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上班的第49天》炎阻

3、他给自己发工资 陈默在

　　陈默在图书馆的卫生间里待了二十分钟。
　　冷水拍了三把脸，心跳还是降不下来。他打开企业信息查询的软件，手指悬在搜索框上方，停了足足十秒。
　　输进去的是三个字：陈默。
　　下拉，加载，跳出一条结果：
　　默石科技(本市)有限公司
　　成立日期：四十七天前——他签字后第三天。
　　法定代表人：陈默。身份证号，是他的。
　　注册资本：一千万。
　　注册地址：市南区临江路12号，碧云天小区，7栋2单元501。
　　他家。
　　他签一个字，一夜之间，名下多了一千万的公司，开在他自己家的户口本上。
　　陈默扶着洗手台，胃里一阵翻涌。他想起老金那句“保你房贷”的玩笑，想起自己四十九天里演的每一场戏，突然觉得可笑，他演一个上班的人，而真正的戏，早就有人替他写好了本子，连主角都是他，只是没给他看剧本。
　　中午，他没吃饭，把手机递给老金。
　　老金看完照片，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他睡着了。
　　“三楼这地方，”老金终于开口，摩挲着保温杯，“没有一个人是真上班的，但也没有一个人是真闲的。小魏来了一个月，我早看出来了——他不是来找工作的，他是躲进来的。”
　　“躲什么？”
　　“他就是云帆的人。财务部的，也在那批优化名单里。”老金看着他，“所以他认识你，知道你的生日，知道你们每个人的赔偿明细。财务部的人，什么都看得见。”
　　“那他为什么跑？”
　　“老周进去了，名单上的公司一件件浮出来。经侦接下来肯定会约谈四十九个人。”老金把手机推回去，“小魏手机里最后给我看的那条备忘，你回去自己看。”
　　陈默点开备忘录，最新一条，昨天晚上11:02:
　　“老陈：别慌，也别自作聪明去经侦自首，你交代不了任何东西，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这正是他们要的。你不是嫌疑人，你是‘工具’。四十九家公司，四十九个活人法人，发票走一遍，钱洗一道，出了事，全是‘员工个人行为’。老周知道全部名单，所以老周必须进去。——看清楚8万8那笔钱的备注，那不是给你的钱，那是给你定的罪。”
　　陈默把手机屏幕按灭，在满室的安静里坐了很久。
　　窗外阳光很好，像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世界。
　　晚上六点四十，陈默准时进家门。
　　饭桌上，念念在背古诗，苏晴盛汤，一切如常。他不动声色地开口：
　　“对了，升总监了，哪家公司啊？改天我可得去你们楼下接你下班。”
　　“启航咨询。”苏晴头也没抬，“在丰汇中心，就在你们云帆对面，隔一条街。”
　　“成立多久了？看你说得这么热闹。”
　　“新公司，业务扩张快，老板赏识我。”她笑，把汤推给他，“尝尝，今天炖了两小时。”
　　陈默喝了一口，什么味都没尝出来。
　　九点半，哄睡念念，苏晴去洗澡。陈默坐在客厅，又一次打开那个查询软件。
　　搜索：启航咨询。
　　结果跳出来的一瞬间，他的血一点一点凉下去：
　　股东及出资信息：唯一股东，默石科技(本市)有限公司。持股100%。
　　默石科技。
　　法定代表人，陈默。
　　他死死盯着屏幕，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
　　他名下的公司，注册了他妻子“就职”的公司。换句话说，这四十九天，苏晴那份额外的、来路不明的“总监工资”，**
　　是发给他自己的。
　　还有那个日期。他往上翻，启航咨询的注册时间：三十一天前。
　　而苏晴说，她升职，是昨天的事。
　　公司比“升职”早了整整一个月。
　　水声停了。浴室门开了条缝，苏晴探出头，头发湿漉漉的，隔着客厅的灯光看他：
　　“陈默，你怎么还不睡？”
　　黑暗里，她的脸看不太清。陈默忽然想起昨晚阳台上的那半句话：
　　“再等等。他还没发现。”
　　原来等的不是他发现“她”的秘密。
　　是等他发现，他自己的。
　　“就来。”他听见自己回答，声音平稳得像别人的。
　　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一行小字还亮着，默石科技的登记状态：
　　经营异常，已列入经侦协查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