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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听学记 都是老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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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宗门每年都会把亲传送往云衍宗听学,为期两月。
上一世天玄宗无人主持相关事宜,再加上季一他们不愿前往,整整空缺了两年听学,许无忧没想到重生回来,还要再遭此折磨。
今日是去云衍宗报到的日子,许无忧背着包袱,故意磨蹭脚步,后头跟着比她还磨蹭的上官玦和花古月,三人皆蔫头耷脑。季一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待,确保他们三个都有跟上来,毕竟临阵脱逃这事,放在之前不是没发生过。
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许无忧一到云衍宗就觉得这里空气稀薄,头昏脑涨。
“哟,稀客。”看见他们来,有人发出戏谑。
来人斜靠门框,身穿天缥色长袍,肩坎和护腕处绣有浅淡卷云纹,腰封是亮面青缎,胸前印一淡月,正是凌月宗的小师弟程岑,自幼同他们一起长大,他两年未见天玄宗弟子来听学,可不就是稀客嘛。
要是放以前,许无忧肯定跟他痛聊一番,可现在她实在没心情同他打趣,难得安静地站在一旁。
上官玦不同于他们几个,他还不至于到不理人的地步,回道:“程山今,你一个人站在大门这做甚?”
“若我说我特意在此处等你们,你信吗?”程岑笑着,眼睛弯成月牙状。
程岑抬手数去:“一、二、三、四,呀,这小师妹是谁呀?我怎没见过?”手数到许无忧时,他佯装惊讶:“先前听说天玄宗新收个小师妹,我还不信来着,没想到是真的。”
只有季一礼貌回他:“是真的。”
程岑直起身:“走吧,一会老头要来点名了。”
一行人结伴来到云星阁,此为云衍宗授课地,其他宗门弟子早已提前到这,许无忧几人一踏进云星阁,屋内就安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们。一方面是因为太久没见天玄宗弟子整齐地出现在众人眼前,一方面是因为许无忧。
许无忧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跟他们打招呼,不见扭捏之意。
许无忧还在朝不同方向道“各位好”时,一个和程岑身着同样服饰的人最先反应过来,手搭在程岑肩上:“我说你小子怎么不跟着一起进来,敢情是在等他们。”
程岑这会倒显得沉默起来,只扭头看向被大哥弄皱的衣领,程岚风察觉到他的目光,讪讪收回搭在对方肩头的那只手,再随意替他抚几下衣领,程岑往后退去,躲在角落独自整理衣着。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到他原先的位置,许无忧看清来人后,脸上挂着笑同他问好。此人是云衍宗的大师兄应朔,整个云衍宗她唯一顺眼之人,应朔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看着她,周围的嘈杂声因这一幕消散大半,眼前人不动,许无忧只好干站着,直到一金色身影及时挡在她面前,许无忧这才松口气。
季一挡在中间,隔断应朔的视线。
应朔反应过来,也自觉唐突,诚恳道歉:“抱歉,方才想到一些事走神了。”
他整个人温温和和的,倒也不会叫人生气,许无忧从季一身后偏出个脑袋,连摆双手:“没事,没事,应师兄。”
应朔此言不假,他当真是走了神,作为云衍宗大师兄,他本想尽地主之谊,上前询问这新弟子的情况,但不知怎的,站到她面前时突然联想到她方才同众人打招呼的样子,很像一位故人,这才走了神。
客气寒暄几句后,小插曲很快翻篇,这群人不过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很快就融到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天玄宗招收亲传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有听说她拔出问心剑的,有听说她原宗门是寒清宗的,还有的听说她一人单挑全门弟子,众人都对她无比好奇,她被围在中间,重生这段时日,许无忧老感觉是一场梦,如今见到这么多熟人,她才对自己的重生有实感。
许无忧从进来时,余光便一直锁在后方的角落。当初只顾着回宗门,什么也没说就离开原主待的地方,如今再见寒清宗的人,许无忧很难忽略掉角落那团紫色。和其他宗不同,寒清宗的所有人都离她很远,寒清宗大师兄不爱凑热闹尚能理解,至于剩下的两人,那就不好说了。
许无忧甚至能看清许无烟脸上的表情,愤怒与疑惑交织,许无烟从始至终都待在角落里,用阴恻恻的眼神看着她。许无忧隔着众人抬眼望去,看的却不是许无烟,而是许无烟身后的洛棋,上一世囚禁小师妹,把她逼入诡道的奸人。
洛棋长着一张惯会骗人的脸蛋,以前许无忧觉得他人畜无害,遇到他时还会亲切地唤一声洛师弟。此刻他嘴里噙着笑意,目光却赤裸裸地落在花古月身上。
花古月正和上官玦说话,对此毫无察觉,许无忧越过几人,看似随意走动几步,实则刚好走到两人的同一直线上。许无忧站定,朝着洛棋的方向直视回去,毫不避讳的举措,以至于许无烟都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师兄。
洛棋被突如其来的许无忧挡住视线,又见她目光不善,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移开视线。
在许无忧印象里,天玄宗和寒清宗礼尚往来,与各宗门都是和睦相处。前世她的魂魄被困于天玄宗,压根不知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知洛棋和花古月之间有什么过往,她怎么想也想不出其中的关联。
门外传来一声清咳,打断许无忧的思绪,云星阁内的弟子立马噤声,恭敬站好,许无忧看到门外那张脸,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就是程岑嘴里的老头,云衍宗长老云守固。人如其名,为人古板,思想顽固且恪守成规。云老头其实并不老,却偏爱留黑色长胡须,加上为人处事,大家都爱叫他云老头。
云老头一手背在身后,手里还拿一小册,一手摸着他的胡须走上讲道台。
许无忧学着他的样子摸下巴,心里却在想这一世有没有机会刮掉他的胡子。
云老头路过天玄宗几人时,视线略微停顿,随后微笑着小幅度点头。
大家按照以前的习惯,以宗门为划分落座,许无忧和花古月坐在两师兄身后。
云老头翻开手里的册子,上面是各宗门前来听学的弟子名字,他按照顺序一个一个点过去:“许无忧。”
“到!”许无忧举起右手大声答道。
云老头往台下望去,见天玄宗落座处整整齐齐坐着四个人,他如炬的目光落在许无忧身上。不仅名字一样,就连四个人坐的位置都一如当年,云老头心里百感交集。
早先看见册子上许无忧的名字时,他还以为是门中弟子偷懒照抄以前的册子,最后云守固忍不住感叹:“缘啊,冥冥之中都是缘。”
许无忧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也被周围投来的目光弄得不自在,她起身说道:“郑重介绍一下,我叫许无忧,没错!就是大家心里想的那三个字,相识即是缘,往后大家都是朋友。”
花古月坐在她旁边,看见她嬉皮笑脸的这副模样,低声暗骂:“不要脸。”
坐在他前头的上官玦身体微微往后仰,转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招的哦。”
花古月气得一拳头砸在他后背,响起一声沉闷的“咚”,季一听见动静斜眼看去,就见上官玦疼的龇牙咧嘴。
许无忧站起来时借机环视一圈,寒清宗坐在他们的右后方,除洛棋外,其余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但他仍盯着花古月看,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云老头点完名,这帮人中,除了许无烟,都是曾经的熟人。
听学第一天,各宗门人全到齐了,无一空缺。
许无忧在脑中快速盘点一番,以云衍宗为中心,宗门自身实力排第二,宗规森严,喜高雅之风,宗内个个都是乐修,有亲传四名。坐在右后方的是寒清宗,宗门实力排第四,亲传三名。右上方的是凌月宗,排名第三,宗内法修多,和其他宗门的亲传不同,凌月宗亲传从不外收,只论血缘远近,仅程岑和他大哥二人。左后方的是归义宗,早年由江湖散修汇建而成,居于末列,主符修,有三位亲传。
许无忧思来想去,也只盘出一个寒清宗对天玄宗有大害,她再次朝寒清宗的地方看去,莫非害二师弟修为尽失的人也出自寒清宗?
见许无忧多次看向寒清宗的方向,花古月阴阳道:“某些人要是觉得在天玄宗待不惯,想回去的话,我可以亲自送她回去 。”
许无忧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师姐你真好,还关心我在天玄宗过得好不好。”
花古月自讨没趣,不再招惹她。
云守固在台上讲完相关事宜,便放他们走了,今日只是报到点名,明日才是正式讲学。
在云衍宗听学的这两月,吃穿住行全在云衍宗,不得无故下山,若想下山或想回自家宗门,都得写明缘由交给云守固,得到他的批示后才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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