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WB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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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一日，广州的夜晚格外的清凉或许是因为刚下完一场雨的原因。
此时的WBG战队正在训练室里训练，他们这个训练室还是蛮大的。每个人都的装备都统一的，他们平常除了训练就是偶尔直个播什么的。
正巧霁清风正在直播，和自己的粉丝们互动，其他的队员都在休息去吃饭了，只留了他一个人在基地里直播。
霁清风，也就是freedom在十七岁的时候加入的WBG，当时是队里最小的一位队员，现在也还是。
不过他的实力，在队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年纪轻轻就首刷个人榜单荣誉第一。而且他的人气在战队了是最高的。
他刚开启直播就见一群人加入了直播间，看样子像就像是提前早就蹲好了，就等着加入的那种。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霁清风脸上，他单手搭着键盘，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耳机线。
此刻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Freedom今天怎么一个人播？」
「啊啊啊啊！！！老公每天都是这么的帅！」
「清队今天不训练吗─」
“他们都吃饭去了。”
霁清风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七点二十一分。
“我还不怎么想吃，就先播一会儿。”
他没说其实没说，下午那场训练赛的复盘数据还存在他脑子里反复滚动──最后那一波救人位的时机差了两秒，如果是另一种解法……
弹幕忽然画风一转：
「清队听说银河解散了？」
「明轩怎么办啊！银河那个指挥真的好可惜」
「呜呜呜轩神还会继续打吗」
霁清风的眼皮在不经意间跳了一下。
他把耳机往下拉了拉，露出半边耳朵，声音比刚才淡了一度：“别人的事，我不评价。”
弹幕识趣地绕开了话题，但他余光瞥见屏幕右下角微信图标跳了一下──WBG经理的头像，连着发了三条。
但是他没有点开。
「Freedom是不是又挂机了啊──」
“没挂。”他动了动鼠标，把视角拉回训练场。“打一局排位，看吗。”
弹幕刷过一片‘看看看’，他正要排进去，训练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霁清风眉头微拧。这个时间点，队员应该不会回来的这么快。
他侧过脸庞──
房间的门口站着一个人，暖茶色的头发有点乱，像是被雨淋过又草草擦干的，右手拎着一个行李箱，左肩上还挂着一个黑色电脑包。
因为训练室的空调开得有点足，他鼻尖被冻得有些泛了点红。
明轩。
“你──”
“WBG经理让我先来这儿。”明轩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条通知。“说这边宿舍空了一间。”
霁清风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转回屏幕，语气也很平：“训练室不招待外人。”
“我不是外人。”明轩把行李箱推进门，顺手带上了门。“你们经理说，从今晚开始，我是WBC的临时战术顾问。”
直播间已经炸了。
「？？？？？」
「明轩？？？？是那个明轩吗？？？？」
「银河的指挥来WBG了？？？！」
「不是临时吧这是挖角吧啊啊啊——」
霁清风沉默了三秒，然后伸手把摄像头往左拨了十五度──镜头刚好避开站在门口的明轩。
“不播了。”他说。
弹幕哀嚎一片他没有理，直接点了下播。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灯管的低频嗡鸣。
明轩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拉开椅子，在离霁清风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坐下来，打开电脑包，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早就排练过一样。
“你吃饭了没？”霁清风忽然开口。
明轩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没。”
“食堂这个点关了。”霁清风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桶泡面，搁在明轩面前。
“只有这个了，你先凑合吃吧。”
明轩低头看了看那桶面，又抬头看了看霁清风。
“我跟你，上个月败者组刚打过。”
“我知道。”
“我差点把你淘汰。”
“最后淘汰的是你。”
明轩眯了眯眼，把那桶面往自己这边拉过来：“谢了。”
“不用谢。”霁清风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打开训练模式。“就当是──欢迎你搬进0721。”
明轩的手顿了一下，拆泡面盖的动作停在半空。
“你知道了？”
“经理说的。”霁清风头也没回他。
“他说你挑房间的时候，点名要那间。”
窗外又下起了雨，雨丝斜斜地打在训练室的玻璃窗上。
明轩低头拆开调料包，声音闷在泡面氤氲的热气里：“那间朝南。”
“嗯。”
“适合复盘。”
“嗯。”
“……所以我选了。”
霁清风没再回话，但他打训练模式的右手拇指，在键盘上多停了一秒。
屏幕里，他的角色站在原地，被监管打了个正着。
人物倒地，残局。
他没有立即操作起身，而是看着屏幕上那个倒下的角色，忽然说了一句──
“那间屋子，以前是我妈的病房号。”
明轩的筷子顿在泡面碗沿。
训练室里只剩下雨声和键盘散热扇的微鸣。良久，明轩说：“……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霁清风重新操作角色站起来。“吃你的面。凉了。”
他按下重开键。
第二局，残局镜像开局。
这次他多算了一步。
这时候其他的队员也都回来，收拾了一下就去睡了。
WBG基地的夜很静。
整栋楼只剩下走廊尽头的声控灯还亮着，每隔几分钟自动熄灭一次，又被某间房门缝里漏出的光重新唤醒。
霁清风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没看手机，没听歌，就那么平躺着，像是还在等什么东西。
隔壁房间──0721──偶尔传来一点响动。
行李箱拉链的声音，椅子挪动的轻响，然后是一段极长的安静。
墙上的钟走到凌晨一点十七分。
霁清风坐起来。
他穿拖鞋的动作很轻，开门的时候特意用手压了一下把手，门锁发出极小的一声“咔嗒”，在深夜里像一粒石子投进水面。
走廊空荡荡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他经过0721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但门缝底下透出一条光带──他余光捕捉到了。
他没敲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你怎么还没睡？”
明轩的声音带着一种刚摘下耳机后没完全切换出来的沙哑，像他的思绪还留在某个战局里没完全出来。
霁清风停住脚，没转身：“倒水。”
“厨房在这边。”明轩说。“你走反了。”
“知道了，这整的好像，你比我还熟悉这里的一切。”
“嗯。”
霁清风回身。
明轩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头发比几个小时前更翘了一点，像是之前趴在桌上压过。
他手里捏着一个空的玻璃杯。
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你要倒水，我也要倒水。”明轩先动了，趿拉着拖鞋往厨房方向走。“一起。”
厨房在二楼拐角，很小，冰箱顶上搁着一袋没拆封的吐司，水槽旁边还晾着晚饭的碗。
霁清风打开冰箱拿矿泉水，明轩站在他身后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自来水。
“你疯了？你喝自来水？”霁清风拧瓶盖的动作停了一下。
“净水器滤过的。”明轩仰头喝了一口。
“我在银河喝了一年，没死。”
“……WBG基地的净水器上周刚换滤芯。”霁清风把自己手里的矿泉水放到台面上，推了过去。
“喝这个。”
明轩看了看那瓶水，又看了看霁清风。
“你今晚已经给我一桶泡面了。”
“那桶面过期了。”
“……”
明轩低头看了一眼瓶子，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谢了。”
“别老是总说谢。”霁清风靠在料理台边沿，双手插进裤兜。“我在联盟打了三年，跟你们银河交手十二次，你跟我说过三个字。两次是赛后握手说的‘恭喜’──输赢各一次，第三次是今天下午在通道说的‘我叫明轩’。”
明轩握着瓶子的手微微收紧。
“……你记得这么清楚。”
“职业选手，记性不好怎么复盘。”
霁清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你搬进0721，是真不知道那个号码的意思，还是故意的？”
明轩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又已经停了，月光从厨房的小窗户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料理台上，把那瓶矿泉水照出了一圈淡淡的银边。
“我选那间房的时候，经理只跟我说是空着的。”明轩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那是你妈的病房号。”
霁清风没说话。
“……那你妈妈现在──”
“在疗养院。”霁清风打断他。“不严重了。今年年底可以接回来。”
明轩点了点头。
又一阵沉默。
然后霁清风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几乎算不上笑，更像是鼻息里泄出来的一点温度：“你问这个干什么。想写进你的数据模型里，以后当战术情报用？”
“你那个打法根本不需要情报。”明轩也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疯子的决策没有逻辑可循。”
“那你今天下午在通道还说我那个窗翻错了？”
“我说的是你打得难看，不是打错了。”
明轩把矿泉水瓶盖拧紧，搁回台面上。“赢，和赢得好看，是两件事。”
霁清风看着他，眼尾那颗泪痣在厨房的暗光里几乎看不见。
“那你教教我。”他说，“什么叫赢得好看。”
明轩顿了一下。
这句话从一个联盟顶尖指挥嘴里说出来，分量太重了。
重到他知道霁清风不是在服软──他是在下战书。
“明天训练赛。”明轩从他身侧擦过去，往厨房外走。“你那条路线，走右侧小门。”
“右侧有个板窗──”
“我知道。”明轩走到门口，侧回半个身子。
“那个板窗的位置，监管擦刀时间是2.3秒。你左转的时候，他传送正在读条。如果你右转──”
“他传过来，正好踩板。”
明轩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我让你走右侧小门。翻窗之前先下板，把他卡在二楼。你用你的打法，我用我的计算。看看哪一种残局能活得下来。”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然后是一声很轻的门响──0721合上了。
霁清风站在厨房里，手指在料理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拿起那瓶被明轩拧开过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他往自己宿舍走，经过0721的时候，脚步还是没停。
但这次他侧过脸，看了那扇紧闭的门一眼。
门缝里的光还亮着。
第二天早上七点，WBG训练室里，两个座位是热的。
霁清风坐在左边，屏幕上是一个回放了四十三遍的残局录像。
明轩坐在右边，手边摊开一本用铅笔写满的笔记，上面的数据图表画得密密麻麻，像某种只有他自己能破译的密码。
训练室的门被队员推开：“清队早…呃。”
来人看见明轩，愣在门口。
明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写笔记。霁清风头也不回：“把门带上。八点训练赛，你们迟到了。”
“清队你跟明轩哥…你们昨晚…”
“睡得好。”霁清风说，“你管得着吗。”
队员：“……哦。”
他缩着脖子把门关上了。
训练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轻响和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霁清风没有转头，但他把屏幕往左偏了一寸。
那个角度，刚好可以让旁边的人看清楚录像右下角的时间轴。
明轩停了一秒。
然后他把笔记往右挪了一格。
两个屏幕之间，距离只剩二十厘米。
窗外的天亮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