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81、三人 从猎场回来

　　从猎场回来后，萧瑶愈发不肯见外人了。

　　府里的男宠们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公主这些天心情不错，心思又活泛起来。有几个胆子大的，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在萧瑶常经过的回廊下候着。不是捧着新蒸的糕点，就是抱着刚折的桂花。

　　萧瑶远远看见他们，脚步就停了。

　　“他们怎么又来了。”她小声说，脸色有些发白。

　　北冥和南冥一左一右上前，像两堵墙似的把她挡在身后。南冥冲那几人抬了抬下巴，脸上还带着笑，声音却冷：“公主今日身子不适，都回去。别在跟前晃。”

　　打头的男宠不肯走，往萧瑶的方向探了探头，赔笑道：“奴听说公主从围场回来了，怕您路上累着，特炖了盅雪蛤。公主赏脸尝一口吧。”

　　萧瑶没说话，只往北冥身后缩了缩。

　　那男宠又往前一步。北冥抬手，刀未出鞘，只往他面前一横。那男宠被刀鞘抵住胸口，吓得连连后退。

　　“滚。”北冥说。

　　几个男宠再不敢留，连滚带爬地散了。

　　萧瑶还躲在北冥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她的眼睛已经红了，手紧紧抓着北冥的衣袖，像怕那些人再回来。

　　“本宫不想见他们。”她小声说，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们好多人。本宫害怕。”

　　南冥回身，笑着哄：“都走了。公主别怕。有属下们在，没人能近您的身。”

　　“本宫知道。”萧瑶点头，眼泪却没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可本宫就是怕。他们一靠近，本宫就觉得喘不上气。本宫不让他们碰。谁都不行。只有你们可以。”

　　南冥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北冥没说话，只将她的斗篷裹得更紧些。两人半扶半护地把她送回寝殿。

　　萧瑶坐下后，还拉着他们的手，谁都不松。

　　“你们今晚，都陪本宫睡。”她说。

　　南冥和北冥同时怔住了。

　　之前，他们都是一人守一夜。即便她夜里再怕，也从没提过要两个人一起。萧瑶见他们不说话，更慌了，泪又掉下来：“本宫的床很大。睡三个人也睡得下。本宫不做什么，就是想让你们都在。这样本宫半夜醒了，就知道你们两个都没走。北冥，南冥，别丢下本宫一个人，好不好？”

　　南冥看了北冥一眼。北冥沉默了一会儿，终是点了下头。南冥便笑着坐回床边，替她擦泪：“好好好。我们都在。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夜属下和北冥哥一块儿守着您。”

　　萧瑶这才止住泪。她吸了吸鼻子，又朝北冥伸手。北冥走过去，坐在她另一侧。萧瑶左看看，右看看，像终于放心了。

　　她把自己蜷进被子里，一只手抓着北冥，一只手抓着南冥。谁也没松开。

　　“那本宫睡了。”她小声说，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

　　“睡吧。”北冥说。

　　“属下给公主讲个故事。”南冥说，声音极轻，“讲一只小狐狸，冬天怕冷，总往两个猎户屋里钻。后来猎户就在火炉边给它铺了最厚的毯子。每到下雪天，它就跑来，睡在他们中间。他们谁也没赶它。”

　　萧瑶的呼吸慢慢平了。她往南冥那边靠了靠，又往北冥那边蹭了蹭。最后，她像终于找到了最安稳的位置，睡熟了。

　　她的手还抓着他们，抓得很轻。

　　北冥和南冥都坐着，谁也没有动。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殿里很静。只有窗外秋风吹着落叶，沙沙地响。

　　萧瑶在梦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北冥的臂弯，腿却搭在南冥身上。南冥僵了一下。北冥也没好到哪去。可他们谁都没躲。

　　“北冥哥。”南冥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她刚说，今晚要我们两个都陪。以后，怕是夜夜都要了。”

　　北冥“嗯”了一声。

　　“那我明早去给她买栗子。她昨天说想吃。”南冥说。

　　“嗯。”

　　南冥笑了笑。那笑在烛火里很浅，带着点不真实的软：“我从前觉得，在鬼市抢到一块热糕就是好日子。现在觉得，像这样躺着，听她的呼吸，才是。”

　　北冥没接话。可他的手臂，极轻极轻地往萧瑶那边收了收。像怕她冷。像怕她醒。又像只是想再近一点。

　　夜还长。

　　可他们都不觉得难熬了。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像三只被同一场雪困住的兽。外面的风再大，也吹不散这一室的暖。

　　南冥在黑暗里睁着眼，想，若时间能停在这里，该多好。

　　哪怕她明天还会问他们是谁。哪怕她还会为一句“他们好多人”就掉眼泪。只要她还在他们中间，只要她还肯让他们守着。他什么都能忍。

　　北冥也想。他想得很少。只有一句。

　　她怕，他就在。她忘，他就再报一次名。报多少次都行。只要她叫北冥时，他还能应。

　　天还没亮。可这夜，已经比他们走过的许多个夜，都要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