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空药瓶 双男主.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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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洗手间隔间里，空气密闭又闷热。
沈知屿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脖颈后的腺体一阵阵发烫，身体里漫上来一阵酸软无力。他颤抖着手伸进校服口袋，摸索那个随身携带的抑制剂玻璃瓶。
指尖碰到空荡荡的瓶身。
瓶子是空的。
早上走得匆忙，药瓶用完之后，他忘记补充新药。
心脏重重往下一沉。
没有抑制剂，用不了多久，发情期先期的潮热和酸痛就会席卷全身。在学校这种到处都是Alpha的地方暴露身份，后果不堪设想。他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鼻尖萦绕着自己泄露出来的白桃乌龙香气。
伪装被戳破的恐惧，长久独自硬撑的疲惫，一瞬间涌上心头。
他在隔间里待了将近四十分钟，等到身上那一阵躁动勉强压下去，才用冷水反复冲洗手腕和脖颈，尽量冲淡残留的信息素气味。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操场上的测试早就结束，大部分学生已经返回教学楼。
夕阳缓缓下沉，橘红色霞光铺满整片天空。教学楼顶台风很大，鲜少有人上来。沈知屿顺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上去，推开天台生锈的铁门。
晚风扑面而来，稍稍驱散身体里残留的燥热。他走到围栏边，单手撑着凉凉的金属栏杆，望向远处连绵的屋顶，天边层层叠叠的晚霞绚烂得近乎奢侈。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分化之后没有任何人可以商量，不敢和同学吐露半个字，不敢向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倾诉担忧，每一瓶抑制剂，每一次小心翼翼的掩饰，全都是他一个人熬过来的。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想，如果身份被揭穿，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异样的打量，无休止的议论，学校强制登记，甚至被一些心怀不轨的Alpha盯上。
光是想象，就让人浑身发冷。
天台的铁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沈知屿肩膀瞬间绷紧，猛地回头。
陆烬站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一瓶常温矿泉水，口袋侧边露出一板包装完好的抑制剂。少年缓步走近，没有逼近，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落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沈知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他，指尖死死攥住栏杆。做好了秘密被当面戳穿的准备，喉咙干涩，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找不到。
陆烬却没有开口质问他的身份。他把矿泉水递过来，另一只手拿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创可贴。
“手烫了，处理一下。”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探究，没有逼问。
沈知屿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迟迟没有接。心底的防备像一道厚厚的墙，牢牢立着。他不知道这个Alpha究竟打算做什么，是准备揭穿他，还是另有目的。
似乎看穿了他心里的不安，陆烬收回一点手臂，侧过头，看向天边漫天晚霞，声音放得更轻。
“你不想告诉我的事情，我不会去追问。”他顿了顿，风掀起校服衣角，“但是，如果有撑不住的时候，可以找我。我不会对外说出去。”
天台安安静静，只有晚风呼啸掠过围栏的声响。
沈知屿垂眸，看向那瓶水，许久，才慢慢伸手接了过来。冰凉的瓶身缓解了掌心发烫的温度。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道谢。两个人并肩站在围栏边，隔着一小段距离，一起望着远处慢慢沉落的落日。
雪松清冽温和的信息素，极淡极轻地散开一层，没有丝毫压迫感，像一层柔软的屏障，稳稳地将漫溢出来的白桃乌龙香气兜住，不让它飘向楼下。
沈知屿敏锐察觉到这一点，心里一动，悄悄侧过头看了身侧少年一眼。
陆烬目视前方，神色淡然，仿佛刚刚下意识释放信息素帮他遮掩气味这件事微不足道。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下课铃声响起，校园里恢复喧嚣。沈知屿知道不能再久留，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陆烬的声音。
“抑制剂我放在你课桌最内侧的抽屉里了。应急用。”
沈知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轻轻“嗯”了一声，迈步走下天台台阶。
回到教室，班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他拉开自己课桌最里面一层抽屉，一个崭新、没有拆封的抑制剂安安静静躺在书本之间。旁边压着一张撕下来的草稿纸，上面是利落张扬的字迹。
“省着点用，高剂量抑制剂长期服用伤身体。”
沈知屿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微微发热。
他从来没有奢望过，会有人发现他藏了三年的秘密之后，没有窥探，没有胁迫，只是安安静静递来一瓶药，一句提醒。
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家。三室一厅的房子整洁冷清，灯光在地板投下孤单的影子。沈知屿把书包放在书桌旁，拆开那一板抑制剂，按照说明书，吃下标准剂量。药慢慢在身体里起效，那种心慌燥热的感觉缓缓褪去。
他坐在书桌前，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桌面。桌面上摊着白天没有写完的习题，那张写着字迹的纸条被他小心翼翼夹进厚厚的笔记本夹层。
一夜无眠。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天台上那个傍晚，少年清冽的声音，还有那一层温柔护住他的雪松信息素。
第二天一早来到教室，沈知屿刚坐下，斜后方的椅子一动，陆烬走过来落座。
沈知屿心跳快了一拍，强装镇定拿出课本早读。
整整一上午，陆烬没有提昨天天台发生的任何一件事。上课的时候安安静静听课，偶尔会把写着解题思路的纸条，悄悄推过过道，放到沈知屿桌边。
沈知屿犹豫片刻，还是一张张收下。遇到自己已经解开的题目，也会在纸条背面写下另一种更简便的解法，不动声色地传回去。
一来一回，纸条在课桌之间悄悄传递，不需要语言，两个人之间紧绷的距离，不知不觉松了一丝缝隙。
周三晨会，校长在广播里宣读了一则通知。
为方便管理Alpha与Omega学生，下学期开学，学校计划按照第二性别重新分班。所有学生必须完成第二性别核验登记。
广播的声音在整个校园回荡。
沈知屿手里的笔“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核验登记。体检。
伪装再也维持不住了。一旦体检抽血，他Omega的身份一定会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胸腔里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住，呼吸都变得艰难。
斜后方，陆烬抬眼，看着前面少年瞬间发白的侧脸，眼眸沉了下去。
散会之后，走廊到处都是议论这件事的学生。
“分班之后Omega单独一个班？”
“听说还要定期报备发情期时间。”
“不知道有没有人伪装Beta混在普通班里……”
细碎的话语钻进耳朵里，每一句都像细小的针。沈知屿快步走回座位，把额头抵在摊开的书页上。
肩膀旁边落下一道阴影。陆烬站在他桌边，弯腰，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别急，办法可以慢慢想。我不会让这件事随便曝光。”
沈知屿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里那道坚冰裂开一条细微的缝。
“为什么帮我？”他轻声问。
陆烬垂眸看着他，沉默几秒：“没有为什么。不喜欢看见有人被逼到无路可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空药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