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声之下》寒霜夜

3、帐红如血

　　顾终板着个脸进来，蔑视的目光扫过楚辞，后者很自觉地闭上了嘴巴，然后摇着扇子出去了。

　　走之前，楚辞用口型跟涵解说了一句快跑，收到信号的涵解蠢蠢欲动，眼睛狡黠转了一圈。

　　“走这么快？”顾终看了一下时钟。

　　涵解没有听出弦外之音，一根筋回答：“早做早超生，北郊的事情应该快点解决了。”

　　顾终眉头一皱，大拇指在衣角上不断摩擦着，最后他忍住内心的想法，上手帮涵解整理起衣角来。

　　骨节分明的手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触碰涵解的脖颈处，顺着衣领一路划下来，落在了涵解的细小的锁骨处。

　　他的锁骨处陷下去很深，多半没有好好吃饭。

　　涵解倒没有多难为情，晨光照在他的脸上，很有一张乖乖脸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听话小孩的模样。

　　顾终扣好最上面的一个扣子，沉声下命令：“必须给我活着回来！”

　　在一旁看不下去的楚辞一把抢过涵解，乐呵呵地哼着文言文走了，留下原地放冷气的顾终。

　　宋夜在旁边捡够乐子了，躺在沙发上，声音中带着很明显的嘲讽：“自己把新人推走，又在走之前亲自整理衣服，最后还嫉妒楚辞。”
　　翻译成人话来说就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顾终罕见的没有反驳宋夜说的话，他的食指上还残留着涵解的栀子花香，放在鼻尖闻了很久，一直到味道消失了才回过神来。

　　躺在沙发上的宋夜觉得顾终疯了，一副不理解也不尊重的神情。

　　“要是但心就跟上去看看。”宋夜随口开了一个玩笑。

　　但就以她跟顾阎王同队五年的经历来看，一向高傲不理人事的顾终，又怎么可能去看一个新人，不在旁边加难度就已经是他大发慈悲了。

　　结果她看到顾终拿着风衣就走了，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直到关门声音响起，宋夜觉得自己可能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然后又多喝了一杯茶压压惊。

　　残雪落在黑衣上，顾终甩着钥匙走到了白车前面，望了一眼即将放晴的天空，下意识揉了一下太阳穴。

　　目送着那辆黑色越野车远去，顾终瞳孔失焦了一瞬，目光落在了那张刺目的盖着三个加密章的档案上。

　　在这底下还有一个牛皮纸包着的普通档案，上面甚至连公章都没有。

　　顾终手指拿着两份档案，解开上面的线圈，片刻过后又封了回去。

　　那个普通档案，是处理一件连环杀人案，事情很少，已经把犯人抓住，只剩下审讯和口供没有解决。

　　是一个完美适合新人的任务。

　　顾终拆开那三个加密章的档案，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血淋淋的案件，在最后的任务评级上写了一个极危。

　　而在这出示任务栏第三个人的名字上，赫然写着顾终的名字，而旁边盖上了失败的公章。

　　顾终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强烈的推背感呼啸而来，随着两份档案落到后面的位置上。

　　而此时此刻，涵解还在副驾驶座上，有说有笑的跟楚辞说话，手上还有刚刚楚辞给他买的早餐。

　　车子很快出了市区，沥青路面先变成水泥路，再变成土路，最后变成蹊径，旁边长满杂草。

　　涵解有些心不在焉画着星星，在结成一层细密的水雾的车窗上，稀稀疏疏看到了旁边的样子。

　　“小心点。”楚辞换了一副神情，“我们已经快到任务地点了。”

　　涵解不轻不响应了一下，手指还在画着星星，只是偶尔会看到撞死在玻璃上的冤魂，然后面无表情地画着辟邪阵。

　　很快，车子在泥泞中前行，来到了一座荒废的学校门口。

　　失去光泽的字体掩映在杂草旁，破败的铁门吱嘎吱嘎响个不停，似乎是在欢迎新朋友。

　　涵解看楚辞看门的瞬间，眼疾手快地贴了一张符纸在他身后，自己则是在手心画个星星，随后也跳下车来。

　　“不是？”楚辞握扇子的手都冻不稳了，“这鬼地方还怎么这么冷？档案也没有写啊！”

　　楚辞在心底把顾阎王问候了一遍。

　　眼尖的涵解看到了旁边的骷髅头，转念一想产生了一个坏点子。

　　很不经意的拉着楚辞到旁边的杂草处，随后一脸无辜地拉开旁边的草丛，咕噜噜滚过来几个骷髅头，停在楚辞面前。

　　涵解用余光看向楚辞，发现他脸都变黑了，扇子掉到地上都没有察觉到，伴随着凝固的笑容。

　　然后涵解很适合的故作惊讶，甚至还带点哭腔和生理泪水，拉着楚辞远离了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