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上班的第49天》炎阻

2、八万八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陈默是被厨房的动静弄醒的。
　　苏晴在做早饭。煎蛋，热牛奶，还给念念切了水果，动作轻快，甚至哼着歌。
　　昨晚那个压低嗓音打电话的女人，像不存在过。
　　“今天还开会？”她把煎蛋放进他盘里，看似随意地问。
　　“嗯，十点的会，重要。”
　　“那中午还能视频吗？”
　　陈默夹蛋的手停了半秒：“看情况。”
　　从前她从不问他几点开会。她也是上班的人，没空管这些。
　　七点四十，地铁二号线。陈默缩在车厢连接处，拨通王姐电话。第一遍关机，第二遍，通了。
　　“你可算回我了。”王姐的声音压得极低，背景有风声，像站在天台，“我现在不能在办公室接电话。”
　　“王姐，到底什么事？”
　　“老周，财务总监老周，昨天被经侦带走了。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我听到的数，两个多亿。”
　　陈默扶住了扶手。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三个月前就离职了。”
　　“问题就在这儿。”王姐顿了顿，“经侦调走的第二份东西，是四十九天前那批‘优化’名单。四十九个人。经侦的人跟HR总监谈话时，我正好进去送材料，听见了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
　　“他们说，那四十九个人，每个人名下，都有一家公司。”
　　地铁报站声轰隆隆碾过去，陈默没听清是哪一站。
　　“什么意思？我名下有公司？”
　　“你先别急着否认。你回忆一下，离职前后，除了N+1,还收到过别的钱吗？”
　　“N+1是十三万八，我核对过。”
　　“你再核对一遍。”
　　挂了电话，陈默手抖着打开手机银行，交易明细往前翻。四十九天前，赔偿到账那天：
　　十三万八下面，还压着一笔。
　　88,000.00。
　　摘要栏五个字：咨询服务费。
　　他没申请过什么咨询，也没提供过什么服务。这笔钱躺了四十九天，他一次都没看见过，头一个月他天天查余额，后来，不敢查了。
　　十点整，图书馆三楼。
　　斜对面，小魏的座位空着。充电线还插在墙上，半瓶没喝完的水立在桌角，人却不见了。
　　“昨天走得急。”老金眼皮都没抬，从包里摸出一部旧手机，推过来，“他塞给我的，说如果他今天没来，就把这个给你。”
　　“给我？我跟他不熟。”
　　“他还留了句话。”老金这才抬眼，声音沉下来，“他说，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你。”
　　陈默的后颈一下子麻了。
　　“什么名单？”
　　“我问他，他不说，只让我转告你一句，”老金凑近，一字一顿，“别等经侦找上门。先搞清楚，你是谁的法人。”
　　手机按亮，锁屏密码提示是四个字：你的生日。
　　陈默输入自己的生日，开了。
　　“他怎么知道我的……”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反应过来了。小魏不是什么求职的应届生。
　　相册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很短：49。
　　点开，第一张，是一张翻拍的照片。拍摄角度是俯角，像有人把手机悬在一份文件上方，偷偷按下的快门。
　　纸页边缘，压着一角黑色文件夹——和四十九天前，陈默签字那天，一模一样的角度。
　　照片上的标题，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委托持股及法定代表人任命确认书》
　　签名栏上，“陈默”两个字，是他的笔迹，不假。
　　拍摄时间：四十九天前，上午10:47。
　　正是他签字那天。也就是说，他签《协商解除协议》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把那份被他签掉却没看过的页，拍了下来。
　　而照片右下角，露出了下一页的页眉，三个字：
　　配偶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