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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心门 南冥已经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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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冥已经能出来走动了。
萧瑶没再让人拦他。可她也不和他说话。有时他端药来,她接了。他递茶,她也喝。只当他是这府里一个极寻常的人。
她仍和北冥说得多些。会问药。问伤。问夜里咳不咳。南冥就站在门边。像回来了一半。
夜深了。
萧瑶散了发,坐在妆台前。北冥站在她身后。她没说话。他也没问。只把灯拨暗了些。屋里便只剩一点昏黄,像浮在水底。
“南冥还在外头。”北冥说。
萧瑶没应。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人瘦了。眼尾红。额间那点朱砂,艳得发冷。
“他知道错了。”北冥又说。
“本宫知道。”萧瑶说。声音很轻。
北冥没再说话。他扶她起身。走到床边。半跪下去,替她脱了鞋。她的脚又凉了。北冥用掌心捂着。
“本宫不是要他走。”萧瑶忽然说。
北冥抬头。
“本宫只是……还没过去。”她说。像在对自己说,“他不懂。你们被抬回来时,他浑身都是血。你人事不省。秦太医说,你未必熬得过那晚。本宫那时候,连哭都不敢。怕一哭,你们就真没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
北冥仍半跪着。他没有打断。
“本宫去鬼市。满城黑。我就喊。北冥。南冥。像喊你们回来。本宫怕。怕晚了。怕找不到人。怕这府里,真只剩我一个。”
她终于落泪。没出声。只一颗,砸在手背上。
“罗小禾只说了三个字。”她说,“柳林驿。你们就差点全折进去。就三个字。本宫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不是心狠。是怕。是恨。她动的是你们。是我最不能让人碰的命。”
北冥慢慢站起来。他伸手,极轻地捧住她的脸。用指腹一点一点,擦她的泪。萧瑶没躲。她看着他。那眼里全是红。
“我怕死了。”她说。声音已经碎得听不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我怕西宫。怕裴家。怕这满京城想我死的人。可我最怕的,是你们不醒。是这屋子里,只剩我。你让我怎么办。北冥。你让我怎么办。”
她扑进他怀里。北冥一把抱住。她还在说。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现在,是不是只有你,和本宫一条命了。”她说。
门外,南冥就站在那儿。
他没进去。只靠着门,慢慢滑下去。
他听见了。每一句。全听见了。
他没进去。他听见了。每一句。全听见了。他背靠着门,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风从脚边过去。冰凉的。他仰起脸。天早就黑了。他抬手,狠狠在脸上抹了一把。满手是泪。
他总算懂了。他错在让她这么怕。错在替一个让她怕过的人说话。错在自己伤还没好透时,就把她的心,又推远了一点。
“公主……”他低低叫。像自言自语。
屋里,北冥把萧瑶抱到床上。她缩在被子里。还抖着。北冥坐在床边。像从前那样。守着她。
萧瑶抓住他一根手指。抓得很轻。像怕他也会消失。
“现在,是不是只有你,和本宫一条命了。”她忽然说。
北冥没应。他反握住她。很紧。
“睡吧。”他说。
“只有你了。”萧瑶又说。声音已经模糊。她困极了。这些日子的怕和怒,像终于被哭散了一点。
她慢慢合上眼。手还抓着北冥。像抓着这世上,最后一点不会散的热。
“我在。”他说。
南冥还坐在门外。他听着。她说,只有北冥了。只有北冥,和她一条命。
那自己呢。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他抬起手,想推门。手停在空中。又放下。他不敢。他怕一进去,萧瑶那双眼会落在他身上。更怕她不看他。怕她说,你来做什么。怕她连“滚”都不愿再说。
他只能坐着。听里头。听北冥说“我在”。听她回“只有你了”。听她哭得那样轻。轻得他连心都跟着碎。
他忽然想,若此刻躺在那儿的是自己。若自己没替小禾求情。若自己没让她这样怕。是不是,她也会说,南冥,还好你在。是不是,她也会抓着自己的手,说,你们谁都不许走。
可没有。他错过了。他坐在门外。像这府里,多出来的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萧瑶的呼吸慢慢平了。
她睡着了。呼吸渐渐平了。可眉还蹙着。北冥没动。他看着她的脸。看她额间那点红。像一枚印。从刀里挣出来的。他忽然也红了眼。只是没落。他不好受。
他慢慢俯下身。极轻地。在她的眉心,印了一下。
只一下。像怕惊醒她。又像把这么多年不敢说的话,都按进了那点红里。他的唇是凉的。她的额也是。可贴在一起,竟有了一点点暖。很淡。淡得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帐顶。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把她的手放进被中。替她掖好。又坐回床边。像一堵永不会走的墙。
这屋里三个人。一个在哭。一个在忍。一个在门外,听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