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乌鸦嘴 林让一 ...
-
林让一脸懵逼,这是哪儿啊,为什么自己成新娘子了,这是梦吗……
怀着一肚子问号的林让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很疼,不是梦。
几小时前……
上完一天班的林让打开家门,哼哧哼哧两下踢掉了脚上的鞋,把手里的电脑包朝着沙发的方向扔过去。
“喵嗷!”沙发上的小彩狸看着突如其来的高空坠物吓的躲闪在一边,反应过来是谁搞的鬼后又向林让生气地喵喵叫着。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穿着松松垮垮的白T恤和大短裤,走过来一屁股坐下,瘫在沙发上,肤色带着一种常年不晒太阳的白,眼尾微微下垂,鼻梁高挺,嘴唇轻轻抿着,唇色浅淡,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猫,这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近日,民间未被政府认证过的组织提出了一句口号:‘副本大佬带你无伤过副本,道具全归你’。这一噱头引起诸多市民的广泛关注,有不少人已经上当受骗,人财两空。”
“在这里,延城栏目提醒您,如果您不慎被拉入副本,请立即在本内确认有无零度小队正式成员。如果有,请跟紧他的脚步,如果没有,也请谨记,在副本中,千万不要。”
林让啪地换了台,心思却不在电视上了。
十几年前,所谓的副本降临在人们面前,起初,人们害怕过,崩溃过,甚至引起了大范围的社会恐慌,但随着出副本的人越来越多,渐渐有人发现,只要在副本里老老实实的,不要瞎走乱摸,副本规定时间一到,玩家就会被全须全尾地送出来。
老实呆着确实很保险,不过要是运气好点,或者胆子大点,找到副本里的特殊道具带出来,那可是能在黑市上卖出一大笔钱的,足够一个普通人富足地过完一生了。
“也难怪政府最近打击民间组织的力度越来越大,”林让摸着猫,“要是个没经验的人进去,指不定带的全员死亡了,你说是吧饿饿?”
饿饿就是林让怀中彩狸的名字,林让曾有一段时间下班后喂过它几次,小彩狸认准了他似的,只要林让出现,就跟在屁股后面颠颠地跑,他本没有心思收养小猫,毕竟自己实在没能力多养一只小猫,谁知小彩狸有一天竟然晕倒在了自己家门口!
想到这里,林让不禁失笑,那天他吓坏了,赶紧带着小猫去宠物医院,结果医生检查后告诉他,这小赖猫是饿晕了,输点营养液就能醒了。
守了小彩狸半个晚上的林让在宠物医院长椅上惊醒,和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彩狸大眼瞪小眼,最后林让败下阵来,收养了小猫。
“希望我这一辈子都没机会进副本,”林让轻轻叹了口气,对自己的认知很准确,“我这二十一岁的年纪,一百二十岁的身体素质,进去了之后就是个被副本抽的咸鱼……”
慨叹间,夜幕降临,窗外车水马龙的声音渐渐减小,林让掀开被子把猫放下后躺在床上,许是离开桃花源般的大学后的牛马生活太累了,刚躺下没多久,林让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副本.河神娶亲】开启,为期五天。
冰冷的机械音响在林让脑子里,只不过他睡的太沉,没有听到。
“铛——”一声敲锣声吵着了林让,半梦半醒间,他皱着眉头,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与不悦,“吵死了,饿饿你又把什么碰掉了?”
话落,林让意识到不对,怎么这床摇摇晃晃的,地震了?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锣鼓声让林让彻底清醒,他低头一看,心里更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原本身上白T加宽松大短裤的居家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繁复的红色嫁衣,这嫁衣似乎是量身定做的,一丝一毫的余量都没有,上面还绣着不知名的纹路。
林让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在干什么,忍不住扶额,暗骂自己乌鸦嘴,一语成谶。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似乎是坐在一顶小轿里,轿子狭小逼仄,逼的他只能微微弓着身子,膝盖离轿帘只有一拳的距离,暗红色的轿帘随着轿子的摇晃轻轻晃动着,他右手边有一个小一些的同色帘子,帘子后应该是个窗口,轿子晃动间隐约可以窥见外面喧闹的街道。
让我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情况,这样想着,林让伸手就要去掀窗口的帘子,只不过他刚掀开一角,外面就伸进来一只红色长杆啪地打在窗口,略微有些苍老而不悦的声音响在外面,“新娘子,还没到地儿呢,你现在不能出来,不要让人以为我们不敬河神。”
林让:……
行,不出就不出吧,我倒看看这破轿子把我抬到哪去,林让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那是爷爷奶奶前几年送他的礼物,细细的黑绳上挂着一块通体墨色的玉石,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进本之后原本冰凉的石面微微发着热。
轿子实在太小了,林让的背微微地驼着,空气并不流通,有种怪异的河边泥沙的味道,再加上紧身嫁衣的裹挟,没坐一会林让便觉得头脑昏沉,浑身乏力。
而轿子外,喧天的锣鼓声渐渐小了,不知走了多远,随着轿夫的一声“停轿”,轿子慢慢停了下来。
“下轿吧,新娘子。”刚刚制止林让掀帘子的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粗粝声音再度响起,林让强打精神,锤了锤发酸的背和腿,走出轿子。
“我扶您进去。”
应该是喜娘了,林让想着,眯起眼睛从上而下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肤色是一种没有血色的惨白,嘴角呈现一种诡异的弧度,双眼黑洞洞的,直勾勾盯着自己,手里捏着一方红色的帕子,帕子上有些地方颜色偏深,看起来微微发硬,像干涸的血。
喜娘走上前,双手按着林让的胳膊,苍白的手力道大的出奇,灰白尖锐的指甲紧紧抵着皮肤,一边拽着他走,一边低声警告,“我知您不愿嫁,可这是河神大人的规矩,你就当为了村子,为了你爹娘,不要生出事端惹的河神大人不悦。”
林让嘴角僵了僵,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拉进这鬼副本,也不知道这群人嘴里的狗屁河神又是谁。
喜娘扯着林让到轿子不远处的一座庙前,狠狠推了一把,“进去吧,好好侍奉河神大人。”
看着眼前阴气森森的庙宇,林让顿了顿,并没有立马进去,反而用力拉住了喜娘的胳膊,声音低低的,“我不跑,我就问个事儿。”
喜娘不说话,动作略微僵硬地扭过头,黑洞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让,看的他心里发毛:喜娘没有转自己的眼睛,而是像某种生锈的老物件一样,一顿一顿地转过了脖子。
林让强压下心里的不适与惊诧,“我是第一个新娘子吗?”
喜娘不说话。
见她半天不答,林让换了个问题。
“新娘都是……”林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诡异打扮,嘴角抽了抽,“男人吗?”
喜娘还是不说话。
许是问的喜娘不耐烦了,她大力扯开林让的手,又把他往前推,尖锐的指甲在他胳膊上划下道道血痕,“快进去吧,你弄丢盖头本就是错处,去的晚了河神大人怪罪下来可不是我们能受的住的。”
话音刚落,喜娘扭着身子走向轿子,和抬轿随行的人一起离开了。
林让站在原地顿了顿,看着迎亲队伍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他刚刚拉住喜娘为的就是仔细看她头顶上漂浮着的一行字:李凤花,洪村人,生时谎话连篇,为人自私自利,******。
后面的字无论怎样都看不清,林让轻轻摩挲着胸前温热的吊坠,抬脚走向寺庙。
寺庙屋檐下挂着的暗红灯笼破破烂烂,没有风,却在空中不住地摇晃着,里面的蜡烛明明烧的旺,昏黄昏黄的光却只照亮了灯笼周围一点点的区域,整个寺庙像是年久失修,支撑寺庙的红色梁柱掉了不少漆,露出里面灰白的底色。
没有下雨,但门口的地上湿哒哒的,带着一股水草的腥气,林让皱了皱眉,水渍有点黏脚,四周一片死寂,连基本的虫鸣鸟叫都听不到了,推门时,破旧的木门还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声音惊动了庙里的人,里面的人纷纷扭头看向林让。
庙里众人也都穿着和林让一样的嫁衣,有的人双眼空洞,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有的像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低声啜泣着,庙里的气氛低沉而压抑,林让大概看了看,七男五女,算上他一共12个人。
原来河神还是个男女通吃的,林让忍不住皱眉,原因无他,被拉进来的玩家年龄差距太大了,最大的男人约莫有四十岁,最小的是个女生,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
“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林让看向说话的人,是一个高壮的男人,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声音也粗粗的,这样的人身上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嫁衣,总让人有一种怪诞的冲击感。
“李炮,”林让撒谎撒的面不改色,开玩笑,谁知道面前的是什么人,林让才不会傻到一上来就报自己真名,“你呢?”
男人嘴角抽了抽,许是被这个名字雷到了,“我叫王思齐,见贤思齐的思齐,兄弟你这个名字……”
林让哎了一声,难得有兴致胡说八道,“没办法,我家里人没什么文化,我出生那会正赶上隔壁大爷二婚放礼炮呢,他们灵机一动就给我起了个李炮。”
真随意,在场众人听了后脑子里无不这样想,甚至精神状态比较正常的人朝林让的方向看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庙中间站的男人个子起码有一米八几,身高腿长的,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白,眼尾下垂,鼻梁上还有一颗浅色的小痣。
王思齐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拍了拍手,“安静一下,先别哭了小雅。”
被点到名的女生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王思齐。
林让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那个十五六岁的女生,小雅。
“既然人来齐了,那想想这五天怎么办吧。”
五天?林让敏锐的捕捉到了话里的信息。
应该是自己睡太沉了没听到,林让想着,心一横,那在这里呆五天就行了,就当度假了。
“我过了几次副本,算是有点经验,每次进本时它都会给出一定的信息,现在这个副本叫【河神娶亲】,限期五天,意思就是在这五天内,只要不触发死亡条件,时间一到就可以活着出去了。”王思齐大声说道。
废话,林让腹诽,你这经验怎么在政府官网上查的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