐末？
　　只有唐简，她的炼器之法全都来自《天工藏锋》，这上面只说此法偏门，却不提它的险。而她的识海有很特殊，苍生剑灵镇守在灵台之上，她分出的这部分神识对剑灵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就算折在鼎中，也不会对她造成太大伤害。
　　既然没有后顾之忧，她自然可以大胆尝试！
　　言归正传，唐简的神识已然彻底融入千幻，这个时候，她只需要控制好这部分神识，以它为锚点，牵一发而动全身！神识只“粘”取幻影晶石颗粒，将它们从一体物中卷出来。说来容易，但整个过程容不得一丝马虎，是以唐简始终专注于鼎内动静，直到神识带着幻影晶石彻底脱离千幻，这才松懈下来。
　　千幻剩余的部分对唐简来说已经无用，她倏地提高灵火的温度，将其烧成灰烬。
　　唐简从储物镯内取出此前盛放过整块幻影晶石的白玉瓶，将这些零星的晶石碎末存入其中。做完这一切，她收好鼎，抬头望天。
　　这片区域没了兽潮后，已经显露出原本的模样，所以唐简举目往上看去的时候，终于不再是黑蒙蒙的一片。天上悬挂着那只浮生娃娃，成了她在黑雨林里最好的向导！她只需要朝着浮生娃娃所在的方向前进，就能去到林子的中心地段。
　　她此刻身处的不过是黑雨林的边缘，按照她的估测，如果一路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十日，便能抵达浮生娃娃正下方。
　　不过，黑雨的范围涵盖了整片树林，这也意味着一路上定然挤满了妖兽魂。仅是边缘的妖兽魂就已经有了道门境的修为，往里走只会越来越强。思及此，她将棋盘召回，身形一晃，迈入其中。
　　棋盘内，熟悉的黑白格子里林立着一只只种族各异的妖兽魂，虽然同为魂体，但唐简就是觉得这些妖兽魂虽然大都面目可憎，也要比之前的黑影看着顺眼。
　　这话落在某个替她调教妖兽魂的人耳里，当即就赏了她一个白眼：“十三，做人要厚道，那些黑影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一部分，你怎么可以这么埋汰！埋汰也就算了，还要让我听到！”
　　唐简立马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现在这人可是免费在给自己当后勤总管，得了便宜，她得好好卖个乖。
　　但是，有件事她必须纠正一下：“阿燕，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本名，做什么还要叫我十三？不是你说葬十三这个名字不吉利吗？”
　　燕何返摊手耸肩，极其无辜的模样：“我也不想的，但十三叫顺口了，很难改了！你是不知道，这五百年的光阴里，我时时会想，十三有没有活下来？十三如今该是什么境界了？······”
　　唐简扶额，伸出手阻止她继续打感情牌，她说不过这人，随她去好了——反正她也不忌讳这个。
　　燕何返以火灵力幻化出一条法鞭，像模像样地挥打几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畜牧人。这么说也对，她现在离不开棋盘，正好把这儿当做牧场，这些妖兽魂就是她养的牲畜，左右她在这儿呆了五百年，熟悉的很。
　　唐简见她兴致高，似乎没受失去肉身的困扰，便也由着她折腾。这些妖兽虽然境界低微，但它们皆为魂体，被她收进棋盘，就成了天然的棋子！此前燕何返让仙灵修士与黑影对弈的方式令她颇为心动，若是使用得当，这些妖兽魂日后定能成为她的助力！
　　与燕何返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唐简就在她的送客声中回到现实。亲眼一睹后，她便可以落实计划。棋盘内格子有限，但它们是魂体，且这么多年一直处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纠缠模式中，彼此之间不仅没有外界那种种族分明甚至对立的现象出现，更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战力加成。
　　换言之，只要唐简有能力捕捉更多的妖兽魂，棋盘统统都能笑纳！这片黑雨林对她来说，已然成了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巨大宝库！
　　唐简舒展身躯，扬眉一笑，她暂时不准备笔直往里走了——外围这一群的妖兽魂，她要一个不落地全部收走！
　　这个笑落在远远观望的妖兽魂眼中，霎时竖起并不存在的寒毛！
　　唐简的煞星之名，就在这一天刻入了黑雨林“原住民”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