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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 章 出柜 带着满足后 ...

  •   吃完饭,我和江潮一起步行去了屿*咖啡。

      路上给张明发了消息,让他下午过来坐坐。

      进门时,我们同时看到墙上又换了一句话——“爱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释。它只需要被承认。”

      江潮果然没有打搅我们,他主动走进吧台后面,从周屿手里接过抹布:“你去吧,我来。”

      一个上午,我和周屿两个人在里间聊了很久,也聊得很深。

      我告诉他:“我对江潮,不只是精神上的依恋,还有生理上的反应。”

      我还告诉他:“不管我怎么主动,都得不到江潮任何生理上的回应……”

      “每次,当我像做贼一样,偷偷地自己解决的时候,我都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江潮发现了,会不会嫌弃我。”

      我跟周哥说这些时,好几次都红了眼,但我没有哭。此刻,我的脸已经发烫到能烤熟一张煎饼。

      我用双手捂住通红发烫的脸问他:“周哥,我是不是有病?我该怎么办?”

      周屿没有直接回答,他用怜爱地眼神看着我,然后给我讲了自己的故事——

      “我和你同样的困惑发生在大一的时候。我和下铺的同学关系很好。他胆子比较小,怕睡上铺会掉下来,所以,我睡上铺,每次从下铺的床头爬上爬下的时候,我都会有扑上去的冲动。”

      “我想一定是自己病了。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怕只要有一个人知道,我就会是全校的笑花。”

      “我偷偷地去看过医生,我做了各种检查,指标显示正常。我试过改变自己,我跟他换到下铺,没有用。医生建议我看心理医生。”

      “我找到了自己学校的心理系导师。导师听完我的讲述,告诉我:‘你这不是病,你只是性向与多数人不同。通常情况下,人性亦如电性一样,多为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而你恰恰被同性吸引。’”

      “那一天,我哭着问老师:‘我这病你能帮我治好吗?’老师说:‘我再重审一下,你没有病,你不需要治疗,你要学会的是——接纳自己。’”

      “我接纳不了自己,曾经一度,我想过死,我想了结自己的生命。这个时间,我遇到了江潮,一个和我一样想死的人。”

      说到这里,周屿抱着头,第一次在我面前流下了眼泪。

      我站起,想坐过去,想想,又坐下。最后埋头趴在桌上,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过了很久,周屿的声音重又响起:“后来,大二的时候,我选修了心理学这门课。研究生读的是临床心理咨询方向,做过几年心理咨询师。江潮是我第一个输导对象。”

      “后来不做了,不是因为专业不够,而是因为我发现,很多人走进咨询室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武装得太严实了。”

      “再后来,我开这家咖啡馆,也是想给那些迷茫的人,一个可以坐一坐的地方。”

      听着周屿的这番话,我完全沉浸在对他的同情中。几乎忘了自己的问题。

      突然,周屿说:“好,现在说回你的问题。”

      我抬起头看着周屿,他突然笑着说:“我们还是去洗洗脸吧。”

      到了洗手间,我们洗了脸,周屿一边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水,一边说:“我们没有病,我们只是与别人不同而已。”

      回到坐位,周屿看着我,认真地说了下面这段话——

      “陆远,同性恋不是错,更不是病,我们只是与大多数人的性向不同。”

      “与我们相比,江潮才是病了——江潮不是同性恋者,他不能接受同性,但幼年时期,两个至亲的女人给他留下的阴影,却让他不能接受异性”

      “他比我们更痛苦。”

      “至于说到他会不会嫌弃你,这一点是绝对不可能的。江潮当志愿者我是知道的。上山前,他经常把死挂在嘴边,从山上下来,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周屿,我找到了我的全世界。’”

      “之后的日子里,他来我这里,不再像以往那样,只是泡吧打游戏,他会带很多资料来,一看就是一整天。”

      我调侃他:“怎么突然转性了,”

      他说:“现在不同了。过去我经常想——死了算了,现在我突然有点怕死了,我现在想的是——一定要好好努力,在公司站稳脚跟,我要接他回来。”

      “在这间咖啡屋里,我不用打听,就可以一天天,慢慢地知道——有一个人叫陆远;考上公务员了;有朝北的宿舍了;交女朋友了;比赛拿了二等奖了;后来女朋友分手了……”

      我认真地听着他说:“后来你真被他接回来了,我看到他的心情一天天好转。”

      “有一天上班时间,他过来跟我说:‘陆远可能是同性恋,他趁我睡着的时候,摸我的唇,然后弄湿了床单。’我问:‘后来呢?’他告诉我:‘我说是我不小心弄脏了,然后帮他洗了。这事他不说你不要问,他问了你帮我引导一下,别吓着他。’”

      听完这话,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我没有想到,江潮早就知道了。

      周屿继续说:“临走的时候,他跟我说:‘不管陆远是什么,我都喜欢他——好哭的样子;脸红的样子;命令我睡觉的样子;抱着枕头说:今天一起睡的样子……’”

      “他不是被同性吸引,他是被‘陆远’这个人吸引。陆远恰好是男人,所以他看起来像是同性恋,但实际上,他是被一个具体的人治愈了,而不是被一个性别治愈了。”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我尽力去理解这段话的意义。

      我在脑子里绕着这之间的关系——江潮不是同性恋,江潮只是被我吸引并治愈了。

      而我自己,从来只爱江潮一个。

      我对江潮的爱也跟性别无关,不是因为他是男人才爱,而是因为“他是江潮,只是江潮恰好是男人。”

      “现在,我来说最后一个问题:‘该怎么办?’”周屿说。

      “这个问题,我给不到细节的指导,我只能像我们导师那样,给你方向性的意见——接纳自己与别人的不同;顺从自己的意愿;爱自己所爱。让杂念见鬼去吧。我们一起——加油!”

      “我想跟你们坦白了我的喜欢,不想再偷偷的爱了。周哥,你帮我告诉他们好吗?”

      “我说出来是揭发,你自己说,才叫坦白”

      下午,张明来了,我们三人组在屿*咖啡碰头。

      聊完工作,闲聊间隙,我认真地跟他们说:“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坦白。”

      “什么事你说。”张明说。

      “我喜欢男人。”我认真地说。

      张明说:“我早就猜到了。”

      “你怎么猜到的?”

      “其实也不用猜,你每次看江总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你。”

      我看向江潮:“你不觉得奇怪吗?”

      江潮说:“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是陆远,这就够了。”

      张明紧接着说:“对,你是陆远,真是够了。来,干一杯!”

      我红着脸拿起杯子,跟他们碰了一下。

      周屿在旁边,端出三杯热牛奶:“来,把这个喝了,暖暖胃。”

      为了躲过自己的心虚,我借口帮忙把咖啡杯收拾到后厨。

      我正洗着杯具,江潮电话响了。

      挂了电话,江潮激动地跑过来说:“陆远,我爸说,让你今天晚上去家里吃饭。”

      我听到这话,愣怔了一下:“江董请我吃饭?”

      “嗯。”

      “为什么?”

      “他说,想跟你聊聊。”

      我把水果洗完,擦干手,走到坐位:“江潮,你爸……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江潮说,“就是想请你吃顿饭。”

      “就我们俩?”

      “嗯,”江潮说,“他说,一家人吃顿饭。”

      张明说:“你们忙,我先回了。”

      我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江潮,你跟你爸说了我们俩的事?”

      “没有,他猜到了吧。”江潮说。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我猜他知道了。”江潮说。“不管了,今天晚上他若问起,我决定坦白。”

      “……”

      傍晚,我们为穿什么衣服大费了一番周折。

      江潮说随便穿,我说“你爸爸第一次请我吃饭,我应该正式一点比较好。”江潮觉得有道理,我们各自穿了一套西装。

      站在镜子前,江潮说:“嗯,挺帅气的,就这套了,领带不用了吧,有点太刻意了。”

      于是拿掉领带,又觉得没领带,衬衫的扣子就解开的好。

      解开了又觉得还是有领带显得年轻点,也更神气。不然像两个中年人。

      换来换去,江潮说:“不行不行,我们还是穿得随性一点,不然像去公司上班一样。”

      最后,他穿了件白色卫衣,我穿了件淡绿色卫衣,站在镜前,感觉还是这样比较年轻。

      江潮说:“这个好,你穿这个,从后面看像中学生。我像大学生。”

      “从前面看呢?”

      “从前面看,你像大学生,我像老师。”

      换好衣服,我刷了牙,洗了脸,头发,梳过来,梳过去。

      江潮看着我:“见我爸你紧张?”

      “有点。”我说,“见你爸,比我开公司还紧张。”

      “不用紧张。”江潮说,“他挺喜欢你的。”

      “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说过。”江潮学着他爸爸的语气,“‘陆远这个人,踏实,靠谱,是个能成事的人。’他很少夸人。他夸过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没有接话。弄了点护肤霜擦了擦,然后对他说:“你也洗个脸,快点。弄好了我们就走。”

      “还早呢,不着急。”

      “我们又没事,早点去不好吗?”

      “好好好。”

      江家老宅在城东,是一栋独栋的别墅。之前来因为带着目的,从来没注意欣赏一下,心情也与今天不同。

      车停在门口。我下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栋房子。江潮一边说:“走吧。”一边推门而入。

      “爸!”

      江建国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在炒菜。听到动静,他探出头来:“来啦?你们先坐,马上就好。”

      我没想到他爸会亲自下厨。我站在客厅里,有些局促。江潮说:“坐吧,我爸做饭挺好吃的。”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进了厨房。

      “江董,我来吧,您歇着去。江潮想跟你聊聊天呢。”

      他把两盘菜递给我,说:“已经好了,端出去,准备吃饭。”

      他爸也端了两盘菜跟了出来:“小潮,去拿碗筷。”

      三个人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空心菜、凉拌黄瓜,还有一锅排骨汤。都是家常菜,但看着很用心。

      江建国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尝尝,我做的怎么样?”

      我夹起来,咬了一口。说:“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江董手艺不错啊,有点功夫。”

      “好吃就多吃点。”江建国说,“以后常来,我给你们做。”

      我答应着。一边低下头吃,一边想着,一会要怎么跟他老实交代。

      饭桌上很安静。江建国没有提工作的事,也没有提赵慧兰的事,只是聊了一些家常。问江潮最近公司怎么样,江州那边怎么样。

      看我饭吃得差不多,舀汤的时候,他好象很随意地问我:“陆远。”

      “嗯。”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二十七。”江建国重复了一遍,“我二十七岁的时候,还在江氏跑业务。你二十七岁,已经自己牵头开公司了。比我强。”

      “江董过奖了。”

      “不是过奖。”江建国说,“我是说真的。你这个人,踏实,肯干,脑子也活。江潮把分公司交给你,我放心。”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建国又说:“陆远,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但有些话,我今天想跟你说。”

      “您说。”

      “江潮这孩子,从小跟着我,没少吃苦。他妈妈离开后,我忙,没时间管他。他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在家,连饭都不会做。有一回我出差回来,发现他吃了三天的泡面。”

      江建国说,“后来他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也管不了他了。但他从来没有让我操过心。”

      “嗯,江潮是很棒的,他是我的偶像。”

      “你拿他当偶像啊。”江建国继续说说,“我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他努力,肯吃苦,认死理,跟你比起来,还是少了一点灵气。”

      他顿了顿,又说:“他跟你在一起之后,变了很多。以前他总是一个人闷着,什么都不说。现在,他会笑了,会跟我打电话了,会跟我说他在江州的事了。”

      我看着他说:“您是他的偶像。他说到您时,满脸都是自豪。”

      “陆远。”江建国摇摇手说,“我谢谢你。”

      “……”

      “你听我说完。”江建国说,“我这个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我就一句话——以后,江潮就交给你了。你们俩,好好过日子。”

      我震惊地看着江建国。江建国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我张着嘴看着他,半天才回过神来,最后,礼节性也是惯性地说出:“江董,您放心。”

      江建国说:“还叫江董?”

      我张着嘴不自觉地看向江潮。江潮笑嘻嘻地看着我说:“还不叫爸?”然后跟我挤了挤眼睛。

      我激动地站起来,走向江建国。

      我想,叫他前得先跟他鞠一躬吧,显得正式一点,谁知当我向他那边迈了两步后,我看到江董也站起来,并张开了两只手臂。

      我情不自禁地投向他的怀里,轻声地却也是很清晰地叫了声——“爸爸”。

      这一声我二十多年想叫,而无父可叫的爸爸,一出口便让我感情的堤坝全线崩塌。

      我想起血泊中死死抱着我的爸爸;

      我想起数米之外躺在血泊中的妈妈;

      我想起躺在床上怎么也叫不醒的奶奶;

      我也想起每个深夜醒来孤独无依的自己……

      江潮过来拍拍我说:“好了,你这个好哭精,不要哭了,看爸都跟着你红了眼睛。”

      江建国喝住江潮:“想哭就让他哭出来。”等我慢慢平息点,他才说:“来,跟我去洗把脸。”

      洗完脸,我已经平静了很多。

      回桌后,我举起水杯说:“爸爸,小远谢谢您,谢谢您让我在失去双亲二十多年后,又可以叫一声爸爸。”

      我喝下半杯水。

      又倒了半杯,我对江潮说:“江潮,我谢谢你,谢谢你把我从孤独的世界里解救出来,让我有个温暖的家。”

      江潮也举起杯,对他爸爸说:“爸,您一直是我心中的神,这杯水,我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培育和支持,我喝您随意。”

      然后江潮对我说:“陆远,我谢谢你能来到我身边,你是我生命重启的动力,有你在,我一切都可以重来。”

      江建国,不,我爸,拿出三个酒杯和一瓶酒说:“今天周六,明天不上班,你们今天车不要开了,我们都少喝点。”

      然后他举起酒杯说:“我感谢你们没有被苦难压垮,我感谢你们到如今还会认我这个爸爸,过去的对不起,我不多讲了,从今天起,咱们一切从头再来。”

      “对,为一切从头再来!”

      “为我们都有了一个温暖的家!”

      “干!干!干!”

      三杯之后,我们都不太清醒。爸说:“你们可以在这边住。”

      江潮说:“不行,我们要回家。”

      我叫了的士,等车的时候,我问:“爸爸,我还可以过来看您吗?”

      “当然可以,随时,来前打个电话。”

      江潮说:“电话,得我来打。”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爸。”

      “也是我爸。”

      “他是我亲爸。”

      “也是我亲爸。”

      “小潮,你别逗他了。”

      “小远,想来就来,电话无所谓打不打了。”

      “哈,不用打电话了。”我对江潮耸耸肩。

      “不打电话让你吃闭门羹。”

      “我喜欢吃。”

      “两人好好的,听见没!”

      “听见了!”我们同时说,我比江潮多说了两个字——爸爸。

      到家后我们都很兴奋,我让他赶紧洗澡,他偏要一起洗。洗完澡,江潮不让我收拾,说明天一起收拾。

      我们同时上了床。

      江潮斜靠在床头,右臂伸出来,我顺势枕上去。

      我们面对面躺着,他静静地看着我说:"陆远,你知不知道你很好看?”

      “我不知道。”

      “你知道吗?你脸红的时候象个女孩子。”

      “你才女孩。”

      “你跟我吵架的时候样子,也像极了女孩子。”

      “我不是。”

      江潮笑着看着我,认真地说:“今天,我爸说,让我好好对你,不要老惹你哭。你说,我爸爸是不是也觉得你象个女孩。”

      我的脸一定是又红了。我把他的脸推向一边,不让他看我。

      他继续说:“不过,当我爸爸让我好好对你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有块石头落地了。”

      “以前我总觉得,我们俩的事,像是偷来的。在他面前不敢说,在你面前不敢要。现在他认可了,我才觉得,这件事可以堂堂正正的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所以我想跟你做个约定。”他看着我,“以后你想要我的时候,就说出来。我也一样。我们不要再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猜对方的心思。好不好。”

      “好。”

      “还有一条。”他顿了一下,“以后想摸我,就光明正大地摸。不要再趁我睡着,偷偷摸摸的。”

      “谁偷偷摸摸了?”

      “你。上次你趁我睡着,偷偷摸我嘴唇,你以为我不知道?”

      “江潮!”

      “还有一次……”

      “不许再说了!”我翻身去捂他的嘴。

      他笑着顺势把我带进怀里,我压在他身上,气喘吁吁地瞪着他:“你再提一句试试。”

      他躺在那里,看着我,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嘴唇。

      我的电门啊……就好像忽然触了电一样,浑身酥麻,看着他那性感的唇,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吻了下去。

      那一晚,在江潮的床上,我们完成了生命中,第一次与所爱之人毫无保留的释放。

      ……

      当我习惯性地要起来收拾战场的时候,江潮压着我说:“别动,明天我来收拾。”

      我们带着满足后的余韵,抱着自己的爱人,幸福地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 章 出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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