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稔于晚风》》蛋兔包

21、街角偶遇 第二十

　　第二十一章：街角偶遇

　　演唱会结束后的第三日，这座城市落了一场细密的秋雨。

　　连绵的雨丝把街道晕染得朦胧，空气里浸着潮湿的凉意。温若禾结束了上午的录音工作，独自出门想买一杯热饮。助理本来要陪着，被她笑着打发回去整理素材，难得偷一小段无人打扰的空闲。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素色卫衣，口罩压到眉眼，长发随意挽在脑后，褪去舞台上耀眼的锋芒，融进街头普通的人流里，几乎不会被路人认出。

　　街角的咖啡店门口搭着透明雨棚，暖黄灯光从玻璃窗漫出来。温若禾正低头扫码点单，身侧传来一道温和熟悉的男声。

　　“两杯热拿铁，一杯少糖。”

　　温若禾的指尖猛地一顿。

　　是陆砚旬。

　　她几乎不用抬头，就能分辨出这个声音。少年时无数次在走廊、图书馆听见的语调，温和清润，时隔多年，底色一点没变。

　　她微微侧过视线，余光里看见他身侧的沈知柠，女生手里攥着折叠伞，正轻声和他说着什么，眉眼柔和，依旧是记忆里般配的模样。

　　陆砚旬也恰好偏过头，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接的一瞬，时间仿佛轻轻滞了半秒。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她。是前几天演唱会舞台上的温若禾。
　　“温小姐？”陆砚旬礼貌地开口，语气带着成年人恰到好处的疏离客气，没有熟稔，也没有刻意的热络。

　　沈知柠也抬眼，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真的是你，前几天我们还去看了你的演唱会，特别好听。”

　　温若禾抬眼，神色平静，弯了弯眼，声音温和克制：“谢谢。”

　　雨丝顺着雨棚边缘滴落，哒哒作响。短暂的沉默横在三人之间，不尴尬，只是隔着一层跨越数年的时光薄墙。

　　陆砚旬斟酌着开口：“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是在这边工作吗？”
　　“嗯，近期在这边录新歌。”温若禾语气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话，“你们来这边出差？”
　　“对，还有两天才返程。”沈知柠接话，自然地挽了一下陆砚旬的胳膊，“我们刚好趁着空闲，在附近逛逛。”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落在温若禾眼里，心里没有泛起丝毫酸涩。
　　很早以前她就清楚，他们早已是彼此生活里固定的一部分，是顺理成章的相伴。而她，只是偶然撞进他们日常里的旧同学。

　　店员这时把两杯热拿铁递了出来，陆砚旬接过，又等了等温若禾的饮品。

　　“高中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厉害，没想到现在成了歌手。”沈知柠感慨道，“还记得清越中学的时候，你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少说话。”

　　温若禾轻轻“嗯”了一声：“那时候比较内向。”

　　没有人提起当年的香樟道，没有人提起图书馆遥遥的凝望，没有人提起那本写满心事的日记本。那些独属于她的、漫长又沉默的六年暗恋，在旁人的记忆里，只剩下一句“安静的优秀同学”。

　　饮品做好，温若禾接过纸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逛。”她礼貌道别。
　　“好，再见。”陆砚旬颔首，目光平和。
　　沈知柠笑着挥手：“下次演出我们还会支持你！”

　　温若禾微微点头，转身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没有回头。

　　雨还在下，她握着温热的杯子，脚步平稳。
　　刚才那场猝不及防的街角偶遇，平淡得像无数普通旧同学的碰面，没有波澜，没有拉扯，没有年少时藏不住的心动与忐忑。

　　曾经她无数次幻想，如果长大之后再遇见陆砚旬会是什么模样。
　　预想过慌乱，预想过酸涩，预想过无处安放的情绪。
　　可真正来临的时候，才发现只剩平静。

　　她已经不再需要他的目光，不再渴求他的留意。
　　当年那个追着光走的小姑娘，早就走出了那段灰暗的岁月，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路。

　　走到路口等红绿灯时，温若禾拿出手机，在备忘录轻轻记下一行字：
　　【秋雨街角，偶然相逢。
　　寒暄客气，平淡如水。
　　旧人依旧相伴，而我早已走出那年的遥望。】

　　绿灯亮起，她收起手机，迈步走进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