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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火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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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涵解踏入的新房间,氛围比顾终周身的寒意还要冰冷刺骨,一进门,连空气都似彻底凝滞。
“各位领导人不妨稍作歇息,喝杯茶。”涵解语气温和,褪去所有锋芒,看上去毫无攻击性。
几个人的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都是纵横四海的领头人,此刻却不约而同地想跟涵解唠唠嗑。
但迫于形势,他们只能百般无聊的看向窗外,似乎是在打发时间。
一位佩戴蓝白色徽章的老者开口,嗓音沧桑温和:“我们不会赌这场灾难不会降临。”
“多谢夸奖。”涵解不动声色扫过众人神色,淡淡开口,“我会证明自己,也希望各位明白,无人甘愿无谓奉献。”
话音落下,涵解缓步走过几位领导人身侧,在桌子底下瞟到了一封档案,是猩红醒目的颜色。
伴随着时间流逝,梦中的事情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屋外已经开始响起枪声和爆炸声,橘红色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稀薄的空气中是硫磺味,刺鼻而难闻。
——砰!
涵解抬手推开了顾终所在房间的门。
“进来工作了。”
涵解攥紧胸口的纸星星,目光投向黑与白交织的窗外,淡蓝色的瞳孔中倏然掠过一抹橘红火光。
漫天落雪之中,无数纳米材料浇筑而成的六芒星花,在晦暗的天穹下静静燃烧。
可不过转瞬,剧烈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隔着遥远的距离,扑面而来的热浪依旧灼人。
“恐怖分子袭击?”顾终快步走到窗边,迅速关上窗户。
涵解收回视线,语气带着几分反问,近乎气人:“你觉得,还会有别人吗?”
“没有人评价说你脾气冲吗?”
“抱歉,这么评价我都的死了。”
涵解双眼皮下的玻璃眼球,漾着粼粼火光,配合上那张乖学生的脸,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跟一只流浪猫一样,见人就咬。”
涵解收起虚伪的笑容:“要你管?”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整栋楼梯剧烈震颤,头顶白炽灯不停闪烁。一墙之隔的外界,杂乱的怒骂与喧嚣此起彼伏。
“你不处理工作吗?”涵解无奈摊手,“我叫你过来是收拾烂摊子的,不是让你站在这里问我发生了什么。”
几位领导人在特种小队的掩护下,顺利进入专属避难所。
涵解晃晃悠悠地跟在队伍后方,一副漫不经心、不着调的模样。途中偶遇厮杀冲突,他便远远躲开,生怕自己晕血不适。
厚重的避难闸门缓缓合拢,顾终终于憋不住心底的疑惑,出声询问:“你不会还晕血吧?”
“对啊。”涵解掰着指尖,语气坦然,似乎只是说着很平常的话。
顾终脸色发黑,心底满是费解:这人到底是怎么单凭一张嘴,安然活到现在的?
察觉到顾终微妙的神色,涵解轻咳一声,笑着掩饰自己看似一无是处的窘迫。
“我欠你钱了?”
“没有。”
“那别用这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值得。”
这话噎得涵解心头一闷,他伸手顺势捞过顾终腰间的钥匙,捏在手里晃得哗啦啦作响,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而作为维和人员的顾终,很自然地被发配星虹塔,随便还捎上了涵解。
“啧,上车。”涵解走到车旁,淡淡补了句,“我可不负责善后。”
顾终长腿一迈,利落上车坐进副驾。他星灰色的眼眸静静望向远方爆炸的火光,神色沉沉,不知在思索什么。
涵解上车后直接将油门踩到底,耳畔轰鸣的发动机声,让他莫名觉得格外悦耳。
短短十分钟,靠着精湛的车技,车辆精准停在废墟边缘。
涵解侧头饶有兴致地瞥向顾终,本想从他脸上看出半分晕车的失态。
可对方神色平静,毫无异样,一言不发地推开车门,径直下车。
“这个人怎么这么冷。”
涵解低声自语,随即也推门下车。
顾终身形高挑挺拔,步幅极大,几步便走出很远,涵解只能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
眼前的景象,远比预想中惨烈。
熊熊烈火充斥天地,滚烫的高温弥漫在空气之中。四周尽是残垣断壁,碎石瓦砾铺满地面,完好的道路寥寥无几。
抬眼望去,天穹之上的六芒星花燃遍四方,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焰笼罩整片天地,处处皆是火海与混乱。
黑色的塔门前,顾终侧身倚立等候,目光始终牢牢落在姗姗来迟的涵解身上。
“准备进去。”
「fhi18星虹塔欢迎您」
「权限核验成功,请前往星虹塔深处」
涵解没来由地提醒了一句:“往旁边靠靠,小心被射成马蜂窝。”
结果顾终仿若未闻,抬手抽出腰间的手枪,手腕单手轻振,几个利落翻滚间,便轻松解决了袭来的恐怖分子。
铁门后方早已乱作一团,脱落坍塌的灯管、四处弥漫的铁锈渣子味,让涵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涵解跨进铁门,先是看向损坏的监控摄像头,又查看墙面的控制面板,屏幕上遍布猩红的入侵病毒。
“麻烦死了。”
他捂住口鼻,极力偏过头,忍着不适,在刚刚被顾终制服的尸体身上摸索搜寻。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衣内口袋,摸出一枚银色徽章,质感沉实,做工精致。
“暗月?”
徽章最醒目的位置,刻着“暗月”二字。
“一个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顾终伸手夺过徽章,“就他们的疯劲,跟你有得一拼,都不要命一样。”
听到这个评价的涵解,虽然表面上还是风和日丽,但内地里都可以把顾终千百种死法想一遍了。
涵解再度强忍掌心黏腻的血渍,从尸体手边抽出一把手枪,有些无措地端详着枪身遍布的血污。
“用我的。”顾终直接将自己的配枪甩给他,不等涵解反应,便抽走了他手里沾血的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免得你等会晕血,我还得带个拖油瓶。”
道理没错,可听着依旧让人不舒服,偏偏涵解无从反驳,只能乖乖跟在顾终身后,指尖把玩着崭新的黑色手枪。
银灰色的钢板覆在头顶,四周亮起幽幽的应急照明灯,墨绿色的光线诡异又沉寂,通道深处时不时灌来阵阵冷风,凉意刺骨。
“早知道就不来了。”涵解举着枪警惕对准身后,生怕暗处突然窜出人影,“还有多久到核心区?”
“三分钟。”
“好……好吧。”
涵解说着,尾音带出细碎气音。密闭狭小的通道最易滋生恐惧,更何况暗处还潜藏着未知的恐怖分子。
许是察觉到了涵解的惶恐,顾终破天荒开口发问:“你怎么这么胆小?你之前的胆识去哪了?”
“胆识不等于胆量啊!”涵解强撑着镇定,眼底紧张得不停眨眼,“我惜命怕事,怕黑怕鬼,难道不正常吗?”
顾终没有应声回应,只留涵解的声音在空旷通道里反复回荡,渐渐弱成细碎的轻吟。
结果顾终此刻心底正暗自斟酌:自己该控制怎样的步速?
走太快,弯弯绕绕的密闭通道极易让路痴的涵解掉队迷路,到头来还要费心找人。
可走太慢,压抑黑暗的环境,恐怕不等抵达出口,涵解就会彻底崩溃。
“三分钟怎么这么漫长……”涵解几乎要将枪身攥变形。
“刚过一分钟。”
涵解:“……”
没人知道涵解此刻内心翻涌的万千思绪,短短一分钟,已经在脑海里脑补出了一整部惊悚恐怖片。
“出口在前面。”
顾终话音未落,涵解瞬间拔腿百米冲刺,速度快得近乎仓皇逃命。
待明亮光线重新映入眼帘,涵解的瞳孔却骤然剧烈震颤,手中的枪支脱力滑落,重重砸落在地。
沾满污血的灯罩散射出几束猩红光芒,乌黑的钢筋贯穿一具具冰冷的躯体,地面的积水里,潺潺流淌着暗红的血水。
极致的愤怒与悲恸骤然涌上心头,竟短暂压过了刻在本能里的恐惧。
“你……没事吧?”
涵解面色惨白,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没事,见得多了就好了。”
腥味很冲,嘴上说着没有什么事的涵解,心却不可避免地悸动了一下,眉毛都垂下来都没有注意。
再次看向这人间炼狱,涵解心里五味杂陈,心里有说不出的悲伤和失落感。
可是明明嘴上说的冷血,说是为利益而来。
或许,根本没有界限。
又或者压根不是冷血逐利之人。
涵解抬脚趟过浑浊血水,决绝掏出打火机,走到下一处出口,抬手将打火机甩向积水之中。
“愿你们,得以解脱。”
火光燃起的瞬间,顾终立于他身后,在猩红闪烁的警报灯下,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目光牢牢锁住他单薄的背影。
涵解一言不发,一袭素白礼服在昏暗通道里掠过,身姿孤寂又坚定。
他走进电梯井,指尖按下行按钮,沉默地站在电梯最内侧。
顾终紧随而入,稳稳站在涵解身前,高大的身躯恰好替他挡住了刺眼的灯光。
“我从你眼上看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情绪?”
良久,涵解才沙哑开口,嗓音里混着压抑的细碎啜泣:“三年前我妈妈的葬礼上,你告诉过我,她也是这样离世的。”
“我不知道。”
涵解压下眼睑的酸意,心里的钝痛刺击着心房,一向要强的他只能把头撇过去,压低声音。
电梯极速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剩无声的崩溃与压抑。电梯镜面倒映出少年通红的眼眸,狼狈又易碎。
可顾终的脑海一片空白,关于从前的一切,他一无所知。
察觉到自己说错话的顾终有些无措,面前的玻璃上,涵解双眼跟核桃一样肿。
没有一点哄人经验的他,只能笨手笨脚的把纸递到涵解手心里,然后又匆匆挪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住。脑海里没有任何指令驱使,这个动作全然出自本能,源于心底最本能的共情与安抚。
良久,微亮的电梯间内,涵解眼睛遍布血丝,声音都在发颤,语气极力地装作什么都没在意的样子。
断断续续组织语言,每次刚说一个字就收音,似乎想要把喉咙里面的沙哑感压下,声音越来越细。
“抱歉。”涵解迅速收敛所有情绪,艰难气息,“刚才失态了,没有影响到你吧?”
只有刚才还满脸的泪痕,无声诉说着一个人的脆弱,但他只是拍了一下灰尘
顾终抬手,取出那枚纸星星,在涵解眼前轻轻晃动:“作为回礼,我也送你一个礼物?”
“所以?”涵解有些不可思议,“你就把配枪送给我了?”
“不喜欢?”
“没有,我很喜欢。”涵解紧紧攥住枪身,眼底漾着浅淡微光,“至少,你的本能还没有消失。”
顾终依旧满心茫然,望着涵解温柔的笑意,心底呼之欲出的答案,却始终被尘封在空白的记忆里。
电梯稳稳停稳,舱门缓缓开启。
入目是林立交错的高压电线与光缆,塔架直冲天际,一路向上绵延,最终交汇消融在无尽黑暗之中。
“到了,星虹塔核心区。”
涵解跨步走出电梯,仰头仰望这座高耸入云的巨塔。
“这就是琉璃光塔计划的核心载体——星虹塔。”
密密麻麻的光纤上集成了无数信号,黑色落满灰尘的操作台上,跳动着几百个重要数据。
而这些共同构成了这座钢铁巨物,日夜不休的喷射蓝白色火焰,没有人知道哪来干什么。
“顾终,你猜猜星虹塔这么大一个哪来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