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一颗糖果》醉卧残花

33、红豆饼 “每次都让

　　温小棠审人一心多用，听着这群亲戚之间攀比猜忌，偶尔点破其中龃龉，弄得不管是上了年纪的，还是不明事理的，统统一阵面红耳赤。
　　其中不乏这几年跟柯崇江借了钱没还的，借着生意拿回扣的，还有偷偷散播谣言，试图从裕盛斋截流谋私的。
　　温小棠撑着下巴，不知第几次看向窗外，忽而眼睛一亮，道：“得了，这些事来日我会核实，至于你们不想让柯叔知道，我先保密，但要让我再见到你们做一些损公肥私的事，我一定会如实上报。”
　　众人被他折腾了半晌，不想他高抬贵手，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正要赶紧告辞，便看到温小棠笑盈盈地推开窗看向走廊，道：“你好慢。”
　　他们瞧不清温小棠在跟谁说话，却能看到两个油纸包和一个竹筒送到温小棠手里。
　　“还热着，小心烫。”
　　温小棠抱着竹筒，问：“这是什么？”
　　“藕粉圆子，味道应该不错。”
　　“谢谢。我审完了，一次吃嘛。”温小棠眼睛很亮，哪怕房中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在跟谁说话，也能发现刚才一针见血戳到他们痛处，掀开柯家肮脏过往的少年，这会儿心情大好。
　　越赢同样能觉出来温小棠开心，他也浮现出笑意，问：“审得怎么样？他们参与诈骗了吗？”
　　温小棠摇头，“还没确定呢，柯家的事不少，亲戚间嘛，大多貌合神离，今天背后能编排柯叔，明日就能互相诋毁，今天肯定问不出结果，明天挨个儿再问吧。”
　　“凡事不能操之过急，我倒是有新线索跟你分享。”
　　“咦？你之前派出去的人吗？”
　　“对。”越赢点头，温声道：“走吧。”
　　“好嘞！”温小棠单手抱着吃的，另一只手将窗户关上，管也没管坐在屋子里的一群人，也不在意他们是否听到了他和越赢的对话。

　　哐当一声，他推门离开，待过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什么。
　　“什么意思？审我们？伯伯，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诈骗，这是诈骗，老柯怀疑咱们啊。”
　　“不是，哪怕是诈骗，也是范西蒙干的，是小柯识人不清昏了头脑，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是怀疑我们和范西蒙勾结？”
　　“......”
　　“不，大家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不会真怀疑吧？”

　　屋中的对话渐渐听不清，温小棠将审问的结果三下五除二说完，道：“这种环境下几乎问不出真相，就得让他们互相提防，先提心吊胆几日，很容易忙中出错。”
　　越赢帮他将吃的拿过来，顺口道：“没想到你对审讯也有涉猎。”
　　温小棠心想，如果这时候再说跟爹爹学的，未免令人怀疑他爹爹“教书匠”的身份，于是将韩叔叔搬出来，说：“有位叔伯在军营，教过我一些。”
　　“嗯。”越赢没有怀疑，侧身推开门请他先进，赞同道：“那就按照你的方式来，想要彻查这件事不容易。”
　　“怎么？”温小棠奇怪：“是不是另有隐情？”
　　越赢一边说着范西蒙和范纳多的关系，一边将竹筒里的藕粉倒进碗里，道：“既然是两兄弟设局，有预谋就不用说了，可牵扯到如梦饮，定然连环套。获取信任，成婚生子，假装瘾症，欠债谋财，威胁夺店，一气呵成，但是事成之后呢？”
　　温小棠接过越赢递过来的勺子，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第一次意识到人可以歹毒成这样。
　　他在王庭耳濡目染，不是不知道人心险恶，他跟着父王和爹爹瞧见的阴谋诡计也不在少数，只是从没有想过有人为了利益，可以欺骗枕边人，哪怕牵连到无辜的孩子，也能连眼都不眨一下。
　　他垂着头平复内心震荡，心想果然自己还需锻炼，光在王庭里待着，光想着“读书破万卷”，压根就不行，太容易想当然，也太容易理想化。
　　温小棠深吸一口气，抬眸道：“那我们来假设，如果范氏兄弟真的夺走了裕盛斋，接下来会怎么做。”
　　如果这样推导，是不是能再抓一点线索，除非范氏兄弟也是“听命行事”，还不知下一步的计划。
　　“不假设。”

　　“啊？”温小棠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越赢朝自己摇摇头，将红豆饼递过来。
　　他茫茫然接住，就像心脏被抛在高处，又稳稳落回胸膛似的，不大明白如今的状况。
　　越赢说：“先好好吃东西，事情就放在那里，早一刻，晚一刻，不会有太多区别。”
　　红豆饼的味道好香，藕粉也很香，温小棠用勺子搅了一下晶莹剔透的藕粉，望着里面开胃的山楂和葡萄干，不免有些难过。
　　他替柯克恩难过。
　　越赢没再说话，而是陪着温小棠静静的吃东西，直到温小棠喝下一口藕粉，露出满足的笑容，他的眼底也含着几分笑意。
　　“不对！”
　　“......”越赢一愣，“怎么了？”
　　“你怎么又不吃呀。”
　　“我......”
　　“每次都让我好好吃东西，你怎么不吃？”温小棠说着，将另一个红豆饼递过来，有些懊恼地看着自己碗里的藕粉。
　　他都已经喝过一口了，虽然他的勺子还没放进碗里第二次，越赢不会嫌弃吧.....
　　“那我分一点，吃不多。”
　　温小棠眼睁睁看着越赢从自己手里拿过勺子，分了五分之一的藕粉到新的瓷碗，又将碗和勺子还给他。
　　还问他这样够吃吗？
　　他匆匆点头，耳根热得很，这才后知后觉，好甜.....越赢买的吃的，有点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