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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换药 快到三个月 ...

  •   快到三个月了。

      北冥和南冥的伤都好了许多。北冥已经能在院子里慢慢走上一段。南冥更是闲不住,这屋子串到那屋子。

      只有萧瑶,每日仍按时替他们换药。

      这日又轮到南冥。

      他坐在榻边。衣襟敞着,露出胸口那一大片旧伤。已经结痂,却还看得出当初刀砍得有多狠。

      萧瑶半蹲在他面前,低着头,用帕子蘸了药水,一点一点擦。

      南冥一直看着她。

      看她耳尖慢慢变红。他忽然“嘶”了一声。

      萧瑶手一顿。

      “又怎么。”她说。

      “疼。”南冥道。他皱着眉,像真疼得厉害。

      可那声音里,分明带着点笑,“您这药水,是不是今儿换了新的。一擦,就往里钻。您轻点。像上回那样。越柔,越不疼。”

      “你自己没长手吗。”萧瑶说。她没抬头,“前胸。又不是后背。够得到。我看你比北冥精神多了。活该你疼。多擦几下,把你这张贫嘴一块儿擦干净,才叫省心。”

      南冥笑:“我这张嘴若擦了,谁给您讲笑话。北冥哥又不会说。您还不得闷坏。再说了,属下是够得着。可您蹲在这儿,属下哪敢动。一动,就扯着伤。您不是最怕属下扯着吗。属下这是听您的话。”

      萧瑶没接。她把药布又沾了药水,往他胸口按去。

      南冥又“嘶”了一声。这回是真的。

      他也没躲。只笑:“公主,您这是换药,还是刮骨。属下一片都麻了。北冥哥伤在后背。您给他换时,手可轻了。头发还总蹭他耳朵。怎么到属下这儿,就下这么重的手。敢情北冥哥是肉做的,属下是铁打的。”

      萧瑶猛地抬头。

      正好对上了南冥似笑非笑的眼。

      她的脸“腾”地红了。眼看着他。近得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点促狭。她慌得低下头。

      可那一下,南冥已经看清了。她额心那点红,像这冬日里唯一烧着的东西。他的呼吸极轻地滞了一拍。像被人把什么拨了一下。

      “公主。”他低声说。

      南冥声音忽然轻下来,再不似方才的调笑,“您今日身上香。像新熏的梅。这药膏都要被您盖过去了。”

      萧瑶没动。她只觉他的目光还停在她脸上。太近。近得她后颈都麻了。

      “你闭嘴。”她说。声音更轻了。

      “我夸您呢。”南冥道。

      萧瑶手一重。南冥“嘶”了一声。

      “看来你是不疼了。”萧瑶说。

      她站起来。把药布往他怀里一扔,“自己换。已经好得差不多。别整日装。本宫不是你的婢女。这药,不差这一回了。”

      南冥接住药布。他抬起头。她脸还是红的。连耳根都红透了。他忽然就不闹了。

      只看着她,低低说:“好。不闹了。您再帮我这一回。您别生气。我错了。这药,还是您来。我闭上眼。您慢慢来。成不成。”

      他真闭了眼。可嘴角还勾着。

      萧瑶没说话。她站了两息,才又蹲下。重新给他擦。动作轻了许多。

      南冥没再开口。只是他的睫毛轻轻颤着。像在忍笑,又像在忍别的。

      “你如今,越来越不正经了。”萧瑶说。声音很低。像只说给他听。

      南冥没睁眼。他笑:“属下只对公主不正经。”

      萧瑶没接话。好容易换完了。她起身。转身去给北冥换。

      北冥坐在榻上。衣襟半开。伤在左肩。已比前两日平整许多。

      萧瑶走过去。她没像对南冥那样凶。只低声说:“把衣裳再褪开些。我看看。”

      北冥“嗯”了一声。他自己去扯衣领。可能扯得急了些。领口一下子滑下去,露出整个胸膛。

      萧瑶正要俯身。一眼看见。人像被什么烫了一下。她往后一退。后腰撞在榻沿。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啊。”

      北冥已经伸手。他一把揽住她的腰。萧瑶没站稳,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脸贴在他心口。那下头,就是他的心跳。极沉。极快。她听着。更乱了。

      与此同时,北冥闻见了她身上的香。

      极淡。像梅。又像她发间那点桂花油。她的呼吸就扑在他颈下。又轻,又急。

      他手上不自觉地紧了一分。像怕她再摔。又像怕她走了。

      “公主。”北冥低声道。声音从胸腔传出来。震得她耳朵发麻。

      “我……我没事。”萧瑶结结巴巴。她想挣开。可北冥的手还环着。她不敢动。只低声道,“你松开。”

      北冥才慢慢松了手。

      萧瑶扶着床沿站起来。她没看任何人。也不敢看。只把药箱一合。抱起就走。

      “你们……自己换。我走了。”她说。声音还颤着。不等应。便快步出了门。

      门“砰”地合上。

      南冥终于没忍住。他“哈”地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又怕扯着伤,只半捂着胸口。

      “北冥哥。”他说。一边笑,一边喘,“你看见没有。她什么人没见过。当年在京城,那男宠,能从床头排到院子外。她以前多大胆。还偷摸咱们。如今倒好。看见点肉,跑得比兔子还快。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话也说不利索。这,还是那个昭华公主吗。就这。就这。”

      北冥没说话。他低头,看自己那半敞的衣襟。耳根也红了。

      可那眼里,也有一点极浅的笑。他慢慢把衣襟拢上。像在收一件不能叫人看的心事。

      南冥又笑:“得。你也别装了。你耳朵也红。咱俩半斤八两。就她,还没长大。还跟当年在燕国似的。见着咱们,就凶。凶不过,就跑。跑了,又回头。如今这伤,倒成了照妖镜。把她那点心思,照得明明白白。你还别说。这样的她,怪招人的。比平日骂人还可爱。我今日这药,换得值。再来十回,我都愿意。”

      北冥说:“闭嘴。”

      南冥“嘿”了一声:“我不。我就不。这屋里没外人。就咱们俩。我再笑会儿。这比薛半仙那苦药还提神。公主方才那一下,我能记十年。不。二十年。你接着回味。我去外头吹吹风。这脸,比炭还烫。再待下去,我得烧起来。”

      他说着,真往外走。走到门边,又回头。

      “你慢慢穿。这衣襟,可别系得太快。她等会儿,说不定还来。若来了,你再……”

      “滚。”北冥说。

      南冥笑着出了门。

      北冥一个人坐着。他系好衣带。手停在领口。忽然,也极轻地笑了一下。只一下。像这冬日里,一点不肯化的雪。

      这,就是这章。不是伤在好。是心在近。不是药在少。是怕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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