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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突发 萧瑶已经连 ...

  •   萧瑶已经连着好几夜召男宠侍寝了。

      头一夜叫了三个。第二夜五个。第三夜,屋里人更多。弹琴的。唱曲的。捏肩的。暖手的。讲笑话的。那屋里,灯亮到后半夜。笑声不断。有时还能听见萧瑶骂人。骂得又轻又懒。像这公主府里,最寻常的一件事。

      北冥和南冥一直守在门外。谁也没进去。谁也没劝。像这十六年里,他们守过的所有夜。可那些夜,从前是燕国的质子府。是回京路上的破庙。是南疆的野洞。如今。是公主府。是她屋里。是别的男人。

      南冥靠着柱。手里攥着根草。攥了半宿。北冥坐在台阶上。刀横在膝上。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窗上人影晃。好几个。萧瑶的声音夹在里头。她在笑。比白日里松。比白日里远。

      到了第四夜。

      后半夜。灯还亮着。屋里的人有的困了。有的还在说话。萧瑶半靠在榻上。刚喝过酒。不多。只一小杯。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忽然。她眉头一蹙。

      极轻地。她按住了心口。那动作不大。没人看见。可她又按了一下。这一下。重了。她整个人往下一沉。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出去。”她说。

      屋里静了。

      那些男宠。有的在弹。有的在唱。全停了。他们看她。她脸色白。额上有汗。唇也没了血色。她用手按着心口。指节泛白。

      “都滚出去。”萧瑶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可那语气。已经不容人问了。忽然就尖起来。像这满屋的暖炉里。忽然劈下来一道雷。

      那些男宠全跪了下去。有的还愣着。有的已经连滚带爬往门口退。萧瑶忽然抓起手边的茶盏。朝最近那个砸过去。没砸中。碎在地上。茶水四溅。

      “滚。”她说。声音已经变了调。疼得变了调。

      那些男宠这才全退了出去。门开的时候。外头两盏灯被风吹得极轻地晃了一下。

      北冥先站起来。南冥也冲过来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进的屋。

      屋里。萧瑶还靠在榻上。她只着一件薄薄的亵衣。襟口半敞。心口那处白玉似的露在外头。她用手按着。指节泛白。汗从额角往下淌。她像在忍。可那忍已经撑不住了。

      “公主。”南冥先扑过去。他跪在榻边。手背贴上她的额。烫。不是热的。是疼出来的。“心口疼是不是。是不是又犯了。”

      萧瑶没应。她只把那手往他那边递了递。像在说。太烫。南冥便握住了。她的手极烫。烫得他整个人都一激。

      北冥也过来了。他半跪在另一侧。伸手。极轻地覆在她心口那处。隔着那层薄薄的亵衣。他的掌心也热。可那热是暖的。不是烫的。像一块被炭火煨透的石头。一点一点往她心口里渗。

      萧瑶没躲。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那眉还蹙着。可那呼吸比方才稳了些。

      南冥仍握着她的手。他另一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往她襟口看。亵衣半敞。往北冥那边看。他手覆在她心口。往地上看。地上是方才碎了的茶盏。他看了一圈。发现哪儿都不能看。脸便红透了。可又不敢挪开。怕一挪。她就更疼。

      “水。”北冥忽然道。他声音很稳。像这满屋的慌乱里,唯一还知道该做什么的人。

      南冥这才像醒过来。他松开萧瑶的手。转身去倒水。手都在抖。水倒得极慢。递过来时。萧瑶已经半靠在北冥怀里。她没接。

      南冥便半跪着。把杯子送到她唇边。极轻地。喂她喝了两口。那水是温的。她咽下去。那眉。极轻地。松了一分。

      “心口疼。”萧瑶终于开口。声音又低又碎。像这满屋的暖炉里。最疼的一口气。

      “属下知道。”南冥说。“薛半仙说过。心脉未全。不能累。不能熬。您这几夜。都没好好睡。”

      南冥握着那空杯。指节发白。他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低着头。看那杯底。像这满屋的暖炉里。最不敢开口的人。

      “属下早该拦着。”北冥忽然道。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萧瑶没应。她只把脸。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那件亵衣的领口。又敞了一寸。北冥的手还覆在她心口。他不敢看。可也不敢挪。那热。一点一点。往她心口里渡。像这满屋的暖炉里。唯一还暖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萧瑶的呼吸慢慢稳了。那疼。退了。她睁开眼。看南冥。南冥还跪着。脸还红着。手还攥着那空杯。

      “你们两个。”萧瑶道。她慢慢把衣裳拢上。那动作极慢。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一个手烫。一个脸红。倒比本宫还像病了的。”

      南冥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北冥仍没动。可他掌下的心跳。极轻地。快了一分。萧瑶便笑了。那笑极浅。像这满屋的暖炉里,最淡的一点暖。

      “衣裳。”她说。她看南冥。南冥像被点了名。他放下杯子。转身去取。从屏风后拿了件外衫。

      忙上前。他站在床边。手伸了一半。又缩回去。像不知道该往哪儿碰。

      “替本宫穿。”萧瑶说。

      南冥的喉结。极重地。滚了一下。他看北冥。北冥仍半跪着。他像在等什么。萧瑶偏过头。看北冥。

      “手。”她说。

      北冥的手。极慢地。从她心口挪开。那处热。像忽然被风吹了一下。

      萧瑶穿上衣裳。她靠回去。看他们。一个半跪着。一个站着。都红着脸。都不看她。又都在看她。

      “行了。”她说。声音懒懒的。可那懒里。还带着方才未散尽的疼。“本宫要睡了。你们出去。”

      两人应了。退到门外。门合上。

      廊下。

      夜风极冷。吹得那两盏灯极轻地晃。南冥靠着柱。脸还红着。北冥坐在台阶上。脸也红着。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过了好一会儿。南冥忽然笑了。那笑又轻又苦。像这满院的风里。最没出息的一点。

      “北冥哥。”他叫。

      北冥没应。

      “我方才。”南冥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手方才端药。方才递衣裳。方才什么都没碰。可此刻。他觉着手心还留着一点什么。热的。软的。不敢想。“我方才连自己都管不住。”

      北冥没说话。可他没反驳。像这话。他也认。

      “她就穿着一件。”南冥道。他像在跟自己说话。“就那么薄薄一件。我连眼睛都不敢睁。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从前在甜水巷。什么样的没见过。可方才。我连看都不敢看她。”

      北冥仍没应。他望着那扇合上的门。门后。萧瑶已经睡下了。呼吸极浅。像这满院的风里。最安静的一点。

      “我也是。”北冥忽然道。声音极低。像这满院的风里。最沉的一句。

      南冥愣了一下。他偏头看北冥。北冥没看他。可他耳根还红着。像这满院的风里。最不常被点着的地方。南冥便笑了。那笑又轻又软。像这满院的风里。最后一点还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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