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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一堆剑嫌弃了 一场关于剑 ...

  •   花古月不想搭理他们,掉头回去继续画符,走到桌前,花古月脚步忽地一顿。

      她踩到了那支碎簪。

      花古月蹲下身,细细拾起地上的东西,连同那雕刻精美却被摔得四分五裂的小花。

      她蹲在那,一动不动,也没发出任何声音,只见地面有零星泪迹,闷得无声。

      良久,花古月才站起身,她没了画符的兴致,索性离开符室,往回房方向走去。

      花古月回房拉开一格抽屉,里面摆满琳瑯满目的簪子,她将碎簪放进其中,簪子上的钿璎与旁边那支簪子挨着,缠在一起。

      里面大多都是许无忧送的,小师妹漂亮,许无忧总是忍不住买很多。

      直至天黑,花古月才走出房间,晚上有凉风,花古月心情舒畅不少。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许无忧之前的住处,却发现有人比她先至。

      门前的台阶处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垂头摆弄着手里的玩意。正袭一阵风吹来,少年用红绳高高束起的发乱飞一通,听见花古月的动静,他这才抬起头。

      “师兄。”花古月轻声唤道。

      季一伸手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花古月落座,待花古月走近些,才看清季一手里是编到一半的剑穗。

      季一手上动作不停,问道:“怎么还不睡?”

      花古月环住双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双眼放空:“我想师姐了。”身旁之人侧头看她一眼,又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对二师兄不搭理自己这件事,花古月早就习以为常,她把头凑过去,指指季一手里的半成品:“师兄是在给自己编新剑穗?”

      “不是,”季一稍作停顿:“给小师妹编的。”说完便嘴角上扬。

      花古月刚想说自己有,用不着编新的,却又立马反应过来季一说的话,屁股默不作声往左挪,和他隔开些距离。

      季一难得解释一番:“小师妹要去挑剑,你们的剑穗都是我编的。”

      言外之意是他要一视同仁,不能厚此薄彼。

      花古月手捧着脸,故意不搭话。

      约莫过了十个数,季一又道:“对了,过几日去云衍宗听学。”季一不会说这些无聊的事,花古月听出他话中有话,转头看他,季一手捏着剑穗,斟酌开口:“云衍宗乐修多,你的古月琴——”

      “不用修。”季一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花古月打断。

      她冷着脸,执拗地看着季一。

      季一捏着剑穗的手愈发紧,心底隐隐作痛,但仍开口安慰:“师姐的死和你没关系。”

      “你不配和我提师姐。”花古月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她一把将剑穗抢过来,发泄般把它够远了扔:“你若还念着师姐,就不会在这编这个。”

      花古月这几日对季一可谓是攒满积怨,要不是她清楚打不过二师兄,非得好好和他较量一番。

      季一看着被扔掉的东西也不恼,反而看着她,眼神笃定:“小花,她就是师姐。”

      “你!”花古月听他这不容置喙的语气,更加气上心头,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干脆上前推他一把,季一纹丝不动。

      似是看出花古月想法,季一道:“师姐隐瞒身份,一定是事出有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花古月也不再顾宗门礼法,直唤他大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季一,你就是个傻的!天下第一大傻!你不是喜欢师姐吗?现在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对新来的小师妹一见钟情?再给自己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好让自己心安理得?”

      季一错愕,愣在原地:“你,你怎么知道?”

      花古月满脸嫌弃,张口继续骂:“虚伪!恶心!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师姐的死和你没关系”这句话在花古月脑中迟迟不肯散去,很多人对她说过这句话,唯独她没说过。

      花古月是乐阵双修,也是亲传里唯一一个乐修,她的阵启加弦响,二者结合伤人伤魂,威势骇人。

      天火之乱一战,仙门百家都说她占其三成功劳,若没她配合起阵,也不能护天下太平。花古月见证师姐死在自己的阵中,这些话无疑在告诉她,若不是她配合起阵,许无忧也不会死。

      师姐是被她害死的,是她害死了师姐。

      花古月从没想过,第一个死于自己阵法的人,会是师姐。

      自此,她亲手断掉古月琴弦,不再设阵。

      她恨,她气。

      许无忧去剑冢挑剑那日,花古月没去,她再三告诫上官玦也不许他去。

      剑冢实际上是个洞窟,内部昏暗,不见天光,是宗门埋葬历代佩剑的地方。按理说,无剑之人只要踏进剑冢,都会引起剑鸣,意味着这些剑想和此人结契。

      可许无忧在剑冢里站了半天,洞窟仍十分安静,不闻一丝剑鸣。

      季一提议道:“再往里走试试?”

      许无忧照做往里走几步,再往里走几步,直至走到剑冢中心,许无忧竖着耳朵使劲听,最后她疑惑地看向季一:“我这是聋了?”

      季一认真摇头:“不是。”

      木长老摸着胡须,尴尬地笑了两声:“哈哈,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你把灵力聚到金丹试试,与你灵力相对应的剑会发出亮光。”

      许无忧闭上眼,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锁住的灵力像被一团水紧紧包围,看似柔软,让人产生能轻而易举突破的错觉,可当许无忧准备强行破开时,那团水又顺着她的力往回收,不让人触摸半分,许无忧最后调动到的灵力少之又少。

      睁眼,洞内别无两样,许无忧不甘心,来来回回扫视了整整三遍,没有一把剑带灵光。

      木长老看着她周围浮动的灵力,不可置信地问道:“这就是你全部灵力?”

      见她点头,木长老一时不知该不该庆幸自己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若换个上年纪的来,她这灵气别人还真看不见,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灵力最低之人。

      灵力与修为相对应,凡事修行高的人,都可探查对方的灵力,以试修为高低。若想隐藏实力,可用修为压制灵力。

      灵力过低的人,有两种解释。一是修为过高,刻意隐瞒;二是修为和灵力确实就这么点。

      木长老和季一对上眼,两人皆想到议事殿那天,彼时都是第一次见许无忧,自然也看出她灵力低微,但因拔出问心剑,两人不约而同认为是她修为太高,时时刻刻用修为掩饰灵力,现在想来,许无忧明显属于后者。

      许无忧不明白这些剑怎么个个都没反应,她挑来看去,从中拿出一把:“这剑可以,不如我挑这把走?”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剑发出强烈震动,开始横冲直撞,许无忧双手握剑也被其带的歪七扭八,直冲木长老面门来,木长老暗骂一声侥幸躲过,季一上前正欲夺剑,就见她“哐当”一声扔掉手中剑。剑落地后,恢复成先前安静模样,许无忧甩甩手,还不忘关心一句木长老。

      许无忧想把地上的剑捡起来放回原位,可她才刚靠近一步,那剑躺在地上又开始动起来。季一见状,主动拾起,那剑在他手中一动不动,听话得紧,季一把剑放回原位后对许无忧道:“这剑有残灵。”

      许无忧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她灵力低自然感受不出有剑灵在里面,难怪拿到手上不听使唤,许无忧决定换一把。

      她重新挑选,发现不管走到哪把剑面前,只要她稍作停留,那把剑就会开始震动,许无忧不禁疑惑:“奇了怪了,每把剑都有剑灵吗?”

      木长老听见她的话,委婉提醒:“你灵力过低,这些剑不能与之匹配。”

      许无忧回头,呆若木鸡。

      她哪里会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换言之,她被一堆剑嫌弃了!

      许无忧难以接受,她堂堂剑修天才,竟然会被一堆剑嫌弃!

      作为一名剑修,没有合适的剑寻她,许无忧多多少少有些难受。

      三人沉默之际,季一道:“其实还有一把剑。”

      许无忧目光希冀地望着他,隐隐期待。

      “问心剑。”木长老接道,许无忧心里一喜,又听木长老严词拒绝:“但不行。”

      经过今天这事,木长老说什么也不会再相信掌门许回的话,眼前这人灵力如此低微,怎么可能是许无忧,充其量只是个同名同姓之人,问心剑何其重要,怎能轻易交与这小辈。

      木长老语重心长:“本命剑日后有机缘再寻就是,一会我托人给你送把普通剑先用着。”

      这么低的灵力,用什么剑都是一个样。木长老心里这么想着,但也没说出来。

      许无忧一无所获,打道回府,她领着小五四处疯玩,直到傍晚才回住处,一回来就看见等在门口的季一,他手里提着剑,想来就是木长老给她寻的普通剑。

      许无忧上前打开门:“师兄等久了吧?进来坐坐。”

      季一把剑递给她:“我也才刚到不久,这是长老托我带的剑。”

      许无忧接过,拿在手里掂量几下,倒也还算满意,她注意到柄上的剑穗,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

      青绿色的,手艺极好。

      “真好看。”许无忧看了会,故意问道:“这是师兄编的吗?”

      季一点头,嘴角小幅度地抿笑。

      许无忧当即拔出剑,甩出几个动作,行云流水,剑意洒脱,极具观赏性,剑穗随着她的动作摇晃起来,许无忧展示完毕,收起剑:“谢谢师兄,我很喜欢。”

      许无忧没注意的是,她挥剑的动作几乎是来自骨子里的记忆,季一将她的动作一览无遗。

      他试探开口:“你很像我的师姐。”

      许无忧脸不红心不跳:“啊?师兄你可别乱说,许前辈英姿飒爽,女中豪杰,惊才绝绝,乃旷世奇才,天下第一剑修,我是万万不敢沾边的,除了名字一样,我是哪点都比不上许前辈。”

      她自然不敢承认,被人发现那可是要被天道抹杀的。

      季一被她的话逗笑,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她极力隐瞒一定有原因,那他就配合不戳破。

      季一识趣地岔开话题:“长老让我告知,后日就前去云衍宗听学。”

      送完剑传完话,季一便离开了。

      许无忧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刚刚那句话,着实把她吓得不轻,同门弟子中,与她相处时日最长的就是季一,他们还是婴孩时就一同由小师叔带大。

      一同长大,一同修炼,她竟从未发现他的心境乱成那般,以至坠入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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