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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什么叫本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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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桓王?竟和他有关系?”
郑朗满脸震惊,“我以为他早已……难怪这几日去问我爹,他闭口不言,甚至不许我再插手此事。这若只是寻常恩怨倒也罢,偏偏是废桓王。”
说着他又郁闷起来,愤愤不平道:“再怎么说我也算立了苦劳,若非我费心费力去找到那染坊,他们怎能顺藤摸瓜抓出这条线路!”
我一言不发,他仍旧絮叨着,抱怨郑大人如何臭骂了他一顿,不仅未给他向官家请下什么封赏,还勒令他不许再去开封府瞎掺和。
他自是千百个不愿意,这小子被大哥压了一头,一心只想闯荡出些事业给他爹看。因此即便郑大人下令不许他再进开封府,他也拉着我来开封府西狱商议。
我无心听他的满腹牢骚,靠墙盯着地上的积水青苔发呆,心中一直盘算着刘决与废桓王来往的那些信件。
当初废桓王意欲谋反,最终被我皇兄废为庶人流放岭南,途径南疆一带遭遇山崩。这么多年都未找到他的遗体,他在我心中已是个死人了,到头来竟只是一出金超脱壳的奸计。
刘决等人借职权之便替废桓王遮掩,借此往京中植入势力。大街小巷竟不知何时多了许多南疆之物,单单是饮子铺的豆蔻熟水,染坊的点蜡幔都未曾叫人察觉不妥……那更深的地方,又会不会有废桓王的耳目?
他处心积虑布置这一盘棋,是为了重新谋反?那又为何要大张旗鼓刺杀刘决等人?
这么想着,我敛眸道:“仲平,你知道刘决等人为何被刺杀吗。”
“我爹没和我说,但我倒是打听到了,”郑朗道,“朝中整顿是一回事,更多的还是内讧,他们得到的好处少了,自然不情愿再打白工。”
“那这公然刺杀命官,也实属是明着打官家的脸了,”我吐出一口气,闭上眼,还是觉得困惑。
“既是因利聚因利散,那为何又要去盗窃呢。堂堂亲王,死而复生,又打下这般多眼线,还缺官员家里那些仨瓜俩枣?”
郑朗往我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这事我爹倒是说了,那些个官员未曾和废桓王有瓜葛,他们自己也不晓得为何被偷家。但听说他们私库被翻得乱七八糟,丢了不少金玉珍玩。”
“……”我垂眼沉默片刻,倏地起身,“走,随我去大理寺狱找那姓陈的,他必定知道什么。”
郑朗大惊,连忙冲我比噤声的手势,“你昨日强闯大理寺架阁库被官家骂成那样,今日还要蹬鼻子上脸?你不怕死,我可怕得很!”
见我不为所动,他叹口气开始和我动之以情,“我的裕王殿下,至少挂念我和你多年情谊吧,火坑就甭拽我进去了。不过你若实在心急,我倒是偷听到个密辛。”
我看向他。
郑朗神秘兮兮道:“这洛京商运虽是被收拾了一番,但内里指不定多少虫豸。我爹正准备逐一排查,刚巧下月初一大相国寺开集,他们就等着去蹲守,来个瓮中捉鳖呢!”
“到时候你再去大显身手,”郑朗推推我,挤眉弄眼,“如何?”
我虽有些焦躁,但还是坐了下来,心中既思忖着大相国寺集市,又想着那姓陈的酸儒。最后思来想去,只想到废桓王这老畜生怎还有脸兴风作浪,更憋了一肚子火气。
郑朗见我脸色不对,忙用手给我扇风,宽慰道:“子明,你倒也不用这般生气,左右也有大理寺开封府顶着。”
“顶顶顶,以为是顶牛还是房梁柱?”我闷声道。要真靠得住还至于被皇兄骂,还至于出了京官被杀的丑事?
“那,再不济还有……”郑朗有些忌惮的左右看看,“还有皇城司呢!何苦要你一个亲王来费心费力。”
他不晓得我的事,我也无心和他吐苦水,只摇头敷衍道:“反正我定是要去大理寺狱,这老东西没被烧死算他倒了血霉,既敢攀上废桓王,左右不是流放就是斩首,死之前也得把知道的都给我抖搂出来。”
郑朗不吭声了。
我压着火,默默给自己顺气。火越大毒发作得越快,莫气,莫气。
郑朗在一旁静静看了我许久,突然幽幽出声道:“子明,有件事倒想问问你。”
“说。”
“呃,嗯,就是……”他吭吭唧唧半天,还有些莫名的羞赧,到底也说不出什么好赖话。
我不耐烦了,给了他一拳,“说什么呢你?”
他吃痛地揉揉肚子,终于红着脸,小心翼翼道:“就是吧……那天你不是扣下那小白脸了吗,据说就是他放火烧的你府邸……”
近来时常就有人议论小裕王家被烧了,我早已从开始的难堪变为现在的麻木,因此此刻也云淡风轻,“嗯。”
“你……啊不,裕王殿下,你什么感想啊?”郑朗面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神情,像是兴奋,又像是怀疑。
“我当初听到消息,都做好准备你会气得发疯,满洛京找那刺客,把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呢。”
“……”本王这凶神恶煞的名头已经深入人心了吗。
但若说什么感想,一开始气肯定是气,但更多的是郁闷。毕竟我从小到大都没丢这么大的脸,从来都是我不让别人,谁承想还能在那小刺客身上栽个大跟头。
但若说到恨之入骨的地步,也没有,仔细想想,我倒还真挺平和的。也不知是不是年岁渐长多了几分仁厚,总之我不怎么气。
“还……好。”我斟酌着道。
郑朗看上去脸色有些茫然,“啊?”
我非常理直气壮道:“就是还好啊。”
“你不生气?没想着把那人找出来打死?”
“我为什么要打死他?”我莫名其妙道,“仲平,你也觉得我是那等穷凶极恶之人?”
郑朗连连摇头,又道:“你,你,真不生气?这若是换了旁人,不论仁善歹毒,家宅被烧都要气昏头吧!”
他见我摇头,呆滞了好一会儿,最后抱着头惊叫起来,“天呐,我就晓得那些市井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还不待我问清楚,一个小吏走了进来,与我和郑朗面面相觑。
最后,我和郑朗躲在西狱的事还是被郑大人发现了,郑朗被郑大人拎了回去,哪怕走过了廊角都能听到郑大人的训骂。
而我也不负众望,在回府后得到了皇兄口谕,问我是不是皮痒了到处给他惹事,赶紧消停点,再捣乱就不给我拨钱修府。
还在住偏房的我听着太监的宣旨,心中已然毫无波澜。嘁,就皇兄那守财奴的抠门样,这裕王府指不定猴年马月才给我修好呢,我早就做好住下人偏房的准备了。
春月姐在太监走后忍了又忍,终于笑出了声,“崇哥儿,你近来可真真是出大糗了,晓不晓得坊间怎么说你的?”
“说殿下被南疆蛊师下了蛊,王府被烧不仅没发怒,反而对那歹徒情根深种,为心爱之人当朝怒怼南阳郡王,”金宝贱兮兮抢答道,“还说殿下这么多年都未曾有过风月韵事,如今老树开花古井生波,被那美貌小刺客勾去了魂儿……”
我一脚把金宝踹飞,对上春月姐揶揄憋笑的神情,可算知道郑朗说的那传言是什么了,因此尝试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名声:“什么乱七八糟的,那是赵岂先骂的我好不好,而且什么叫老树开花被勾了魂儿,本王很老?很像断袖?”
春月姐没回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笑。
我:“……”
得,这名声可真是臭上加臭了。
要不然说若是风光霁月就一直严于律己,若是一滩烂泥就万万不能扶上墙,否则注定就被嚼舌根。我不过是难得宽宏大量了一次,结果就被编排了出相爱相杀的风流事,只怕是在那群闲人眼里,早就和商陌来了场风花雪月可歌可泣的恋情呢。
呵呵,恋情?总共就见了两面,我这都被商陌折腾成什么样了,算什么情缘,孽缘吧。
越想越郁闷,本来听闻废桓王没死就火大,现在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大半夜我偷偷翻上房梁,未曾惊动暗处的暗卫,一个人悄悄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此时仍点着灯,南疆一事已够让陆元宏等人焦头烂额,即便是深更半夜也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而大理寺狱门禁重重,这阵子更是多了不止一倍的看守,我也是耗费了好一番周折才进了最外面的狱门。
看着不远处的守卫,我真没心气继续当夜耗子,干脆从暗处现身,大喇喇走到守卫面前,在刀对准我之前掏出亲王金螭令。
几个狱卒愣了愣,好半天才慌张跪下,“小人见过殿下!”
我勾着红绳,在指尖转着令牌,淡声道:“我要进去。”
几个守卫对视一眼。
不多时,狱丞着急忙慌过来,对上我手里的金螭令久久回不过神,“裕王……殿下,您深夜来访可有要事?臣去请陆大人来……”
“不必,”我指着幽暗的地牢深处,言简意赅道:“带本王去见陈瑞。”
看着狱丞满脸为难的模样,我非常善解人意道:“若是不行呢,本王也绝非那等小肚鸡肠的人,待何时可行了,本王就何时走。”
说着,我把令牌“啪”地拍在桌上。
狱丞瞧我又开始耍无赖,无奈的冲旁边一个小吏使眼色,我估摸着就是去请示陆元宏了。可这时候陆元宏忙得要死,怎会这么没眼力见上赶着给我找不痛快,只怕是又要搪塞过去。
果不其然,过了会儿那小吏又回来了,狱丞看看小吏那满脸的菜色,最终咬了咬牙道:“既如此,殿下随臣来。”
我满意的颔首,跟着他走进地牢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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