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483、规矩 督署和肃署

　　督署和肃署筹备得很快。

　　南冥在甜水巷盘下了那间茶楼，改了名，叫听风楼。楼上是雅间，楼下是大堂。掌柜是他从鬼市找的老人，跑堂的伙计有三个，都是能听能记的。后厨有个瘸子，从前在裴府当过差，会写字，专门记账。南冥隔天去一趟，从后门进，上二楼，听掌柜报一遍。谁来了，跟谁来的，说了什么，待了多久。他听完，记下来，揣着走。

　　北冥那边更快。三百私兵挑齐了，分了三队。刘来宝带一队守府，一队操练，一队轮值。暗卫里挑出来的人，编了肃署的底子。北冥在公主府后院辟了一间暗室，专门审人。刑具不多，几样就够。他手底下的人，都是从暗卫里带出来的，跟了他多年。话少，手稳。

　　这天，萧瑶把两个人叫到书房。案上摆着两本册子。一本是南冥的。一本是北冥的。她翻了一遍，合上。

　　“规矩。”

　　南冥和北冥看着她。

　　“督署和肃署，不能露在明面上。”萧瑶说。“你们手底下的人，不许在外头打公主府的旗号。不许跟人说自己是督署的，也不许说是肃署的。谁问，就说是公主府的护卫。再问，就说不知道。”

　　南冥应了。北冥点头。

　　“两司互不干涉。”萧瑶说。“可你们得互相稽查。”

　　南冥愣了一下。“互相稽查？”

　　“督署的人，可以查肃署。肃署的人，可以查督署。”萧瑶说。“不是让你们互相盯着。是让你们互相监督。万一有一司出了事，另一司能立刻知道。能止损。能收网。”

　　南冥明白了。他看了北冥一眼。

　　“还有。”萧瑶说。“以权谋私的，泄密的。处死。”

　　她说得很平。南冥和北冥都没说话。

　　“督署收了消息，卖给别人。肃署抓了人，私自放了。拿公主府的东西，换自己的好处。这些事，你们自己清楚。”萧瑶说。“你们手底下的人多。谁的手不干净，谁的心思不正。你们查。”

　　她拿起案上的两本册子。一本一本扔给他们。

　　“上下级连坐。”她说。“底下的人犯了事，上头的人一起罚。谁带的人，谁负责。谁管的事，谁兜着。”

　　南冥翻着册子。上头写着新拟的规矩。一条一条。他看了几条，抬头。

　　“公主。这规矩。是不是太狠了。”

　　“狠？”萧瑶看他。“本宫做的是什么事。你清楚。督署和肃署。一个收消息。一个杀人。都是见不得光的。规矩不狠，人心就散。人心散了，本宫先死。”

　　南冥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继续看。

　　北冥翻着册子。看完了，合上。“属下明白。”

　　“督署和肃署，出了事，唯你们两个是问。”萧瑶说。“本宫不管是谁的手下。谁捅的篓子，本宫找你们。你们自己清门户。”

　　南冥和北冥同时应了一声。

　　萧瑶站起来，走到案边。她拿起另一本册子。是公主府的账。她翻开。

　　“本宫不养废物。”她说。“拿公主府俸禄的，就要替本宫分忧。做不了事的，趁早滚。做错了事的，按规矩办。谁也别想在本宫这儿混日子。”

　　她把账册搁下。

　　“三百私兵，归北冥管。练。守。打。都是你的事。”

　　北冥应了。

　　南冥在旁边插嘴。“公主。属下呢。属下没有兵。”

　　萧瑶看他一眼。“你负责公主府的风声消息。禁止外泄。”

　　南冥愣了一下。“什么风声。”

　　“本宫这边的事，府里的事。谁说了什么，谁传了什么。你管。”萧瑶说。“本宫不想从外头的人嘴里听到公主府的事。也不想知道公主府里有人往外递话。你盯着。”

　　南冥明白了。他笑了一下。“属下明白了。属下的耳朵。不光听外头。还得听里头。”

　　“对。”

　　南冥搓了搓手。“那属下再添几个人。盯着府里。”

　　“随你。别弄出声。”

　　南冥应了。北冥站在旁边。他翻着那本规矩册子。翻到某一页，停了一下。他开口。

　　“属下有一个问题。”

　　“说。”

　　“公主说过，督署和肃署互不干涉。”北冥说。“可又让两司互相稽查。这两条，不冲突吗。”

　　萧瑶看他。“不冲突。互不干涉，是说你们各自做事，各管各的，不要互相插手。互相稽查，是说你们互相监督，防止一司独大。一个做事。一个看着。不矛盾。”

　　北冥点头。他把册子收好。

　　南冥也把册子收好。他站起来，拍拍衣摆。“公主。那属下回去，把规矩传下去。该杀的杀。该办的办。”

　　“嗯。”

　　南冥走到门口，又回头。“公主。您这规矩。比刑部的还严。”

　　萧瑶没抬头。她翻着账本。她说了一句。

　　“本宫的事。比刑部的大。”

　　南冥笑了一声，出去了。北冥也退出去。

　　门合上了。萧瑶坐在案前。她翻着账本。一页一页。她翻到某一页，停了一下。江南的铺子。今年的进项。比去年多了三成。她看了一会儿，合上。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天冷。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坐下，翻开下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