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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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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双手被暴力的拉开,一张平静的脸,额头,脸颊,手臂暴起青筋,那个庞大的身躯就这么被扔在地上。
我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阐述呢?无论什么样的话语都会变得庸俗。
如同一把野火投进满是枯黄野草的草原,霎时间,天空和土地被一同点燃,对于那片土地而言,被灼烧的痛苦远比不上获得养料的渴望。
李青儒的心脏在王和岁的眼神不经意扫过他时变得疼痛,他的胃和脊柱紧紧抱着,他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喷出他已经吐干净的午饭还是胃液。
李青儒不得不用手臂环住自己的胃,他害怕肠鸣会引起人的注意,他更想捂住自己的脸,即使手指已经被骨头硌到发麻,肋骨和手骨之间只隔着薄薄的两层皮。
“法庭调查结束,现在开始法庭辩论,首先由公诉人发表公诉意见。”
“审判长、审判员,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人王和岁持硬物击打被害人面部,并拖拽受害人身体以置其左侧头部受到重创,致其右眼完全失明,构成重伤,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构成故意伤害罪。
但对于辩护人可能提出的关于被告人王和岁是“见义勇为”“防卫过当”的行为公诉人认为不能成立。
第一,经过司法鉴定,被告患有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但被害人于九年前就已经确诊患有有精神分裂症,所以以导致其可能存在部分不当行为。对于被害人陈元祖可能间接导致被告的伤人行为,无直接证据说明。
被害人虽有拉扯、喊叫等不当行为,但未对被告人人身安全构成现实威胁,被告人使用重物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
第二,被害人伤情严重,相关赔偿问题可由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综上所述,由于被告人王和岁未满十八周岁,建议合议庭对被告人王和岁处以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意见发表完毕。”
赵庆竹站起身来,“审判长、审判员,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伤害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定性’和‘量刑情节’有不同意见。
第一,关于被害人陈元祖的精神分裂症极其长期非法行为。
司法鉴定并未明确证明被害人陈元祖的精神分裂症是否在案发作,即使确实存在且发作,被害人陈元祖对于未满十六周岁人李宗瑞的长期性骚扰行为伤害事实成立,被害人对李宗瑞的行为确实的造成李宗瑞的实际利益损害已是法律事实,被害人陈元祖已经年满四十二周岁,应当为自身的行为负有相关的法律责任,疾病不是一个成年人长期性骚扰一位未成年的借口。
第二,关于公诉人认为“见义勇为无法成立”
被告人王和岁的病情事实成立,幼年时期所有直系亲属均已故去,旁系血亲只有小姨高起兴一人,其余已故,舅舅高通达失踪已有六年有余,高起兴至今日刚满三十二周岁,收养被告人王和岁时只有二十五周岁,经济拮据,从父母去世至今,王和岁长期无固定居所,无任何亲密朋友,由此可见,尽管被告人王和岁明确有医学报告证明病症,但精神疾病的困扰要更早于医学证明阶段。
所以无法以一个心智成熟且健全人的角度去定义被告人王和岁的亲密关系边界。
被害人长期性骚扰的受害人李宗瑞是王和岁在九年余间有共同出行和游玩的唯一非血缘关系的亲密朋友,也就是说,被害人陈元祖对李宗瑞进行的骚扰行为在被告人看来完全构成恶意骚扰。
且被告事先并不知晓被害人陈元祖拥有精神疾病,于她的视角来看,她只能看见被害人对于自己的朋友被一个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恐吓至瘫软在地。
因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刑法》第二十条关于正当防卫的规定。即便合议庭认为其防卫手段超出必要限度,构成防卫过当,亦应依法减轻或免除处罚
第三,关于对被害人陈元祖及其家属的赔偿。
被告人极其监护人愿意承担被害人住院至痊愈期间的全部医药费。
综上所述,辩护方认为合议庭因判处被告人王和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甚至豁免处罚。”
“公诉人可以针对辩护意见进行反驳。”
剩下的我没什么耐心去听了,大概就是在讨论李宗瑞到底有没有被骚扰。
坐牢也好,什么都好,我不想一直呆在这里,可能是因为膝盖被空调冻得很酸,也可能是目前看来我的罪行被他们讲得很轻。
不知道如果我爸爸妈妈还活着,那法院会怎么判决他们的罪行,如果我和那个叫陈元祖的人都死了又会是一种什么情况。
小姨得赔钱吧,如果她死了或者陈元祖全家人都死了那么就可以一了百了了吧。
我忽然很想骂一句惊为天人的脏话,但是书读得太多了限制了我的粗俗,又因为没认真读书也没有办法文雅的表达此刻内心的龌龊。
我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有罪,同时也为赵律师的敬业精神所折服。
这里看不见外面的天空,也看不见我的表情,他们看我的眼神里面总带着似有若无的怜悯。
其实我应该感觉到开心不是吗。
可是我没有。
审判结果出来了,我的伤人记录被登记在案,但是我不用经历刑期,只要规定时间里面不犯事就行。
可是直到坐上小姨的车,我也没有遇见一个企图挑事伤害我的人。小姨和赵庆竹在桌子前面碰杯庆祝,好像故事就这样圆满结束了。
然后呢?
她们在小姨家睡了两天。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房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空气里有针,随着时间的推移,针在不断的加长,它们扎进我的膝盖。
王和岁跑到柜子前面,站着望向里面反光的灰尘,她抬起右手,指尖五根手指各抖各的,就是不听从大脑的命令。
她转身打开冰箱,右手拉了又拉没把冰箱门拉起来,干脆换成左手,可乐孤独的霸占整个冰箱,黑红色的包装穿上了白色的衣服,她用左手刚拿起来,地上就出现一摊褐色的,冒着气泡的液体。
王和岁看着可乐的尸体,脚对着它用力踩下去。
“啪!”
冰凉粘稠的液体飞到她的脸上。
“草。”王和岁忽然这样低低的喊了一声。
口袋振动,王和岁拿起手机接通电话,静静等待对面发出那句问候。
“那个,额,你,你出来了。”
“哪位?”
“我是李青儒。”
王和岁把手机移开一点,深呼吸一下,“嗯。”
“我,我想当面和你说一些事情,你方不方便……或者……”
王和岁低头盯着地面的大滩可乐,鼻子里却忽然涌进了一股苹果味,苹果味的香水的味道。
“手机里说。”
“好,那个,你……”
“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李青儒说话的语速瞬间加快,“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事情很重要,当面说会比较正式。”
“嗯。”
“我想代替我妹妹感谢你,谢谢你的帮助,还有,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职让你卷进去这个麻烦事里面。”
“我想,我们想要承担你可能承受的所有陈元祖的医疗费用。”李青儒喘了一大口气,“可以吗?”
王和岁拿起桌子上的抽纸,直接把包装袋撕开,白花花的纸盖住可乐,从光滑变得皱巴。
“在哪里见面。”
“你方便在哪里?”
“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来这个地址。”
手机里发出哐当一声,“现在吗?”
“嗯。”
“好,我马上……”
“地址怎么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