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有什么可怕的？ 许嘉屹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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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的时候许嘉屹的手机震了好几声，许嘉屹摸到床头的手机时还在震。
他翻了个身，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十一班混世分队”的群，陆辞正在里面刷屏。
陆辞：【都起了没起了没，八点半地铁口集合啊！】
夏知柚：【起了起了，姐姐已经在化妆了，别催我！】
江奕泽：【？？？我们是去坐过山车不是去走秀。】
汤雯欣：【我今天带了自拍杆，给大家拍vlog，嘻嘻，还有黑历史。】
许嘉屹瞥见对话框最上面那个安安静静的“程朔衍”，一夜没冒消息。他犹豫两秒，点开输入框敲了一句。
许嘉屹：【几点起的？】
发出去他才后知后觉，这问句问得没头没尾，跟查岗似的。正想撤回，对面弹回来一句。
程朔衍：【六点半，在看书。】
许嘉屹：【……有病，放假还看书。】
程朔衍：【等你。】
许嘉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耳根莫名有点发烫，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身下床。
八点五十，地铁口人挤人。许嘉屹刚下扶梯，就看见陆辞几个人已经在检票口那儿探头探脑。
“屹哥！这儿呢！”陆辞老远就挥手，嗓门大得几个路人都回头看。
江奕泽跟在他后面,背了个双肩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半瓶防晒喷雾的瓶口。
他走过来先把喷雾掏出来,一言不发地往陆辞脸上招呼了一下。
"我靠——"陆辞跳着躲,"你干嘛!"
"你那张脸再晒下去今晚回去你妈得报警。"江奕泽面无表情。
"人都齐了吧？"夏知柚扫了一圈,视线在许嘉屹身边停了半秒,"程朔衍呢?"
"不知道。"许嘉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一刚进园,喇叭里正循环播放着入园须知,几个卡通人偶举着荧光棒在门口跟小朋友合影。
夏知柚立刻掏出手机对着地图研究:"我们先往左边走,过山车区人少,先冲最刺激的,等下午人多了再去玩别的。"
"不行。"陆辞立刻反对,"我现在这个状态坐过山车,吐出来算谁的?"
"算你自己的。"江奕泽面无表情。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往左边走,许嘉屹落在最后头,插着兜晃悠。程朔衍走在他旁边,没说话,偶尔看看两边的游乐设施。
"你玩过这些吗?"许嘉屹随口问了一句。
"没玩过。"程朔衍说,"以前学习关的紧。"
"哦。"许嘉屹嗤笑一声,心里却莫名地有点高兴——他是这方面的老手,好歹能在程朔衍面前找回点场子。
第一站是旋转飞椅,椅子挂在钢架上,转起来能甩出去一个大圈。夏知柚兴奋地第一个冲上去,汤雯欣紧跟着,俩人隔着一个座位互相喊话。陆辞磨磨蹭蹭不敢上,被江奕泽从背后一推,直接给按进了座位。
"我信你妈!"陆辞尖叫着被工作人员系上安全带,"江奕泽你别走!"
飞椅转起来的时候,陆辞的喊声老远都能听见,惹得下面等候区一群人抬着头看笑得直不起腰。
姜语菲拿手机拍下来,发进班级群,配文"陆辞今天的表情包素材已到货"。
许嘉屹和程朔衍坐在最靠边的两个座位。
风灌进领口,把夏日的黏腻吹散了些。
飞椅转到最高点时,整个园区的景象一下子铺开——远处过山车轨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近处摩天轮慢悠悠地转着,像个巨大的钟表。
"挺好看的。"程朔衍偏过头说。
"废话,不然叫什么欢乐谷。"许嘉屹很无语的说。
飞椅落地的时候,陆辞第一个冲下来,腿软得差点没站住,被江奕泽一把扶住。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骂骂咧咧地跟大家汇合。
"下一个,鬼屋!"夏知柚兴致不减,拉着姜语菲就往那边走。句,"应该快了。"
鬼屋排队排了将近四十分钟。队伍拐了三道弯,遮阳棚底下挤了不少人,穿着各色汗衫扇风。
汤雯欣一路给大家讲她以前玩鬼屋被吓到直接把身边人衣服扯掉一块的光荣事迹。
"许嘉屹你怕不怕鬼屋?"夏知柚回头问。
"我怕什么鬼屋。"许嘉屹叉着手,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
会吓死人吗？
轮到进去时,里面分成两到三人一组的小房间入口,队伍被拆开。陆辞死活不肯跟江奕泽分开走,俩人冲了进去。夏知柚拽着汤雯欣和姜语菲。
鬼屋里光线很暗,墙壁上贴着做旧的裂纹壁纸,时不时有假血的手从暗格里伸出来。
许嘉屹嘴上说不怕,脚步却下意识往程朔衍那边靠了靠。走到一处突然亮灯的镜子前,一个"血人NPC"从侧面窜出来,他猝不及防地往后一撤,肩膀撞上了程朔衍的胳膊。
"……你别说出去。"许嘉屹低声威胁,耳朵尖有点红。
"没看见。"程朔衍语气平淡,眼睛却弯了一下,"什么都没看见。"
"最好是。"
出了鬼屋的出口,陆辞已经在外面扶着栏杆缓气,脸色发白;江奕泽在旁边给他顺气,一脸"早劝过你"的表情。
夏知柚跟汤雯欣倒是精神百倍,还在讨论刚才哪个环节吓人。
"走,该吃饭了。"江奕泽看了眼时间,"再玩下去中午饭都没地方坐。"
一群人在美食街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炸鸡、烤肠、还有一份被陆辞死活要求加辣的麻辣烫。夏知柚把水和湿巾分给大家,俨然还是那副后勤部长的架势。
"我跟你们说,"陆辞叼着根薯条,"我早上翻了下攻略,下午三点那个跳楼机,是全园最刺激的项目,一百多米,直接自由落体。"
"我去。"汤雯欣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一百米？"汤雯欣打了一个寒颤。
"我不去。"陆辞把薯条一放,"我今天已经贡献了一次表情包,绝不贡献第二次。"
"那你就在下面等着。"江奕泽说。
"我看你也不敢。"陆辞不服气地瞪他,"你上次跟我打赌坐过山车,不也全程闭着眼睛?"
"那不一样。"江奕泽夹了口麻辣烫,慢条斯理地说,"过山车是弯道多,我闭眼睛是怕晕。跳楼机是直上直下,晕不了。"
"歪理。"
夏知柚一边啃着鸡翅一边笑,顺手把桌上那盘炸鸡往中间挪了挪,分给每个人:"行了行了,先吃饭,吃完再吵。姜语菲你要不要加个冰粉,刚才路过看见有卖的。"
"要,顺便帮我带一份。"姜语菲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沉默的许嘉屹,"许嘉屹,你平时也没少跟人打架斗殴的,这种游乐设施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这话本没什么恶意,姜语菲也就是随口一提,想拉他进话题。可这一问,倒把许嘉屹问得筷子顿了一下。
"打架跟坐这个能一样吗。"许嘉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低下头继续啃烤肠,没再接话。
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跳不跳,都没太在意他这一句敷衍,只有程朔衍坐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他一眼。
其实他怕高，怕的要死的那种。
小学的时候被同学起哄爬房顶,下来时腿软得直接坐地上,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这几年他打架从不含糊,唯独在高处这件事上,身体比嘴硬得多。
"许嘉屹你去不去?"夏知柚问。
许嘉屹把烤肠一口吞了,含糊地说:"去啊,有什么可怕的。"
程朔衍坐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瞬间的目光很轻,却让许嘉屹莫名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什么。
下午三点他们排到了跳楼机脚下。塔身很高,顶端在阳光底下几乎有点晃眼,风把座椅吹得轻轻晃动,底下不时传来上面的人被甩下去时的尖叫声。
"我真不去。"陆辞抱着胳膊,坚决地站在队伍外面,"江奕泽,你上不上?"
"上。"江奕泽倒是干脆。
"那行,我在这儿给你们看包。"陆辞立刻找了个台阶坐下。
“来都来了，陆辞你今天就必需来！”江奕泽挥舞着手臂，强行把面如土色的陆辞往排队区拉。
“我不去！江奕泽你大爷的！这叫热身？这叫直接送终！”陆辞死死拽着排队区的铁栏杆不撒手。
“少废话，许嘉屹和学神都上了，你是不是男人？”江奕泽一把将陆辞按进了座椅里。
圆形座舱缓缓上升，金属扣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许嘉屹坐在程朔衍旁边，双腿随意地交叠着，双手拽着安全压杠，眼神冷冷地看着正前方逐渐变矮的地面。
“怕了就叫出来。”程朔衍偏过头看他，风吹乱了他额前漆黑的发丝。
“叫你大爷。”许嘉屹冷哼，“这玩意儿跟荡秋千有什么区别？”
话音刚落,座椅停在了最高点。
整个园区在脚下铺展开,风忽然变得又急又冷,吹得人后颈发麻。
停顿的那两三秒钟格外漫长,连喘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座椅骤然下坠。
“狂风——！砸——！脸上啦——！！”陆辞的破音尖叫瞬间响彻云霄。
座舱在最高点猛地一个剧烈翻转，整个天地仿佛瞬间倒塌！失重感铺天盖地而来，血液疯狂涌向头部。
许嘉屹的大脑空白了一秒，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大，指关节捏得微微泛白。
许嘉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旁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程朔衍的手腕。
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
短短几秒的自由落体像被拉得无限长,直到座椅在底部猛地一震,又轻轻回弹了两下,才彻底停下来。
许嘉屹大口喘着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是僵的,后背全是冷汗。他慢慢找回自己的意识,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死死扣在程朔衍的手腕上,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肤里。
"……"他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往旁边缩了缩,脸涨得通红，"我、我不是故意的。"
程朔衍垂眼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圈浅浅的红印,又抬头看向许嘉屹,眼底带着点笑意:"没事。"
"你别笑。"许嘉屹恼羞成怒。
"我没笑。"程朔衍嘴角明明翘着,还嘴硬地否认。
安全带解开,两人下了塔,腿都还有点软。
江奕泽倒是一脸淡定,姜语菲和夏知柚从另一侧下来,脸色都白了，陆辞更是吓人，脸上简直一点血色没有，“谁再带我玩这项目回去第一个拉黑谁！！”
汤雯欣举着手机凑过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可是全程拍下来了啊,你们俩刚才——"
"删了。"许嘉屹脸更红了,伸手就要去抢她手机。
"哎哎哎,别抢!"汤雯欣往后一躲,把视频回放了一下,几个人凑过去看,画面里许嘉屹整张脸绷得死紧,一只手死死攥着旁边程朔衍的手腕,指节都泛白了。
"卧槽。"陆辞看完直接笑出声,"屹哥你这是把学神的手腕当救命稻草啊。"
"我说了不是故意的。"许嘉屹梗着脖子,耳根很红。
程朔衍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腕上还没消下去的红印,⼜抬眼看了⼀下还在跟汤雯欣扯⽪的许嘉屹,笑了笑。
这一趟对于他来说很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有什么可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