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稔于晚风》》蛋兔包

20、舞台微光 第二十

　　第二十章：舞台微光

　　城市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掠过体育馆外墙巨大的灯牌。

　　这是温若禾出道之后，第一场个人专场演唱会。

　　后台的化妆间里，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泠，妆容精致，一身剪裁利落的银白长裙，衬得身姿纤细挺拔。多年声乐与舞台打磨，曾经那个藏在人群里、相貌普通的小姑娘，早已彻底脱胎换骨，站在了万众瞩目的光亮之下。

　　如今的她，是圈内炙手可热的歌手。
　　聚光灯、欢呼声、源源不断的邀约，曾经支撑她熬过灰暗青春的那束光，早已经换成了她自己。

　　助理推门进来，轻声提醒：“禾姐，还有十分钟上场。”

　　温若禾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腕间细银手链，那是很早之前自己买的小物件，陪着她走过了大学无数练歌的深夜。
　　她很少再想起少年时代的心事，可偶尔某个瞬间，A市砚秋中学的香樟、清越中学漫长的走廊、遥遥望见的清俊少年侧脸，还是会短暂浮上心头。

　　她不知道，今晚台下的人海里，藏着两个来自旧时光的人。

　　陆砚旬和沈知柠来这座城市出差，朋友送了演唱会的门票，闲来无事便一同过来。
　　几年的大学时光，褪去了少年校服的青涩。陆砚旬依旧清俊温润，气质沉稳；沈知柠长发披肩，温柔恬静，两人并肩落座，是旁人眼里默契般配的一对。

　　开场灯光骤然暗下，全场观众安静下来。

　　追光一束束收拢，最后精准落在舞台中央。
　　温若禾握着话筒缓缓站定，灯光落在她的肩头，像一层薄薄的微光。前奏缓缓流淌，是她自己作词作曲的一首慢歌，旋律安静绵长，藏着青春里无声的遥望与和解。

　　嗓音清澈通透，裹着独有的故事感，漫过偌大的场馆。
　　台下此起彼伏的安静，所有人都沉浸在歌声里。

　　陆砚旬下意识抬眼望向台上。
　　第一眼只觉得这个歌手气质很眼熟，眉眼轮廓似曾相识，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微微蹙眉，在记忆里搜寻，清越中学五班那个安静的女生轮廓慢慢浮上来，却依旧模糊。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记住过她完整的名字。

　　沈知柠轻轻靠在他身侧，轻声感叹：“她唱得真好，这首歌好有感觉。”
　　陆砚旬“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身影，心底有淡淡的熟悉感，却抓不住源头。
　　他不会想到，台上这个万众追捧的歌手，当年跨越一座城市来到清越中学，整整六年，目光都追随着他的身影，在日记本里一遍一遍写下他的名字。

　　温若禾站在光亮里，视线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人海茫茫，无数张陌生的面孔，可她目光不经意掠过前排时，呼吸极轻地顿了一瞬。

　　是陆砚旬。
　　还有沈知柠。

　　时隔数年，猝不及防的重逢。

　　只是一瞬，她便迅速稳住心神，嗓音没有一丝波动，依旧平稳温柔地唱着歌词。
　　没有慌乱，没有酸涩，没有年少时那种心口发紧的悸动。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时光滤镜，看见一段遥远的、属于小稔的往事，而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温若禾。

　　一曲终了，场馆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温若禾微微躬身，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个方向，没有停留，没有示意，像对待台下千千万万普通观众中的任意一人。

　　一首歌落幕，短暂的间隙。
　　沈知柠拿出手机，搜索台上歌手的名字：“温若禾……原来是她，清越中学的那个女生对吧？五班的，成绩很好，当时唱歌就特别厉害。”

　　陆砚旬听见这个名字，愣了愣。
　　温若禾。
　　这个名字终于和记忆里模糊的身影重合。
　　原来当年那个安静内敛、总是独自待在角落的女孩，已经长成了这般耀眼的模样，独自站在偌大的舞台中央，拥有属于自己的万丈微光。

　　他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很浅，转瞬即逝。
　　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真正熟悉过，只是共享过一段少年时光的过客。

　　演唱会继续，一首首曲目依次上演。
　　温若禾投入地歌唱，灯光落在她身上，自成世界。
　　台下的陆砚旬和沈知柠安静听完后半程，跟着人群鼓掌，像所有普通听众一样。

　　散场的时候人流涌动，两人随着人潮往外走。
　　沈知柠笑着和陆砚旬闲聊，说起高中校园的细碎旧事。
　　后台，温若禾卸下耳返，助理过来和她对接后续行程。
　　她回头望向场馆出口涌动的人海，早已分辨不出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方才舞台上那短暂的相遇，像投入湖面的一粒石子，轻轻漾开一圈涟漪，随即归于平静。
　　少年时漫长的追逐已经结束，她不必再仰望任何人。
　　舞台的微光，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

　　回到休息室，温若禾翻出手机里存着的旧照片，是高中时期偷偷拍下的清越中学香樟道。
　　她指尖停顿，没有点开，只是慢慢锁屏。
　　不用再翻过往事，不必再纠结遗憾。

　　【深秋夜，舞台有光。
　　时隔数年，人海重逢。
　　他认出了我的名字，却不会知晓那段漫长无声的喜欢。
　　我站在属于我的光亮里，不再追光，我即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