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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春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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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依旧是蚂蚁爬一样的更新,不知道这本什么时候能写完。想要写的东西很多,到现在主角团也只出来了两个……严重拖延症患者写小说是这样的。最近在思考这本书的定位,大概是以李斩玉的视角去看这个故事吧,不算有特定的主角,后面会进入单元故事。再过两章师姐就能出来了!
这两章会闪回一点李斩玉和慕不闲的身世与身份,以及揭秘无锋城的设定。
春不到的设定想了很久,目前暂定是这个形象吧,咱春叔曾经也是苗疆美少年来的。
李由余的目光冷冰冰扫过来,仿佛在看两个死人。他慢慢捻了一下细长而枯瘦的手指,半截铁指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既然如此,那便把命留下抵债吧。”他叹了一声,声音轻而柔,叫人听了却无端从耳后升起一阵粘腻酥麻的瘙痒,似有什么东西顺着背脊一路爬到肩膀,攀着脖颈越绞越死。
李斩玉只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似被慕不闲养的蜘蛛蝎子七彩蛇挂了一身。
她条件反射一摸胳膊,果真从手臂上扒拉下来一条拇指粗细的翠绿小蛇,大概是被李由余森冷的内力吓着了,怂得不行,嗖一下从慕不闲脖子上蹿到了她这里。
李斩玉:……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她揉了一把对方的冰凉的鳞,随手打了个结塞回慕不闲手里,没好气道,“看好你的蛇。”慕不闲哀怨地看着她,又哀怨地看了看挣扎不休的小青蛇,很幽怨地叹了口气。他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因为李由余已经动了。
李由余并不把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人放在眼里,见一时半会儿拿不回东西,便心生厌倦,手上力道徒然大了三分,要叫他们即刻送命。
慕不闲不敢硬接,双手一扬,天女散花一样甩出一把傀儡丝,从桌旁一跃而起,落到房梁上。那些原本无坚不摧、甚至能够削铁断铜的细丝只是让对方势如破竹的掌风停顿了一下,而后纷纷断裂。
李斩玉趁着这个机会拎着双刀就砍,身法令人眼花缭乱,先是大开大合地挡了几下,手腕立刻被震得发麻,后来干脆刀锋一转,凭空快了几分,背水一战,不管不顾地将那点儿招全部使了出来。
连绵的刀风编成一张细密的网,加之慕不闲四处捣乱,居然真的堪堪拖住了李由余的步伐。
“雕虫小技。”李由余冷笑,一甩袖震开窜上来的蛇,鬼魅似地一转身,毫不客气地将慕不闲踹了出去,顺手夹住了袭来的刀,猛一用力,刀刃应声而碎。碎片飞溅,李斩玉毫不犹豫,甩出卡在母刀上的子剑,勉强当了一下,连退了好几步撞到墙上,觉得喉咙里甜得发苦。
她喘了口气,手腕已经失了知觉,估摸着离断不远了。
她觉得自己下趟出门应该先翻翻黄历,起码要夜观天象一下,看看这帮天杀的破天宫什么时候出来找麻烦。
李斩玉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慕不闲,忍不住问,“你真跟春叔提过咱们被人追了吗?“
慕不闲痛苦地捂着腹部,低低咳出一口血,委屈道,“废话!盯着竹简的人这么多,就凭我们怎么可能……咳咳,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哪儿那么容易。“他一身白衣如今血迹斑斑,发髻散乱,狼狈得很。
“春叔就在附近。“他低声道,半死不活地支起身子,”他定是看到小白了,我能感觉到。最后一招了,再拖一会儿,否则就死。“
李由余饶有兴趣地站在不远处,似乎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可玩,这会儿倒是又不着急了。
他的脾气向来阴晴不定,做事全靠随心所欲,在天宫这等亡命之徒横行的地方也鲜少有人敢惹他。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天哭先生一只眼睛,只剩下阴冷淡漠的紫在黑发下闪着柔光。
慕不闲猛地打了个尖锐的呼哨,以他们靠的墙根为中心,四面八方都开始响起某种轻微而规律的细小骚动。无数长腿蜘蛛和五颜六色的小蛇从地上和墙里的缝隙爬出来,密密麻麻扭动着前行,眨眼将李由余围住。
这些虫蛇都非寻常毒物,而是慕不闲跑了好几趟南疆蛮荒之地亲自搜寻来的奇珍,浑身剧毒,常人单是不小心碰到,便要化为血水。他打小就喜欢钻研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为了眷养里面几条宝贝长虫,没少软磨硬泡李斩玉跟他四处乱跑。
“小心啊,李前辈。“慕不闲笑起来,慢慢扶着墙站直,人还是懒懒散散,”晚辈学艺不精,出门尽给师傅丢脸,好在专攻旁门左道,用毒也算有些手段。“
“您老功力深厚,就算中了见血封喉的毒也未必会死。“他漫不经心地从身上摸出来几支卦签,胡乱摇摇,随手抽了一支出来,扫了一眼嘀咕了几句,悻悻然塞回怀中。
“随缘自在少烦扰嘛,您说是不是?“慕不闲盯着他,一双颇为漂亮的桃花眼弯起来,却不见什么笑意,”就算是天哭先生您,要死的毒沾多了,说不定真的会死呢?“
李由余哼了一声,面色不虞,“可笑。”
他也不管那些毒虫近在咫尺,拂袖一甩,将扑上来的蜘蛛抖落。有两三只冷不丁咬上他的指尖,皮肤瞬间蔓延上一股青黑,然后很快又消了下去。李由余五指成爪,直勾勾奔着慕不闲的脖颈抓去。李斩玉咬着牙提刀去挡,不堪重负的刀刃与坚硬的铁指相撞,终于发出一声哀鸣,四分五裂。现在她手中只剩下一柄短剑。
“好了,去死吧。”李由余阴恻恻盯着他们,嘴角勾了勾,正要动手。
“死不了,死不了。”忽然有人拖长了调子答道,戏谑地笑起来,“堂堂天哭先生居然沦落到跟两个功夫都没学全的小辈扯了这么久皮,看来天宫怕是离没落不远了。”
“春叔!”慕不闲眼睛一亮,扶着李斩玉摇摇晃晃站起来。
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翘着腿坐在房梁上,手里一下一下抛着一枚竹简。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笼罩在黑袍里,腰间隐隐约约露出叮铃哐啷的银链子,脸被狰狞可怖的面具遮挡,上面刻着栩栩如生的委随,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去跳上一段大傩。
他淡淡地看了两个人一眼,“走吧,先不要回去了。南下宁州找你们师姐去,江独雪说让你们好好游山玩水去。”
“至于这里的事,交给我吧。”春不到从房梁上跳下来,那些虫蛇立刻向潮水一般褪去了,形成了一个空圈。
“我跟天哭先生也算故交。”他说。
慕不闲点点头,拽了一把还想再问什么的李斩玉,一瘸一拐走了。
李由余没有阻拦,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刻薄的神情。
“春不到,你果然去给江独雪当狗了。“他讥讽道,”从前我就看出来,他根本不想待在天宫,一定会背叛我们。“
“可这能改变什么呢?”他得意而恶毒地说,“那些把无锋城的城主奉为圣人的名门正派知道么,他们知道什么?他们知道江独雪从哪里来么?他们知道,霁月清风的江大侠也是个满手血债的疯子么?”
“你跟他走又如何,纸终究包不住火,到头来你们还是会被万人唾弃。”
李由余眯起眼睛,希望透过那张面具,看到一点被刺痛的神色。
然而他只看到一双像深潭一样的眼睛,深不见底的黑,静水无波。
“你死了就不会。”春不到说,然后拔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