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290、宫宴 入冬后，雪

　　入冬后，雪一场接一场。北冥和南冥的伤，都养回来了。

　　北冥已能值夜。南冥又开始满府跑。两人又像从前一样，一左一右站在萧瑶后头。只是这府里的天，已经换了个样。

　　京城里传得极凶。说昭华公主如何折辱驸马，如何让伯府嫡子端茶擦鞋。传得有鼻子有眼。

　　承恩伯裴严听说在府中砸了两只花瓶。又病了一场。对外只说是风寒。可谁都知道，他是气的。是怕的。是憋着，不敢发。

　　这日，宫里递来帖子。除夕宫宴。

　　南冥把帖子放到萧瑶手边。萧瑶正侧在榻上，半阖着眼。她没接。

　　“哪日。”她问。

　　“三日后。”南冥说。

　　“驸马呢。”萧瑶说。

　　“还日日来。这几日您没怎么传他。他倒像更慌了。”

　　“让他先闲着。”萧瑶说。

　　她声音懒懒的，像在说一件极随意的事，“这宫宴，他得出席。总不好顶着两个膝盖出去。那本宫这些日子，不就白磨了。让他养两日。把脸养回来些。等到了宫宴上，本宫再当众用。那才叫物尽其用。”

　　她停了一下，望向窗外。

　　“裴家不是病了吗。本宫倒要看看，那日满朝都在，他还能不能装。他装，本宫就笑。他不装，本宫也笑。这京城，总得有场大戏收尾。正好。快过年了。本宫送裴家一份厚礼。他们接不接得住，是他们的事。”

　　北冥在旁，极轻地看了她一眼。他嘴角微动。像有话说，又像没有。

　　萧瑶偏过头，正好瞧见。

　　“你笑什么。”她问。

　　北冥说：“没笑。”

　　“你嘴角动了。”萧瑶说。她支起身，凑近半寸，“你如今也学会腹诽本宫了，是不是。”

　　北冥没躲。他看着她。过了两息，才说：“公主真吓人。”

　　萧瑶愣了一瞬。随即哼了一声。

　　“你才知道。”她说。又靠回去，把脸往软枕里一埋，“这满京城，谁不知昭华公主不是善类。就你，天天跟个木头似的。如今才想起来怕。晚了。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本宫的人。吓得着，也跑不了。”

　　南冥在旁笑起来：“公主，北冥哥那是夸您呢。他嘴笨。词也少。夸人跟骂人一个调。您没听出来？”

　　萧瑶没理他。

　　南冥又说：“他这回是真服了。我也服。您没瞧见裴承绪这几日，脸上那点肉都挂不住。再来几日，不用您当众踩，他自己先散架。不过您说得对。宫宴上踩，踩得响。满朝都听着。那才叫一个脆。”

　　萧瑶“嗤”了一声：“你当是什么好事。本宫不杀人。只让他跪着听。听全京城的人，怎么看他们裴家。这比杀他更疼。你懂什么。”

　　南冥说：“属下不懂。可属下爱看。这戏码，一年不见几回。公主，这回宫宴，您打算穿哪身。属下让人把新裁的那几件都拿来了。您挑挑。这大过年的，总得压得住。”

　　萧瑶说：“你倒比本宫还上心。”

　　南冥笑：“那可不。这京里，只有公主能治他们。属下就等着看。看您把伯府的脸，当这满朝文武的面，重新踩一遍。这比给属下买十包栗子还痛快。真的。我这几日，连觉都睡得香了。就盼着这顿宫宴。北冥哥，你是不是也等着。你肯定等着。你不说。可你眼睛不冷。我瞧出来了。”

　　北冥“嗯”了一声。

　　南冥又笑：“你们俩，一个出刀，一个出脸。我呢，就站边上看。必要的时候，给你们递个火。这京城的年，今年准过得热闹。”

　　萧瑶没再说话。她只把视线落在那些衣裳上。可她眼里，已经没在看衣裳了。她看的是那扇宫门。是那满殿的人。是裴严那张想装病、又不得不露面的老脸。

　　她等着。等三天后。等这京城，再听一次昭华公主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