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像素小人》树芽呀

2、检查脑袋中…… 仇恨值：1

　　“小哲，菜不合胃口吗？”
　　谢瑾哲坐在饭桌前咬着筷子发呆，饭都没吃几口，被谢母这一声拉回了思绪。
　　他摇摇头。
　　“生我气呢。”
　　坐在他身边的徐迟鹤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小声对他说“好好吃饭”，转头又对谢母笑着说：“惹他不高兴了。”
　　“怎么了？”谢母立马担忧起来，“什么事小两口说开了，别生闷气啊。”
　　“小徐你也别太惯着他，该管的时候还是得管。”一旁的谢父开口说。
　　“没什么。”徐迟鹤笑，“不是什么大事。”

　　那边三个人聊着天，这边谢瑾哲一点反应也没有，无意识咀嚼嘴里的饭，筷子在碗里一挑一挑的。
　　他想了一路徐迟鹤手机里的像素小人。
　　是只有他看得见，还是只有徐迟鹤看不见？

　　徐迟鹤还在和谢老夫妇汇报谢瑾哲的表现，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谢瑾哲突然他摊开一只手，对他说：“手机。”
　　一家人停下了谈话，不明所以地齐齐盯着他。
　　谢瑾哲好像没看见，又对徐迟鹤说了一声：“手机。”
　　“吃饭要手机干嘛？小哲，吃完饭再看。”谢母解围道。
　　谢父好似也有些不满，冷着脸看他，突然被一旁的谢母掐大腿。
　　谢父忍着没叫出来。

　　徐迟鹤想起谢瑾哲今天的异样，直接把手机抽出来放在他手上，像哄小孩似的：“你看看还有没有？”
　　夫妻俩一头雾水。
　　谢瑾哲把手机解锁，看见像素小人还在屏幕上，只是侧着身靠在手机边框上，露出来的半边脸还有蓝色的像素块。
　　哭了。

　　谢瑾哲把手机朝向夫妻俩，问：“你们看见了吗？”
　　夫妻俩盯着手机看了几秒，而后面面相觑。
　　“宝贝，看什么呀？”谢母尴尬地问。
　　谢瑾哲了然地点点头，把手机还给徐迟鹤，安心吃饭了，吃了几口看见其他几人都没动筷子，才说：“妈，明天帮我约一下陈医生吧。”
　　“怎么了宝贝？”谢母一下慌了，“不舒服吗还是？”
　　“还是看得见吗？”徐迟鹤眉头一皱，神色严肃起来。
　　谢瑾哲点点头。

　　谢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好追问，徐迟鹤替谢瑾哲开了口：“阿姨，没事，先吃饭吧。”
　　徐迟鹤好歹是当医生的，又和谢瑾哲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一说没事，谢母立马松了口气，但还是担心，立马离开餐桌给陈医生打电话去了。这下除了谢瑾哲，没人有心情吃饭了。

　　这么一闹，谢老夫妇也没心情谈论今天叫他们来的目的了。本来还想让两人留宿一晚，谢瑾哲拒绝了。
　　于是夫妇俩只叫他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谢瑾哲对于自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件事没多大反应，反正那东西看起来没什么威胁，还怪可爱的。
　　很像他们公司新做的小游戏NPC。

　　到家后徐迟鹤开始询问起像素小人的事，谢瑾哲把他手机摆在一旁，像对照着把小人画下来，可小人却不老实，上蹿下跳一分钟八百个动作，遂作罢。
　　徐迟鹤主动拥抱了谢瑾哲，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一开始以为你在撒谎。”
　　谢瑾哲也回抱住他，脑袋枕在他肩上，感受对方的体温，没有说话。
　　摆在桌面上的手机自动熄屏了，谢瑾哲松开他，又把手机解锁，发现像素小人头顶出现了几丛火焰。
　　“他生气了。”谢瑾哲说。
　　“好了，不看了。”徐迟鹤把手机锁屏，“去洗澡吧，该睡觉了。”
　　谢瑾哲的睡眠时间一向规律，和徐迟鹤同居前，他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谢母是一名大学教授，谢父是民警，在他们的熏陶和监督下，谢瑾哲的休息时间也很规律。后来和徐迟鹤同居了，以为生活习惯会有所改变，无奈男朋友是医生，特别在意他的健康生活。

　　等谢瑾哲从浴室出来，徐迟鹤已经在床上了，靠在床头处理手机上的消息。
　　“老公。”他喊。
　　谢瑾哲出来时只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徐迟鹤闻声望去，看见的是谢瑾哲被水汽蒸红的脸和浴巾下两条笔直雪白的腿。
　　谢瑾哲慢慢走过去，爬上床，浴巾因为动作有些松动，露出了一大片肌肤。
　　徐迟鹤目光落在他身上，像被吸住了。
　　谢瑾哲靠近他，大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又叫了一声“老公”。
　　徐迟鹤喉结滚动了一下，下一秒，被子兜头下来包裹住谢瑾哲，硬生生让他躺下了。
　　房间的灯被关上，徐迟鹤在黑暗中跟他说了句“晚安。”
　　谢瑾哲：……？
　　这是徐迟鹤“坐怀不乱”的第五次。
　　谢瑾哲几乎每晚都会上演一遍。
　　谢瑾哲不理解，他分明已经从徐迟鹤眼中看见别人口中的欲.望——虽然他不知道是哪一种——但最后还是没得逞。

　　不过他也没坚持，反正只是想体验一下，并不是真的想要，于是干脆裹紧被子，回了句“晚安”，但没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快没了动静。
　　几分钟后，一个黑影悬在谢瑾哲上空，徐迟鹤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轻声说“好梦”。
　　这是情侣之间会做的事，谢瑾哲知道。
　　谢瑾哲终于闭上眼好好睡觉。

　　谢瑾哲一大早起来就要找徐迟鹤的手机。
　　徐迟鹤捞过床头的手机打开看时间，被手机屏幕亮得眯起了眼，发现离两人上班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怎么了？”他闭眼揉揉谢瑾哲的头发，谢瑾哲却从他手里抢过了手机。
　　“我梦见他了。”他突然说一句。
　　徐迟鹤一秒反应过来：“像素小人？”
　　谢瑾哲点点头，想起徐迟鹤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徐迟鹤迷迷糊糊问了他梦见了什么，谢瑾哲又说不清楚。
　　梦境乱七八糟的。
　　他只记得有一个像素小人，一开始在手机屏幕里，突然变得巨大出现在他面前，又突然像素变得清晰，从卡通变成等身像素，又突然变回去，回到了手机内。
　　画面光怪陆离，场景和像素像幻灯片一样切换，谢瑾哲根本描述不出来，只模糊记得一个画面。
　　像素小人逐渐变得清晰，变成了真人。
　　谢瑾哲觉得眼熟，努力想看清他的脸，但总是看不清。
　　下一秒，他就醒了。

　　他打开徐迟鹤的手机，发现像素小人还在那儿，不过趴在底部，脑袋旁还在飘“ZZZ”。
　　还在睡！
　　谢瑾哲像泄愤似的把手机戳得啪啪响，“ZZZ”消失了一瞬，下一秒，像素小人翻了个身，又接着睡了。
　　徐迟鹤揽过他，把他抱在怀里：“再睡会儿，今天不去上班了，下午我陪你去检查。”
　　谢瑾哲记得徐迟鹤下午有班，说：“我自己去。”
　　徐迟鹤没发表意见，只是呼吸变得绵长，又要睡了。
　　不过睡着之前，终于回了个“好”。

　　谢瑾哲真的请了一天假，早上听见隔壁又一阵骚动，他没管，下午，他一人搭车去了医院。
　　陈医生是负责谢瑾哲多年的心理医生，跟谢瑾哲算得上熟络，两人见面时像朋友一样聊了会儿天，陈医生突然切入正题：“难得见你主动找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好像出现了幻觉。”谢瑾哲直截了当地说。
　　“幻觉？”陈医生眉头突然皱起来，“什么时候？多久了？”
　　“昨天才出现，”谢瑾哲说，“在我男朋友的手机上，是一个像素小人，我确认过了，除了我，别人都看不见。”
　　陈医生瞬间切换到专业状态，开始询问，谢瑾哲如实回答。她又抽了几张表给他填，可没看出什么问题。
　　谢瑾哲既没有受到什么刺激，最近也没有压力，更别说休息不好了，陈医生又让他去抽了血，忙活了半天，什么问题都没发现。

　　“目前检查没有异常，需要长期观察，要是后续还出现幻觉再来找我，最近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谢瑾哲敷衍地应了。
　　“又不想来了是吧？”陈医生一眼看穿，“哪回不是我催着你来的？”
　　谢瑾哲知道自己面前的不是徐迟鹤，撒谎没有，于是选择闭口不答。

　　谢瑾哲又独自一人回到家，刚到家门口，又看见了隔壁邻居，是隔壁的男户主。
　　他站在谢瑾哲家门口，一只手上好像还提了什么东西，另一只手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像是怕里面的人没听见，又敲了一遍。
　　“叔。”谢瑾哲出声。
　　男人这才注意到后面来了人，转过身，叫了声“小谢”。
　　谢瑾哲看见了，男人手里提了袋水果。
　　“我知道这段时间打扰到你们了，这老小区不隔音，但……”男人哽咽一下，又接着说，“送点水果，不好意思了。”

　　谢瑾哲没有拒绝，接过说了声“谢谢”，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节哀”。
　　不说还好，一说，男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向上抬头，过了会儿，对谢瑾哲说：“那我不打扰你了，先走了，还有东西要送呢。”
　　男人下了楼梯，谢瑾哲沉默地看着男人明显佝偻的背影，转身进了屋。

　　谢瑾哲在家一直待到徐迟鹤回来，等待的期间一直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电视里的马里奥一直在跳跃吃金币躲障碍，背景音乐放得特别响。
　　徐迟鹤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谢瑾哲一直注意着门口的动静，徐迟鹤一回来，他就把打到一半的游戏关掉了，抬手给了徐迟鹤一个拥抱，下一秒，手伸到他的裤子口袋里。
　　他把徐迟鹤的手机摸出来。
　　“下午的检查怎么样？”徐迟鹤问。
　　“没问题。”谢瑾哲解锁手机，随口道。
　　“真的吗？”徐迟鹤把他的脑袋掰过，又问一遍，“没问题吗？”
　　“对。”
　　“还能看见小人吗？”徐迟鹤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谢瑾哲眼睛下瞥，看着手机上扭来扭曲的小人，面不改色地说：“不能了。”
　　又补充：“陈医生说我压力太大，公司最近在做新项目，里面部分数据由我负责。”
　　徐迟鹤一直盯着他，半分钟后终于放开：“好，没事就好。”

　　徐迟鹤去厨房倒水喝了，手机还在谢瑾哲手上。谢瑾哲手指揉搓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像素小人左躲右躲，最后从身后捧出了个比他身子还大的奖杯。
　　“谢谢。”他对像素小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