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虫】隙》沐子萧

31、第 31 章 Ton

　　Tony自认为自己是个完全不会哄孩子的人，他一般的做法是买上成吨的糖果和礼物丢过去，然后那些孩子们就会欢天喜地地忘记所有的烦恼。但是现在，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有耐心。

　　“嘿，这玩意咬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的？机械味的泡泡糖？好吧你的牙口确实好。最后一个，再玩最后一个，咱们就试戴一下，好不好？”Tony把抑制器一个接一个地递过去，看着Peter一个接一个地把它掰开或者咬成碎渣，他庆幸自己带的足够多，三百个应该够他们玩上好一阵子，“Kid，你不能一门心思在这个东西上，你好歹理理我，嗯？”

　　Peter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去抓Tony手里的抑制器。

　　Tony不得不往后收手：“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给你一盒蟋蟀，你戴一下这个，十分钟，我保证十分钟内就把它摘下来。”

　　Peter思考着，然后伸手去扒拉Tony拿出来的装蟋蟀的盒子。

　　他打不开那个精致的小锁扣。

　　“好吧，别着急，我来帮你。”Tony打开了盒子的一个角，蟋蟀跑了出来，被Peter熟练地用蛛丝缠住，像吃瓜子一样一只一只地吃掉。

　　画面不算太恶心，很多人类也吃这个，他甚至特意培育了一批绝对高蛋白且干净的蟋蟀带来。好奇心重的Pietro是第一个试吃的，听说烤熟了之后味道和炸鱼干差不多，甚至偏甜。

　　Tony静静地等着Peter吃完他的晨间点心，然后再一次递出一枚抑制器。

　　这一次Peter没有弄坏它，老老实实地接过来，反复观察之后，非常熟练地按在自己的后颈上。

　　“……我以为这是放在手腕上的？”Tony说。

　　抑制器自动生效，Peter似乎因为蜘蛛基因被极速压制而有些痛苦，他发出一些痛苦的嘶嘶声，直到半分钟后才安静下来。

　　属于蜘蛛的六只眼睛闭了起来，属于人类的眼睛睁开了。

　　“Pete，愿意跟我聊聊吗？”Tony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保证Peter只需要稍微动一下就可以触碰到他。

　　Peter不说话，只是看着Tony，后者没法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他到底是允许还是不允许。

　　“看上去你不太愿意开口，那么你愿意听我聊聊吗？”Tony换了种问法，Peter依然没有任何回应，“这样，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的聊天让你不开心了，你可以随时摘下你的抑制器，我保证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你发脾气，可以吗？”

　　Peter动了，他眨了眨眼睛。

　　“我就当你同意了。”Tony说，“我很抱歉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而且对你说了那些几乎不可原谅的话，哪怕我那会儿正在气头上。”

　　“在Steve和Natasha提起之前，我完全没有意识到你这么多年以来对我这个破脾气的包容，由于我也没养育过孩子，我不太知道真正的这个年龄的孩子会是什么样，我把你的包容和耐心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哪怕这期间你只是凭借着你的本能在保护我。

　　“你的爱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麻烦，那只是气话，不能当真的，你知道我的说话风格就是这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事实上我很早就发现了你的这些小心思，也许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的想法——你的爱并没有任何过错，所有因爱而生的事情我都愿意面对，因为我也同样爱着你。

　　“好吧这些话千万不能让你父母还有你叔叔婶婶听见，他们大概会联手拿枪把我崩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Peter Parker，我需要你。

　　“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最合适的继承人、最适配的恋爱对象——尽管我们还没确认关系。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能真正地感受到放松与安心，你的存在和声音是我惊恐发作时最好的解药。一直以来我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你无声无息的纵容和保护，那么现在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

　　“我不祈求你能回心转意，听完这些话就跟我走，但是我得告诉你，基地和Stark都为你准备了全新的房间。如果你想以蜘蛛的状态生活，我定制了最优质的垫土、攀爬木和自然环境模拟装作，你刚刚吃的蟋蟀也是我重新培育的改良品种。如果你想以人类的状态生活，我为你带来了Strange，我们找到了解决你蛛化问题的办法。

　　“当然，选择权在你，你甚至可以选择摘下抑制器，然后把我丢出去，你知道在赤手空拳的状态下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你愿意原谅我吗，Pete？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

　　Peter伸出了手。

　　就在Tony以为Peter要回应他的时候，他被Peter迅速地用力推开，紧接着是一声闷哼。

　　一枚子弹穿透了Peter的胸口，血涌了出来。

　　“Pete！”Tony慌忙接住了他，掏出治疗胶囊就往他胸口按。

　　“Stark，住手。”Strange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这是救他的唯一办法。”

　　Tony回过头，Peter的父母定在原地无法动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Strange、Jean、Wanda和Frank一起穿过传送门走了过来。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他都要死了！”Tony还想继续，但他的身体突然动不了了，只能跪坐在地上抱着Peter，甚至没办法移开视线。

　　他看见Peter注视着他，露出了一些轻松的表情。

　　“‘Peter Parker’必须先死去，才能在命运的注视下蒙混过关，会有人把他的灵魂推回来。我得说这个叫Frank的家伙枪法真准，那两个凶巴巴的小丫头的推测也很准，他替你挡了一枪。”Strange张开手，一粒还没有芝麻大的时间宝石碎片正飘在他掌心，“很遗憾由于他优秀的自愈能力，他距离死亡还有一段时间。”

　　“什么叫他必须先死去？你们在行动之前甚至没有跟我说一声！”Tony感到气愤，“他得在我怀里再死一次是吗？而我依然得看着这一切甚至什么都不能做？”

　　“Jean，麻烦你把他眼睛遮住。”

　　Tony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的手能感受到Peter的心跳逐渐停止，温热的血彻底打湿了他的衣服，血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知道Peter一定还在注视着他。

　　这简直是一场酷刑。

　　“Strange，”Tony开口，“如果你那见了鬼的魔法真能起效，麻烦你把我的时间也往回倒一倒，我脆弱的精神和心脏承受不起这种场合了。”

　　“我以为你在担心你们之间的年龄差会达到惊人的四五十岁？”Strange甚至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真是难以想象Peter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家伙。”Frank摸了把脸，“我真想现在再给他一枪。”

　　Jean推了他一下，专心控制着Peter的身体，阻止那些自愈因子活动。可以的话她并不想让Peter受太多苦。

　　Peter的心跳彻底停止的那一刻，Strange使用了宝石碎片，Jean和Wanda也各自使用着能力进行一些必要的辅助。

　　绿色的光芒亮起，Tony眼前的遮挡被去掉了。他看着那些血液倒流回Peter的身体，Peter开始变化，越来越年轻，在倒退到七岁左右时又突然变成二十几岁的样子，然后继续倒退。

　　Tony看不到他自己的变化，他觉得整个身体稍微轻盈了一点。

　　“啪！”

　　宝石的碎片耗尽了能量，彻底碎掉，魔法停止了。

　　Peter的样貌稳定在了十八九岁的时候，而Tony照了照手机，Jarvis提醒他他现在的身体年龄是三十九岁。

　　现在他们光看外表的话只相差二十岁了。

　　“他那会儿遇见我了吗？他还会记得我吗？”Tony问。

　　“我只负责身体部分的时间倒退，灵魂部分由另一位擅长这个的人来做。她主动提出来的。”Strange拍拍手上的灰，Ancient One的能力远超于他目前的能力，他非常放心。

　　一分多钟后，Peter缓缓醒来，他躺在Tony怀里，温暖熟悉的气息让他觉得刚刚无法比拟的灵魂上的痛苦只是一场梦。

　　Peter的眼睛颜色变了，瞳孔变成了黑色，但并不像蛛化时那样全瞳。

　　Tony摘下了他后颈上的抑制器，让EV重新检测了Peter的状态。

　　蛛化数值被固定在50%，无法依靠抑制器调整，也不会再提高。

　　“……Tony？”

　　时隔许久，Tony再一次听见了Peter的声音。

　　不是视频或者录音里的被系统过滤过的，而是真实的，他甚至能感觉到Peter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你醒了？”Tony不再管旁边的几个人，“你听到我说的那些话了吗？你愿意原谅我吗、接受我的道歉吗？”

　　Peter轻轻摇了摇头。

　　Tony抿住了嘴。

　　“我从未怪过你，又为什么要谈及原谅和道歉呢？”Peter撑着Tony的手坐起身来，“你说过，永远不要为你没犯的错道歉，也不要为你根本不知道的事道歉。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忘记了，没能及时告诉你，所以这不能算你的错。”

　　Tony从未想过Peter会这么回答，他自己都几乎不记得他说过这句话。

　　Peter真的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并且毫无保留地相信。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连“我爱你”这种话都在目前的情况下显得没什么意义。

　　Tony伸出手，用力抱住了Peter，吻住了他。

　　“这感觉真好。”Peter轻轻蹭了蹭Tony的脸颊。

　　“也许我得研究一下怎么优化蟋蟀的口感，下次我吻你之前漱个口好吗？”

　　“嗯……看我心情？”

　　他们一起笑了起来。

　　Tony揉了揉Peter的头发，这份爱说上三千遍也不够，得把全世界最好最珍贵的一切都给他才行。但是他知道，Peter不喜欢那些，他只喜欢Tony Stark.

　　嗯……也许还得加上Iron-Man.

　　不过这不算个问题，反正都是他，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