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雨夜 双男主.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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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核验的通知像一块悬在头顶的石头，每一天都沉甸甸压在沈知屿心上。
他开始疯狂地查询各种办法。更换更隐蔽的抑制剂，研究体检时可以规避检测的方案，可网上大部分说法都漏洞百出，甚至有很大的健康风险。每一晚躺在床上，一想到几个月之后那场无可逃避的体检，就辗转反侧，整夜失眠。
陆烬没有过多打扰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提供着帮助。
有时候是一包副作用更小、医用级别的抑制剂；有时候是打印出来的、关于第二性别保护法规的资料；放学路上如果遇到不怀好意拦路的Alpha，他会不动声色走到沈知屿身侧，淡淡的雪松信息素一放，对方立刻识趣走开。
两个人之间形成一种奇妙的默契。
在教室里，和普通同学别无二致，最多借着传纸条讨论题目；只有四下无人的时候，才会聊几句关于身份、分班政策的事情。
九月中旬，一场暴雨毫无预兆降临这座城市。
傍晚放学的时候，天空乌云密布，惊雷滚滚，倾盆大雨哗哗砸落下来。狂风卷着雨珠拍打教学楼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很多家长早早撑着雨伞在校门口等候。
沈知屿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雨幕，他站在教学楼大厅门口，微微皱眉，打算等雨小一点再走。
“一起走？”
陆烬拎着一把黑色长柄雨伞走到他身边。
沈知屿迟疑了一瞬，点了点头。
伞面不算宽大。雨水疯狂往外飞溅，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肩膀紧紧贴在一起。陆烬大半伞面都倾向沈知屿那边，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冰冷的雨水浸透。
走到一半，沈知屿身体猛地一颤。
糟糕。
连日焦虑失眠，抑制剂服用时间混乱，加上雨水冰凉刺激身体，发情期毫无预兆提前到来。
一股热意从后颈腺体的位置迅速蔓延全身。四肢发软，意识一阵阵发飘，清甜柔软的白桃乌龙信息素再也锁不住，一缕一缕向外飘散。雨水的清苦气味根本掩盖不住。
周围街道上还有不少放学回家的Alpha。一旦被他们捕捉到信息素，后果不堪设想。
沈知屿脚步踉跄，几乎站不稳，指尖死死攥着陆烬的校服衣袖，牙齿咬住下唇，拼命想要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细碎喘息。
陆烬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他一把将人半揽进怀里，伞丢在一旁的地面上。雪松凛冽又温柔的信息素瞬间大面积铺开，形成一道密闭的屏障，牢牢包裹住两个人，隔绝外面所有的气息。
“撑住，前面有一家便利店。”他贴着沈知屿的耳边，声音放得极轻。
手臂稳稳托住少年发软的身体，快步冲进街边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店员在柜台后面低头算账，没有注意角落的两个人。陆烬把沈知屿扶进最内侧的储物隔间，关上房门。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两种信息素纠缠盘旋。
白桃乌龙甜而脆弱，雪松清冽可靠。陆烬极力克制住Alpha本能里想要标记的冲动，只是持续释放安抚性的信息素，一遍一遍抚平沈知屿身体里翻涌的躁动。
他不敢触碰脖颈后的腺体，只是让沈知屿靠在自己胸口。少年浑身滚烫，不停发抖，双手死死抓着他后背的衣服，眼眶泛红，隐忍的细碎呼吸落在他锁骨处。
“没事了，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过来。”陆烬一遍一遍低声安抚。
沈知屿的意识半昏半醒。长久以来独自承受所有恐惧，这一刻，在清冽安稳的雪松气息包裹之下，紧绷许久的心防终于松垮下来。他没有力气再逞强，脑袋轻轻靠在陆烬肩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汹涌的潮热慢慢退去。
沈知屿的力气一点点恢复，意识渐渐清醒。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正窝在陆烬怀里，立刻挣扎着想退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抱歉……”他声音沙哑。
陆烬松开手臂，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安全距离。他看得出来少年的窘迫和慌乱，没有趁这个特殊的时刻说任何越界的话。
“不用道歉。”陆烬捡起地上的纸巾递给他，“抑制剂下次一定要按时吃，临时爆发发情期太危险。”
隔间外面雨声依旧浩大。
沈知屿捏着纸巾，沉默许久，终于抬起头，认真看向陆烬。
“我的身份，如果被你说出去……”
“我不会。”陆烬打断他，眼神坦荡，“我答应过你。而且，第二性别从来不是用来伤害别人的理由。”
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那块冰，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缺口。
那天晚上雨停之后，陆烬打车先把沈知屿送回家。站在单元楼门口，沈知屿在路灯下停下脚步。
“陆烬。”
“嗯？”
“谢谢你。”这一次，他说得很清楚。
少年浅浅的道谢，落在潮湿安静的夜色里。陆烬望着他走进楼道，直到楼道灯光亮起，才转身离开。
那一夜之后，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彻底消失。
不再仅仅是一方小心翼翼的守护，他们开始主动分享心事。沈知屿会和他说起一个人在家的孤单，说起害怕被别人异样看待的不安；陆烬也和他说起自己的家庭，父亲刻板强硬，固执地认定Alpha生来就该强大、掌控一切，父子之间无休止的争吵，也是他转学来到青岚中学的原因。
两个外表看起来截然不同的少年，心底都藏着独属于自己的孤独。他们一点点向对方敞开自己不曾示人的一面。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距离第二性别体检分班的日子越来越近。
陆烬四处查找资料，联系律师，查询校规，发现学校并没有强制体检曝光身份的权力。Omega学生拥有保护自己隐私的权利。他们可以提交申请，申请单独保密体检，个人检测结果不会录入班级公示名单。
这条路可行，但是手续繁琐，需要家长签字同意。
沈知屿愣住了。父母远在外地工作，很少回家，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和他们坦白自己Omega的身份。
一个周末，沈知屿犹豫再三，拨通了母亲的视频电话。屏幕那头，母亲还在外地的办事处加班。沈知屿握着手机，指尖冰凉，用了很大勇气，慢慢把埋藏三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沈知屿攥紧衣角，做好被震惊、被责备的心理准备。
出乎意料，母亲的声音带着愧疚和心疼。
“对不起知屿，爸爸妈妈一直不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下周我们抽空回来一趟，学校那边的手续，妈妈陪你去办。没有人可以逼你把隐私公开。”
挂断电话，沈知屿坐在沙发上，鼻尖发酸。
压在心头三年的重担，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
周一，家长到校沟通，提交隐私保护申请。校方在查阅相关条例之后，同意安排独立、保密的体检通道，体检结果仅由校医保管，不会作为分班公示依据。分班计划最终做出调整，不再按照第二性别强制划分班级。
悬在沈知屿头顶那把锋利的刀，落了地。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阳光正好。走廊外面，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陆烬站在台阶下面等他。看见少年走出来，紧绷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沈知屿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站到他面前。
危机散去之后，那些藏在日常纸条、雨夜守护、天台晚风之中的心动，再也无处躲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