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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旨意 一个半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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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月了。
萧瑶冷着南冥。府里都看得出来。她不骂他,也不赶他。只当这屋里少了一个能说笑的人。南冥每日还来。端药,看茶。有时站得久了,萧瑶便说:“出去。”他便出去。
人瘦下去一圈。伤倒养得比先前好了。只是那笑,再不像从前。
这日,南冥没去偏殿。他去了外院。又回来。回来时,脸上没半点松快。他直接找了北冥。
“查到了。”他说。嗓子有些哑。
北冥正坐在窗下。他如今能走动。可脸色还白。他抬眼看南冥。
“猎场那晚,暗哨说的蒙面人。有眉目了。”南冥说。他顿了下,才道,“承恩伯府的幕僚。姓周。裴家人。那晚他提前离营。第二日才回。小禾见的人,就是他。”
北冥没说话。他慢慢放下手里那卷书。
“去回公主。”他说。
两人一同去了正房。萧瑶正在看账。见他们进来,只抬了下眼。
“说。”她道。
北冥把话回了。很简。很稳。
萧瑶听完,没立刻出声。她只慢慢把手里那页账放下。又端起茶。没喝。只看着杯口浮起的热气。
“承恩伯府。”她念。
“裴家。”她再念。
“西宫。”她最后道。
三个词。一个比一个冷。
“好得很。”她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本宫还没去寻他们,他们倒早备好了刀。罗小禾不过是把。执刀的人,在这儿。在承恩伯府。”
她站起身。走到南冥面前。南冥已经跪了下去。
“本宫入冬身子不适。”她说。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楚,“从明日起,让驸马每日来请安。辰时到。跪足一个时辰。本宫不叫起,他不许起。少一刻,第二日翻倍。”
她停了一下。
“这话,你替本宫去传。就说是本宫口谕。不必经旁人。也不许他问。若问,就说本宫在静养,不见。只让他跪着。裴家不是爱递刀吗。本宫偏要他们最体面的儿子,跪在本宫门外。跪到全京城都看着。看这把刀,是怎么折的。”
她又看南冥。
“南冥,你不会再让本宫失望吧。”
南冥抬头。他眼睛是红的。这些日子,他像被抽去了那点活气。可这会儿,那眼里又有了东西。
“属下愿为公主效死。”他说。每个字都像从血里捞出来的,“绝不再犯。若再让公主失望,属下会自己了断。不脏公主的手。”
萧瑶看着他。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本宫不要你死。本宫要你站起来。站直。替本宫把这事办成。你听清没有。”
“听清了。”南冥说。
“去吧。”萧瑶道。她转过身,没再看他。
南冥退下。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公主。”他叫。
“还有事?”萧瑶说。
“属下……知道错了。”南冥说。他声音低下去。像怕惊了她,“从今往后,属下和北冥哥一样。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公主不点头,属下一个字都不多说。这心,也只给公主。若违此誓,叫我不得好死。”
他说完,大步出去。没等萧瑶应。
门合上。外头风又起了。
北冥仍站在原处。他等门关上,才道:“公主,南冥他……”
“本宫知道。”萧瑶说。她没回头。只走到椅边坐下。
“他若不做,本宫不会留他。这话,本宫今日说重了。可重,他才醒。”
她停了一下。像在压什么。
“你以为本宫想这样待他。本宫不想。可你看看,这京城。裴家。西宫。哪一个不是日夜盼着本宫死。他们比谁都毒。若自己人里头,再有一个心软的,再出一次柳林驿,我们三个,真就没了。”
她的声音开始抖。
“我不是不信他。我是不能拿你和他的命去赌。你明白吗。我今□□他,是怕来日,别人用更软的话、更毒的计,再从他那里撕开一个口子。到那时,我连骂他的机会都没有。这府里,就真只剩下灵堂了。”
她说着,眼泪又浮上来。没落。只红着眼,看北冥。
“本宫说话,重吗。”她问。
北冥摇头:“不重。”
“你总说不重。”萧瑶说。她笑了一下。那笑极苦,“可本宫知道。他方才,心里肯定比死还难受。可本宫没办法。这一局,我们输不起了。你伤还没好透。他也一样。本宫不能再软一次”
北冥没说话。他只走到她面前。半跪下去。把她的手,极轻地放在自己掌心。那手是凉的。他一直握着。像要把什么极重的东西,从她身体里,一点点接过来。
“属下和南冥,会守住。”他说。
萧瑶没应。她只把头,极轻地靠在他肩上。像这满室冷风里,终于有了一处能靠的地方。
而南冥,正站在外头。
他听见了。每一句。
他闭上眼。泪从眼角滑下去。
他抬脚,朝驸马的院子走去。这旨,他得传。这跪,得有人跪。这债,得有人还。而他,会好好办。
因为她说了。她没放弃他。她只是怕。怕这个再没有他们三个、就真会空下去的地方。
他懂。他必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