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感情这种事 又有谁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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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五点，林晚准时收到了沈无月的消息：
「我到了，在楼下。」
她刚换好衣服，看到消息后，便顺手拿起包出了门。
林晚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外套，里面内搭一件白色翻领衬衫，下身是一条过膝深灰毛呢百褶裙，再搭配同色系长袜和一双黑色复古乐福鞋。
出门前她还特意涂了点唇釉，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不少。不知为何，与上次和白芝梨她们约火锅局不同，这次林晚总觉得需要稍微打扮一下。
“真是的……平时不也天天见吗，怎么就今天感觉特殊了，林晚你真奇怪……”女人嘴里一边小声呢喃着，一边向楼下走去。
沈无月已经等在了小区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修身上衣，外面搭着浅棕风衣，一条剪裁得当的麻质西裤衬得整个人高挑利落。
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卷发自然地垂在肩后，晚风拂过，发丝微动，散发出阵阵清香。
见林晚出来，沈无月便收起手机，主动朝她走了两步。
“沈老板等很久了吗？”林晚问。
“刚到。”沈无月看了她一眼，“今天很好看。”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谢谢，沈老板今天也很漂亮。”
她夸得十分自然，沈无月反倒有些不自在，只轻轻应了一声，带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两人去的是一家开在商场里的川菜馆。餐厅环境不错，灯光柔和，服务员将她们领到靠窗的位置。
林晚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辣子鸡、麻婆豆腐和一道干锅牛蛙，最后又加了一份清炒时蔬。
“你能吃辣吧？”她抬头问。
沈无月看了一眼菜单：“可以。”
“那就好。”林晚合上菜单，“这家店我收藏好久了，听说她们的辣子鸡特别正宗。”
沈无月点点头，没有提出异议。
直到第一筷子的辣子鸡入口，她才发现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辣椒的刺激感迅速在舌尖蔓延，沈无月动作微微一顿，面不改色地将鸡肉咽了下去。
林晚正忙着夹菜，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怎么样？好吃吧？”
“嗯。”沈无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就说这家不错。”林晚十分满意，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你再尝尝这个。”
沈无月看着碗里的牛蛙，沉默了片刻，还是拿起了筷子。
五分钟后，她的眼尾已经明显泛红，林晚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沈老板，你怎么了？”她小心开口问道。
“没事。”
“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有点辣。”
林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的菜，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沈老板，其实你该不会是不能吃辣吧？”
沈无月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端起水杯。
林晚顿时明白了。
“不是，你不能吃辣怎么不早说啊？”
“你喜欢。”沈无月放下杯子，语气平静，“我就想试试。”
林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原本只是想带沈无月来吃顿好吃的，没想到差点把人家三百多岁的妖怪辣出眼泪。
“你这也太客气了。”林晚赶紧叫来服务员，加了一份不辣的菌菇汤和清蒸鲈鱼，“早知道就不点这么多辣菜了。”
“没关系。”沈无月轻声道，“味道其实都很不错。”
“你都辣成这样了，还很好呢。”林晚忍不住笑了，顺手把自己的冰饮推过去，“先喝点这个，辣是一种痛觉，可不能硬撑。”
沈无月接过杯子，眼里浮现出一点笑意：“谢谢。”
林晚看着她微红的眼角，立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平时在便利店里，沈无月总是一副什么都能解决的模样，没想到私底下连吃辣都要逞强。
“下次换一家吧。”林晚说，“我知道一家粤菜馆，口味清淡，应该更适合你。”
沈无月抬起眼：“下次？”
“对啊。”林晚理所当然地回答，“总不能每次都让你迁就我的口味吧？”
沈无月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好。”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倒也聊得轻松。
林晚讲了些以前上班时遇到的奇葩同事，沈无月偶尔回应几句，听到有趣的地方也会笑。
林晚发现，沈无月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相处。只要不涉及过去，她对很多话题都愿意回应，甚至偶尔会主动问起林晚以前的生活。
结账时，林晚原本想分摊一部分费用，却被沈无月拒绝了。
“说好了我请客。”
“那下次我请你。”林晚也没坚持，笑着收起手机，“不过得等我发工资。”
“好。”沈无月答应得很快。
两天后的午夜，未眠便利店迎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
零七推门而入，手里抱着一台平板电脑，表情比上次更加严肃。
林晚正在收银台后整理货架标签，看见她进来，随口打了声招呼：“零七，今天想喝什么？”
“不买饮料。”零七径直走到柜台前，“我来提交爱情测试报告。”
林晚手里的标签纸差点掉在地上：“什么东西？”
“爱情测试报告。”零七将平板放到柜台上，认真说道，“根据上次的咨询结果，我设计了一套测试方案，用于验证自身异常是否由爱情引起。”
林晚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都测试了些什么？”
“第一项，目标人物接近测试。”零七打开第一份记录，“当陈栀进入我的三米范围内时，系统运算效率平均下降百分之十；当距离缩短至一米以内时，下降幅度增加至百分之十五。”
林晚：“……”
“第二项，主动交流测试。陈栀主动与我说话时，语言模块响应延迟增加零点六秒；如果她称呼我的名字，延迟则增加至整整一秒。”
“第三项，情绪影响测试。当陈栀与其他同事进行非工作交流时，我的注意力分配出现明显偏移。”零七停顿片刻，又补充：“尤其是男性同事。”
林晚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零七，你这是吃醋了吧？”
“吃醋？”零七认真思考，“我没有摄入醋酸类物质。”
“不是那个醋。”林晚扶额，“算了，你继续。”
零七点头，翻到下一页。
“第四项，分离测试。我主动减少与陈栀的接触，持续四十八小时。测试期间，系统没有恢复正常，反而增加了对她的关注频率。”
“你怎么减少接触的？”林晚对此表示疑惑。
“取消共同午餐，拒绝她的电影邀请，并在工作时间避免非必要交流。”
林晚听得直皱眉：“那陈栀什么反应？”
“她问我是不是生气了。”
“然后呢？”
“我告诉她，我在进行一项系统性测试。”
林晚沉默了：“你真这么说的？”
“是的。”
“她听懂你在说什么了吗？”
“没有，她问我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建议我休息。”
林晚终于忍不住捂住了脸，这哪里是在测试爱情，分明是在测试人类的理解能力。
“那你最后得出什么结论？”林晚问。
零七翻到报告最后一页，开口道：“现有数据无法证明爱情存在，也无法排除系统异常。因此，我计划进行第五项测试。”
“什么测试？”
“直接询问陈栀是否愿意与我建立恋爱关系。”
林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等等！你先别急！”
零七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你们现在连关系都没弄明白，就突然跑去问人家要不要谈恋爱，很容易把人吓到的。”
零七认真记录：“直接询问可能导致目标人物产生负面情绪。”
“对。”林晚点头，“而且你得先搞清楚，自己到底想跟她发展成什么关系。”
零七低头看着平板，陷入思考。
沈无月原本一直在后方工作间里清点库存，此刻也忍不住走了出来，淡淡开口：“既然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为什么不直接正常相处？”
零七转头看向她：“因为我需要确认异常来源。”
“确认以后呢？”
“根据结果决定是否修复。”
沈无月微微蹙眉：“感情也需要修复？”
“如果感情于我而言属于系统故障，那就需要。”
沈无月看了她片刻，随后转头看向林晚：“现在谈恋爱都这么复杂了？”
林晚忍不住笑了：“倒也不是，主要是零七比较严谨。”
“我只是遵循逻辑。”零七认真纠正。
“好好好，遵循逻辑。”林晚敷衍地点头，“但你这套逻辑要是继续测试下去，陈栀可能先把你拉黑了。”
零七立刻抬头：“那不可以！拉黑会导致联系渠道减少，不利于后续数据采集。”
林晚：“……”
她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位机器人女士逼疯。
不过玩笑归玩笑，林晚还是耐着性子陪零七重新分析了一遍测试结果。
聊到一半，她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零七，你跟陈栀认识多久了？”
“六个月零十三天。”
“你们是同事？”
“是的，我们都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我负责软件开发，她负责产品设计。”
“那她知道你是机器人吗？”
零七的动作忽然停住了，过了几秒，她才回答：“不知道。”
林晚有些意外：“你没告诉她？”
“没有，公司对外登记的身份信息与普通员工一致，只有少数管理人员知道我的真实情况。”
“那她一直以为你是人类？”
“是的。”
林晚点点头，原本想继续问些什么，却发现零七的神情似乎比刚才更加僵硬：“你怎么了？”
零七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林晚，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如果陈栀知道我是机器人，她还会愿意跟我一起吃饭吗？”
林晚微微一怔。
零七低头看着平板，声音平稳：“她经常说我很特别，虽然有时候不太理解我的行为，但还是愿意和我做朋友。她会给我带早餐，提醒我下班，也会在我工作出错时主动帮忙。”
“这些不是挺好的吗？”林晚问。
“但她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零七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如果她知道我没有真正的心脏，并不需要吃饭，也不会像人类一样生老病死，她还会愿意继续这样对我吗？”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
但她终于明白零七为什么执着于证明自己的感情只是系统异常了。
或许她并不想真的把这些所谓的异常修复，她只是感到害怕，如果真的喜欢上了陈栀，那她就必须面对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陈栀会不会接受她？
“你有没有想过告诉她？”林晚问。
“想过。”
“那为什么不说？”
“我无法预测结果。”零七回答，“如果她因此拒绝与我接触，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林晚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零七。”林晚想了想，认真说道，“我没办法保证陈栀知道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零七仔细看着林晚，安静地听着她说话。
“但你们已经相处半年多了，她喜欢跟你一起相处，愿意找你聊天，也会主动关心你。这些事情都是真的，不会因为你是机器人就突然变成假的。”
“可她可能会改变看法。”零七垂下了眼睛，轻轻说道。
“有可能。”林晚没有否认，“毕竟每个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不一样，你得给她一点时间，允许她有自己的选择。”
零七低下头，过了片刻才问：“如果她不再愿意和我做朋友呢？”
林晚想了想，轻声回答：“那你会难过，但这不是你的错。”
零七没有继续说话。
“不过我觉得，你现在也不用急着告诉她。”林晚继续说道，“先把自己的想法弄明白再考虑要不要坦白，别因为害怕未知的结果，就先把人推远了。而且最要紧的是，先暂停你那些所谓的测试。”
零七认真思考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林晚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位机器人的实验计划暂时按住了。
零七收起平板，准备离开时，又从包里拿出一瓶草莓牛奶：“这是昨天陈栀送给我的。”她将饮料放在柜台上，“她说我最近心情不好，让我喝点甜的。”
林晚看着那瓶牛奶，忍不住笑了：“那你快收着。”
“当然，这是我的收藏。”零七露出一抹骄傲的微笑，“只是给你展示一下。”说完便将草莓牛奶重新放回包里。
林晚：不是吧，这年头连机器人都要在我面前秀恩爱……
零七离开后，便利店重新安静下来，林晚低头整理着刚被弄乱的柜台，忽然有些感慨：“沈老板，你说她最后会不会跟陈栀在一起？”
沈无月看向门口，轻轻摇头：“不知道。”
“也是。”林晚叹了口气，“感情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感情这种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