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声之下》垂星之虹

3、文明的碎片 “

　　“不知道。”

　　“证明人类存在。”

　　说完，涵解一声不吭的操作起来。

　　这里的温度已经几近冰点，涵解的手冻得发红，指腹抚过精密仪器，脸上最后一丝笑容缓缓褪去。

　　“为什么要建起星虹塔？”顾终神色凝住，眼底满是费解，“不惜耗费整个人类文明的资源？”

　　涵解眸底掠过一道冷锐的锋芒，只吐出两个字：“诅咒。”

　　话音落，涵解戴上黑色手套。黑丝绸覆在修长的手指上，泛着淡淡的柔光，愈发衬得骨节分明。

　　温度几乎快要跌破零点，呼出来的热气在瞬间就成了雾，涵解的手都被冻得通红，脸上也有些许冰凌。

　　在旁边的顾终哼着歌，似乎心情还不错，这个时候也有闲情了。

　　纤长白皙的刘海垂落在额前，涵解抬手将发丝挽至耳后，十指飞快敲击落满灰尘的操作面板。

　　“你还会手动操作这个？”顾终靠到涵解身侧，带着几分讶异，“如今全都是全自动系统，我以为早就没有人再去学几百年前的操作方式了。”

　　“略懂一二。”涵解神情专注，“毕竟我半点武力都没有，总要多学些本事，不然要怎么活下去？”

　　操控这台庞然大物并不算难。他快速清理掉数行粗劣病毒，顺利接管了后台管理系统。

　　监控画面跳了出来，那枚藏在暗处的摄像头，清清楚楚录下了暗月组织的暴行，一幕幕惨无人道的行径映入眼帘。

　　“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求求你们。”

　　——啊！

　　涵解紧紧蹙起眉头，几乎不敢再看。

　　一旁的顾终眼疾手快，立刻关掉了画面。涵解后退几步，胃里翻涌，一阵阵反胃。

　　“畜生。”

　　顾终抿了抿唇，似乎也很反感这种做法。维和那边下作的手段见多了，但如此没有人性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电梯很快就到达了当前楼层，涵解大步走了进去，顾终哑然失笑，轻松跟了上去。

　　电梯里，涵解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久，手套都快擦起球了。

　　“站我后面。”顾终跨步来到涵解前面，“适应一下，别等会儿直接应激了。”

　　“不要。”

　　“听话。”

　　涵解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顾终，默默缩到旁边去了，嘴里还在小声非议着顾终。

　　空气都是腥臭腐烂的味道，就跟苍蝇似的径直往鼻孔最敏感的地方钻。

　　——叮，您已到达当前楼层！

　　两个人默契地靠在电梯口的掩体处，随之而来的就是跟下雨一样的子弹。

　　机关枪对准电梯口，几乎快要红透的铁管里，疯狂倾泻着暗黄色的子弹，连电梯门都被轰凹了好几块。

　　“看准他们换弹，握稳枪柄，开火。”

　　“知道知道，怎么发现你越来越啰嗦了。”

　　黑色的枪身在涵解手指上稳住，虽然有些局促不安，但整个人的身体还是稳着，子弹也能击中目标。

　　旁边的顾终一个闪身跳到敌人旁边，几乎是瞬间，快准狠的枪法就让很多人倒了下去。

　　换弹三秒，暗月在核心区的人已经折损大半，其中大半是顾终的功劳，剩下的是涵解补刀的战绩。

　　齿轮在机械中转动，涵解的心跳在一点点加快，但他神色中倒是没有以往的退缩，反倒是一种冷静的锐利。

　　当最后一声枪声响起，涵解虚脱地靠在墙上，仰头凝视这座几百米高的星虹塔，信号电线铺遍漆黑的高塔。

　　“接下来交涉就交给我吧。”

　　“万事小心。”

　　涵解擦掉脸上的血污，整理好礼服上的褶皱，轰然推开了主控台的大门。

　　这里倒是出乎意料的安静，没有一点血渍，淡蓝色的灯光下，勾勒出一个风烛残年的身影。

　　他的头发已经白到发尾，整个人的背佝偻着，时不时还能传来几声咳嗽声。

　　“各位，你们比预计的来快了三分钟。”

　　面前这个老人气息十分微弱，拄着拐杖的手指都堪堪稳住，话却跟毒蛇一般，带着冰冷的信子，在脖颈处慢慢萦绕。

　　“现在过来问我为什么是一个老头子已经无足轻重。”老人继续说着，“我只知道，你们都得死。”

　　顾终冷声质问：“星虹塔只是一个发射信号的东西，除非你们全部毁掉，否则还是能保证计划进行。”

　　老人阴鹫笑了一下，颤颤巍巍走到顾终面前，细小狠毒的眼睛透过老花镜仔细观察，在看到上面的徽章之后，不轻不重的拍了顾终肩膀。

　　“你们那个破智械应该没有告诉你们。”老人一字一句阐述事实，“第一计划还没有彻底结束，所谓的保持稳定绕木轨道，不过是一个幌子。”

　　老人生怕这个呆子不懂，又补上一句：“那些高层用地球上绝大多数能源维持今天的轨道，只有一小部分用于琉璃光塔计划。”

　　闻言，顾终如遭雷击，四肢不受控制的发颤。

　　如果真是这样……

　　缺失足够对抗木星引力的地球，会缓缓靠近洛希极限，甚至突破，然后被木星引力拽入撕裂，直到毁灭。

　　“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年轻人。”老人咬破牙齿间的剧毒，“留给你们道别的时间可不多了噢。”

　　顾终眼睛被染得腥红，怒不可遏的他拿着枪给了快死的老人几枪，狠狠把他踹到旁边的角落里面。

　　晕血的涵解微闭眼睛，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来到操作台，按着五颜六色的按钮，片刻过后就调出了全球星虹塔运行情况。

　　——警告！违法行为！

　　“智械，知道你在看。”涵解淡淡发问，“把数据调过来，我来想想想解决方法。”

　　智械略带嘲讽回荡在狭小的操作室内：“您不会真的觉得算法都做不到的事，你一个普通人能做得到吧？”

　　“相同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有机会我会把你拆了重新搞一个。”

　　画面中忽然一闪，出现了一个两翼鬓白的中年男子，蓝白的服饰上还有着金色的徽章。

　　“未来是属于你们的。”男子和蔼可亲说着，“我们的星逸计划也该到终结的时候了，一场千年，耗时十几代人的工程。”

　　“涵解，我命令你。”男子抬起右手敬礼，“去重启星虹塔，将数以亿计的人类拯救。”

　　涵解不自觉地整理好衣领，同时郑重的向男子敬礼：“感谢信任，我一定将蓝星从木星手里面救出来！”

　　周围再次陷入黑暗，亮着淡蓝色的光芒智械一行行计算着决策，运行几万次的结果是一遍遍的红。

　　“您一向冷静，不会做出这么冲动的决定。”智械冰冷的声音在耳畔，“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男子颔首一笑，缓缓拿出一封印着绝密的档案，牛皮纸上还有没有干透的印泥。

　　“我相信她的孩子，更相信人的可能性。”男子拆封那封档案，“他的坚韧，是我们不曾具有的。”

　　智械发出最严厉的警告：“可是这跟赌徒有什么区别？您把所有人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男子把泛黄的纸张一张张摊开，上面是一个长得像极涵解的女人，眉眼如画，鼻梁高挺，透着不输男生的风采。

　　智械检索片刻之后，也不约而同陷入了沉思，微亮的穹顶之下，一间一缕光芒照射之下，智械也最终服软。

　　“回答一下你的质问。”

　　“不叫赌徒，那是勇气。”

　　……

　　「距离洛希极限还有1000km！」

　　「尚有两座星虹塔没有点亮！」

　　站在操作台的涵解忙得不可开交，手里的电话就没有停过，一直在不停地响。

　　屏幕上那铺满整片红色警告，刺痛涵解疲劳的眼皮，顾终几次劝他休息，都婉拒了。

　　“该死！暗月甚至不惜牺牲暗线，也要把B5区的星虹塔炸毁。”

　　涵解脑袋都在嗡嗡响，眼睛底下都开始爬上血丝，就连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嗯……好，我和顾终马上过去。”

　　挂下电话，疲惫不堪的涵解趴在桌子上，只是瞬间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安稳。

　　被本能驱使下的顾终，把身上的黑衣裹住涵解身上，帮涵解扣好最上面的扣子。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顾终眼睑几乎快要贴到涵解眉毛上，方寸之间的皮肤上，温热的气息一点点渗进去血液中。

　　“或许，我确实忘记了什么。”

　　“算了，最后一次。”

　　顾终从背后挽起涵解，却发现他很轻，像一只小猫一样，怀中的衣服滑落，顾终却轻轻把衣服拉紧在涵解身上。

　　就这样，顾终抱着涵解走了一段长长的路。

　　当出来的时候，大雪纷飞，万物冰封，那晦暗的天空之上，唯余如同棒棒糖一样的木星和满天蓝白色星虹塔火焰。

　　“我们……回去。”

　　蜷缩在顾终怀中的涵解，使劲蹭了一下顾终的胸口，嘴里面含含糊糊说着：“顾终你个憨憨，我都这么主动了，你就不能把你的破脸拉下来一下？”

　　顾终一脸黑线，身体很诚实的想把涵解扔出去，好在意识还没有完全丧失，只不过手上的力道重了点。

　　“这流浪猫，睡了也不安生。”

　　——好耶，这个引子总算是抛完了，虽然可能有点设定轰炸，但却是必须该有的。

　　后面剧情会慢下来，这个一万字的引子基本都是后面剧情的依据，有兴趣的可以考古。

　　「失忆x轮回」

　　他们两个人早在千年之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