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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同岁殊命 同样的年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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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之仁,你今日对他们手下留情,来日可曾想过他们会如何?”
男人一声冷斥,手上拿着文件拍在桌子上发出很大的声音,见眼前的女孩无动于衷,更是怒火中烧,直接将手中的文件狠狠的砸在女孩身上。
陈雪霁静静站在原地,任由纸片从肩头落向脚边,脸上不见半分慌乱或是委屈。
母亲去世的早,父亲一直拿自己当继承人培养,这是自己第一次接受家族企业,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查出企业内部的问题。
可是当查出问题,犯错的是自己的大伯,自己还是选择放他一马。
陈振兴看着眼前半大的孩子,怒其不争,这孩子从小就养在自己身前,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交出来的,可偏偏心不够硬,可是这么大的公司要撑起来,必须要狠。
自己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哥哥利用职权谋私,一直没有处理,就是将这个机会留给自己的女儿,一是给她立威,二是教她处理事儿。
结果呢?自己的女儿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
重拿轻放,他家人放过了,甚至还为了怕自己赶尽杀绝,帮助他们掩盖。
“商场上容不得半分心软,你如此心慈手软不配做我陈振兴的女儿,滚去你爷爷奶奶那儿,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回来……”
陈振兴还在客厅的沙发上生气时,陈雪霁已经走出了客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陈雪霁天生情绪感知迟钝,心里掀不起被放逐的愤懑与难过,只是安静在心底权衡着转学的利弊,淡淡颔首应下了这份安排。
她坚信父亲是爱自己的,他这么安排,必定有他的理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高速上,一辆迈巴赫正在以最高速度往前冲刺。
十二岁的江岫白因为考试得了年级第一,父母答应带他去游乐园玩……
他正跟随父母外出旅游,车厢里还萦绕着一家人说笑的暖意。没有人知道,车子的刹车早已被仇家暗中动了手脚。
突然发现前方有人逆行,车主打算减缓车速来降低最大的伤害时,突然发现刹车骤然失灵,车速不受控制疯狂飙升……
轿车在高速高架上飞速疾驰,脚下的刹车踏板如同一块死铁,任凭怎么踩踏都毫无反应。车速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上冲,仪表盘的数字疯狂跳动。
方向盘剧烈抖动,车身开始不受控地左右摆晃,轮胎摩擦地面扯出尖锐刺耳的啸叫,撕裂盛夏的空气。
“快踩刹车!快踩刹车!……”江母尖叫出声。
“刹车没用!根本刹不住!”车内的惊呼混杂着慌乱。
车子猛地斜冲出去,车头重重狠狠撞向高架的护栏。
“轰隆——!”
坚硬的护栏被撞得变形开裂,金属车头瞬间凹陷溃缩,玻璃碎片四下飞溅,噼里啪啦碎得到处都是。巨大的撞击力席卷整台车,车体顺着护栏翻滚摩擦,铁皮与水泥剐蹭出刺目的火花。车窗框架扭曲崩开,车体在高架路面接连打旋,金属零件不断脱落甩飞出去。
失控的轿车狠狠撞上高架护栏,巨大的撞击力猛地砸下来,车身剧烈震颤,紧跟着开始翻滚。
江岫白本来坐在后座,突如其来的惯性让他整个人狠狠往前摔。坐在他身旁的江母几乎是本能,不顾一切张开双臂,死死将少年紧紧搂进自己怀里,用后背去抵挡翻滚带来的撞击。骨骼撞上变形车体的闷响混在金属扭曲的巨响之中,她弓起脊背,把江岫白完完全全护在自己胸腹之下。
车体不断翻滚,碎玻璃如同利刃四处飞溅,坚硬的车体框架不断挤压过来。所有的重击、锋利的碎片,大多落在两个成年人的身上,被母亲怀抱护住的江岫白,只听见耳边是母亲压抑的痛哼。
车辆还在持续变形,汽油泄漏,火光已9经在边角窜动,再留在车里,所有人都会葬身火海。
江母胸腔受创,气息已经紊乱,可她没有半分犹豫。她借着一次车体翻转的间隙,用尽生命最后残存的全部力气,胳膊猛地发力,将怀里的江岫白,从已经扭曲崩开的车门狠狠推了出去。
“好好活下去……”这是他最后一次听见母亲的声音。
江岫白的身体顺着车门缺口,被狠狠抛掷出去,顺着护坡重重滚落在草地上。胳膊和膝盖被碎石划开一道道火辣辣的伤口,他顾不上身上钻心的疼痛,撑着地面挣扎着爬起来。
不远处,车子还在不断冒烟,火苗已经舔舐上车身外壳。
“妈!爸!”
少年声音撕裂,带着哭腔,手脚并用地朝着燃烧的汽车扑过去,想要冲过去拉开车门把人拽出来,“我来救你们!你们出来啊!”
热浪滚滚扑面而来,灼烧着他的脸颊,还没等他靠近几步,汹涌的火苗瞬间暴涨。求生的本能和热浪将他往后推了几步……
“不要……别留在里面!”江岫白嘶声大喊,还想再往前冲。
轰隆——!
积压的油气骤然引爆,巨大的爆炸轰然炸开。灼人的气浪狠狠将他掀得往后踉跄摔倒在地。冲天火光遮蔽视线,滚滚黑烟盘旋升腾,整辆车彻底沦为一团吞噬一切的火海。
江岫白瘫坐在草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睁睁看着那片烈焰,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断续哽咽的呼喊消散在轰鸣的风声里。
同样是十二岁。
陈雪霁因第一次处事留有余地,被送往异乡磨砺心性;
江岫白遭遇阴谋算计,在烈火硝烟里,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家。
命运的丝线遥遥缠绕,此刻的他们,尚且还互不相识。
余惨烈的事故过后,是接踵而至的冰冷。
交警妥善处理完现场,又通过网络上的信息查到了少年的身份。联系了江家老人,将孤零零的江岫白送回了的老宅。
十二岁的少年满身擦伤,衣衫沾满尘土与草屑,眼底还残留着冲天火光的阴影,整个人死寂得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
他以为,这里是仅剩的归宿。
可推开家门,迎来的不是安抚与心疼,而是爷爷奶奶通红的眼眶和刺骨的责备。
“要不是你天天吵着要去游乐园、要出去旅游!”奶奶捂着心口落泪,字字句句都带着怨怼,“我的儿子、我的儿媳,怎么会没了!都是因为你!”
爷爷立在一旁,面色冷硬,眼底没有半分疼惜,只剩沉沉的厌弃与失望。
在二老心中,这个侥幸活下来的孙子,成了害死儿子儿媳的罪魁祸首。他们无法面对丧子之痛,便将所有的悲痛与恨意,尽数倾泻在年幼的江岫白身上。
“我们江家,养不起你这个煞星。”
“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出去……”他亲眼看着曾经最疼爱自己的奶奶将自己推出了门。
彻底斩断了他最后的退路。
江岫白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反驳,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滔天的委屈、绝望与愧疚死死攥住他的心脏,父母离世的火光、爷爷奶奶冰冷的眼神,轮番在脑海里肆虐。
他没有家了。
曾经被万千宠爱包裹的少年,一夜之间,成了无人收留的孤儿。
老宅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温情。
12岁的少年走投无路,天大地大,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陈雪霁提着简单的行李,刚刚踏入这片陌生的街巷……
街角梧桐荫下,她淡漠的视线随意扫过,猝不及防撞见了那个狼狈至极的少年。
他满身尘土伤痕,身形单薄佝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干裂泛白,显然已经饿了许久。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死寂与茫然,像被全世界抛弃,孤零零立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同样是十二岁。
陈雪霁因处事心软,被放逐异乡磨淬心性;
江岫白遭阴谋算计,于烈火之中,倾尽家破人亡的绝望。
命运遥遥相牵,互不相识的两人,在命运安排的同一片土地,悄然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