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虫】隙》沐子萧

27、第 27 章 谁也不

　　谁也不知道Peter是什么时候破茧出来的。

　　这一战之后几乎所有复仇者都知道了Peter就是Spider-Man，部分人试图谴责Tony这种带小孩上战场的行为，但是一看到Tony那副焦躁自责的糟糕模样，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更何况所有人都很忙，战后的重建工作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完成的。

　　Tony现在没空管这些有的没的，光是在不伤害到茧的前提下重建复仇者联盟基地就花了他绝大多数的时间，他还得尽可能地保持安静，以免惊扰到Peter的蜕皮。

　　Steve、Bucky、Clint和Natasha在处理各类政务上的问题。

　　Wanda重新拥有了Pietro和Vision，尽管他们两个现在还是相互看不惯，Pietro总想着让这个机器人离自家妹妹远一点，目前完全没有成功过。

　　Thor欢天喜地地领着Loki去看他们现在重建的地球版阿斯加德。

　　Scott、Bruce和Dr.Strange搭建了简易的传送装置，回到过去归还宝石。由于传送系统没来得及优化到极致，他们回来也得是四五天之后的事了。

　　第一个发现Peter从茧里出来的是Vision，他没看到Peter，只是看见茧破了个大洞，里面除了一具蛛蜕，什么都没有，从痕迹上看是他主动出来的。

　　他当即通报了所有在附近的人，开始寻找Peter的踪迹。

　　第一个遇见Peter的人是Sam，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晨跑，跑到一半就听见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轻手轻脚拨开草丛，看见了一个蹲在地上，往嘴里塞蟋蟀的Peter.

　　Peter注意到了Sam，回过头来，两只眼睛靠近太阳穴的地方又额外多了一对指甲盖大小的眼睛，四个眼珠子都是纯粹的黑色。一只可怜的蟋蟀正被他的獠牙咬住，拼命挣扎着，他的手上长了些毛茸茸的刺，牢牢勾着还没吃完的三只蟋蟀，他歪着头看了看Sam，分出一只蟋蟀递给他。

　　这画面太诡异了，Sam下意识想发出尖叫，但是又怕吓着这个孩子，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嘿，Peter？咱们回去好不好？Tony在找你。”

　　Peter点点头，腰腹处突然伸展出两对副肢，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手脚并用地爬向基地的方向。

　　“呃……各位？”Sam打开了耳麦，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画面，“如果你们看到一个长着Peter脸的、到处乱爬的、一米七左右的大型蜘蛛人，不要怀疑，那就是Peter，他往基地的方向去了。”

　　耳麦里响起一阵质问，随即是某些幸运儿的惊呼。

　　太好了，不止我一个人被吓到。Sam不道德地想。

　　Peter的动作很轻，但是Tony依然察觉到了他的到来。他附近的几个人都在因为Peter的模样大惊小怪，而他只是等着Peter来到他的面前，然后伸出手。

　　Peter思考了一会儿，右手轻轻搭了上去。

　　黑色的眼睛逐渐变成原本的人类模样，手上的刺、嘴里的獠牙和身上的副肢也缩了回去，仿佛他身上从来没出现过这些东西。

　　“看上去还能正常对话。”Tony抓着Peter的手腕把他拉到面前来，“把你手里可怜的小零食放掉，然后我们来聊一聊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需要聊的必要，鉴于你也做了差不多的事。”Peter没丢开蟋蟀，蜘蛛状态下的他觉得这个真的很好吃，“你阻止了一次Thanos，我也阻止了一次Thanos，更何况我的身体强度比你高，理论上我完全可以承受六颗宝石的力量。”

　　“喔，你也知道那是理论上，你打算和Hulk还有Bruce比一比身体强度吗？他们在戴着手套的前提下打了响指都差点丢掉一条胳膊，连战衣都没穿的你呢？”Tony感到恼火，因为Peter竟然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换作平时他早该道歉了，“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把你从那个该死的烁灭中救回来，而你却打算在我面前再死一次？你觉得把‘I love you’和‘我向你保证’这两句话当做遗言很酷吗？”

　　不太知道具体情况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师生关系吗？怎么还有这段对话的？Tony知道他比Peter大三十六岁吧？”Bucky用极小的声音问，Steve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很疑惑，但是现在并没有人能为他们解答。

　　“我对我的身体强度有自知之明，想和Hulk还有Bruce比一比身体强度的是你！Mr.Stark！纳米战甲能保护你多久？Bruce在有保护的情况下都差点丢掉一条胳膊，你觉得毫无保障的你能有什么结果？”Peter直视着Tony，那个噩梦一样的场景日复一日地在他的脑子里反复播放，甚至不需要闭上眼，他就能感受到Tony当时越来越弱的呼吸和几乎要消失的心跳声，“你认为‘I'm Iron-Man’就是一句很酷的遗言吗？既然你无法容忍我在你面前再一次死去，那么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可以接受你在我面前再一次死去？！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高尚牺牲？！凭什么觉得只有你的牺牲才是那唯二两次的圆满？！”

　　“我说过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噩梦！我居然不知道你现在连梦跟现实都分不清了，你现在的表现连个初中生都不如！”Tony觉得这次褪皮后的Peter简直无法沟通，“Steve说得对，我一定是当时疯了才会同意你跟着一起去泰坦星！我应该一上船就把你扔下去，毕竟你引以为傲的身体强度和莫名其妙的自信心绝对可以凭空突破大气层，让你平安落地。”

　　“嗯哼，对，只是个噩梦。因为那对你来说只是个普通的噩梦！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的一切、根本不知道这九年的时光和这份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感觉我看到了两个Tony Stark.”Pietro悄悄跟Wanda说，被后者用一块饼干堵住了嘴。

　　觉得现在氛围不太对的Steve站了起来：“Tony，冷静一点。”

　　在场的几个人谁都没见过他们两个吵架的样子，一般只有Bruce会面对这种情况并充当和事佬的角色，但是最了解他们之间情况的Bruce还宝石去了。

　　Tony推开了试图拦住他的Steve的手：“如果你所谓的爱只是想在我面前逞能，想证明你自己，那么我完全可以认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你现在的所有行为都只像个年龄只有个位数的小孩子！需要我给你报个成年人情感教育培训班吗？噢不好意思我忘了，在你烁灭的五年里你的年龄和你的心智一样毫无长进！”

　　“那你想要的爱是什么？是我像从前一样，整整九年一次都没有跟你发过脾气？对你言听计从避开所有的危险，当一个被保护在纳米壳里的Spider-Baby？在你遇到危险甚至危及生命的时候冷眼旁观什么都不做，默默看着你去送死？”Peter仍然站在原地，看着Tony气得来回走，“我不是孩子，也不是你的孩子，我是我自己！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如果我明明拥有能救你、救更多人的力量，我还什么都不做，那我九年前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看上去你的叛逆期终于到了，我真是没想到你还有硬着胆子跟我顶嘴的这一天！你是不是完全没想过后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蛛化指数已经到89%了！我们万人迷的Spider-Baby现在终于离变成真正的Spider只差一步了，我是不是要为你鼓掌？你口口声声说着什么‘I love you’，打着爱的名义肆意妄为，最后带给我的只有怒火和数不清的麻烦！”

　　“Tony，你有点过分了。”Steve再一次提醒他。

　　Tony没有理会，背对着Peter，他被气得不轻。

　　Peter似乎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我的爱让你感到痛苦，感到麻烦？”

　　所有人都听见了Peter有些颤抖的声音。

　　Peter没再说话。

　　短暂的休息后，Tony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话有些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I'm sorry ，Pete，我不是——”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Peter离开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你们为什么不拦一下？”Tony问。

　　“他说完那句话就走了，你说得有点过分了Tony，我觉得你们都需要冷静一下。”Natasha说。

　　“现在请你交代一下，你和Peter到底是怎么回事？”Steve按着Tony坐了下来，“那句‘I loveyou’是什么情况？”

　　Tony随便扯了几句应付着，他可懒得管这群人能不能接受，他自己这会儿也在气头上呢：“要知道这个小子平时我一问他就会主动道歉，真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的确有点异常，Peter很少这么强硬过。”Clint说。

　　他们正说着，一只机械蜘蛛载着一个超大号的袋子爬了过来，停在Tony面前。

　　Tony认得这个袋子，他昨晚点外卖用的。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好几件战衣，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手表、手机、眼镜之类的东西。

　　袋子侧面用蛛丝粘着一张纸条，他取下来一看，只有很短的一句话。

　　【全都还给您，抱歉浪费了您九年的时间】

　　Tony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传送门就在客厅中央打开：“Wang？还是Strange？”

　　“天呐是Mr.Stark！”Ned从里面跑了出来，身后紧跟着几个Tony完全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甚至端着一把枪。

　　“Ned？”Tony认识这个胖胖的男孩，他一眼就看到了他手指上的戒指，“Peter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还是个法师？”

　　“噢这是我偷偷摸摸弄来的，Dr.Strange说我有点天赋。”Ned不好意思地把手往后藏。

　　“Peter在哪？他有危险，我们得阻止他。”MJ拨开了Ned，气势跟刚刚的Peter有的一拼。

　　“还有，让你的损害控制局把Sara放了！”Jean没打算跟Tony太客气。

　　“首先，你们是谁？Peter有什么危险？”Tony问，“其次，Sara是谁？”

　　“最后——”Steve走到了Ned面前，伸出手，“偷东西是不对的，把圣所的戒指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