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一颗糖果》醉卧残花

9、工夫茶 他正想着，

　　好端端的聚会，不想被两个不速之客搅局，叶允宏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柯克恩反倒觉得有意思，指节在桌面敲了两下，不冷不热道：“温小棠，不要乱说话。”
　　温小棠佯装没听出他嗓音中的不悦，说：“我好奇嘛，这段时间只瞧着别人喝了，柯叔昨天还教训我，一口不许我碰。”
　　柯克恩道：“你不听我爹的话，小心他撵你出去。”
　　“唔......怎么你也威胁我。”温小棠顺手拎过茶壶，将面前那盏茶盅浇出凤鸣声，权当顺手清洗茶具。
　　叶允宏看得眼睛一亮，身子往前一倾，道：“哟，你这泡茶的手法，瞧着好规整！”
　　温小棠不动声色，将杯子一推，转头看向越赢，说：“如梦饮喝不着，拜师茶总能喝吧，听说云浮乌龙不错，你请我？”
　　左右“拜师”逃不过，越赢若有所思望着面前的茶盏，将荷包往桌上一放，道：“我就这点盘缠，全给你。”
　　温小棠淡淡一笑，故意不去看他，转头同柯克恩说话，上天入地，风俗见闻，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令柯克恩不由好奇，问他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我爹爹教书的嘛，我耳濡目染什么都听一耳朵。”温小棠自嘲道：“所以对什么也都好奇一点，若是言语无状说错了话，少当家不要在意。”
　　柯克恩低头瞧着自己圆滚滚的孕肚，道：“这有什么好在意的，我爹喜欢你，孙叔也喜欢你，你自有过人之处。”
　　温小棠听他语有惆怅，奇怪问：“你有心事？”
　　柯克恩托着腹底不说话，似陷入什么沉思，待到店小二将云浮乌龙送上来，众人才重新拾起兴趣。
　　温小棠主动请缨：“我给大家泡茶喝吧。”

　　大堂的包厢不算大，西南角专门有泡茶的工具，紫砂壶也一直煨在泥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温小棠泰然自若坐在茶案之后，拿过帕子净手后，依次摆出茶盏，以滚水淋上一遭，才道：“本该以山泉甘露配云浮乌龙，但那未免繁文缛节，不如这样得几分品茗的自在。”
　　“可不是！”叶允宏道：“那样太麻烦，咱们又不是捻酸作诗的读书人，也喝不出来是不是甘露啊。”
　　温小棠不置可否，泡茶的动作优雅娴熟，巡城、点兵，一招一式极具观赏性，且也不是刻意卖弄，故意大开大合，而是他毫不费力，顺手而行，不是为了给谁喝，也不是以此宣言展示，故意引起别人的好奇。
　　越赢的目光始终定格在他身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温小棠不太高兴，但他说不出问题出在哪儿。
　　左右两个人才认识一日，说过几句话，远远算不得摸透彼此性情，可他却能敏锐地察觉到，自温小棠进入包厢，情绪就有点不对。
　　他正想着，温小棠将茶杯往外一拨，抬起眼眸，正对上他的目光，“好了。这茶的确很香。”
　　越赢顿了片刻，起身走过去，说：“是我请你喝，反倒是你来泡？”
　　温小棠仰头瞧他，问：“那你会吗？”
　　越赢岂止是会，只是没人喝过他泡的茶。
　　他摇摇头，道：“不娴熟。”
　　茶盏一杯一杯分下去，席间传来赞叹，包括柯克恩，也难免多瞧几眼温小棠，眸中隐有赞赏。
　　裕盛斋能开到这么大的规模不容易，光是去大盛的江南学习就来回几十趟，还没学到其中精髓。
　　温小棠年纪不大，懂得不少，人又长得俊俏，不论写字的功夫，单论这一套工夫茶都不简单，也算给裕盛斋平添助力。
　　柯克恩将茶喝罢，问：“温小棠，你这泡茶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温小棠心想，这不过就是自己看爹爹教父王时，顺便学的.....这些年能喝上自己泡的茶的，寥寥无几。

　　他学爹爹学得太多，巴不得将爹爹会的东西都融会贯通，可惜总也学不像。

　　“跟爹爹学的，他跟父亲经常在一起喝茶。”温小棠直言不讳，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柯克恩又问：“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很早以前是跑江湖的。”温小棠望着清澈的茶汤，半真半假道：“他说他以前做过暗探，我只当他开玩笑呢.....但他又真的去过不少地方，勉强信一信他吧，我不喜欢打打杀杀。”
　　“哈哈哈哈哈。瞧你也不像喜欢打打杀杀的，会武功吗？”叶允宏见柯克恩对他感兴趣，跟着一起问他。
　　温小棠说：“三脚猫功夫算不算？会一点点。”
　　“算，当然算。”
　　几句话下来，柯克恩瞧温小棠的神态都变了许多，从怀疑到试探，再因温小棠暴露得过多且又毫无防备，逐渐变得有些放心。
　　这些变化都被越赢看在眼里，他禁不住又将目光看向坐在那里品茶的人身上，思绪忽而飞出很远，远到那一年的月光同样很圆满，很明亮，有人拽着他的手，摇摇晃晃，说：“小哭包，以后来兆国找我玩儿呀.....我给你吃糖糕，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