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一颗糖果》醉卧残花

32、风凉话 温小棠反而

　　一连几日，关于裕盛斋的传闻不断。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柯家少爷识人不清成了街头巷尾的笑话，就连本家的亲戚来祝贺，眼神里都怀着某种戏谑，想打听又不敢打听，一味地问柯克恩“休养得如何”，劝他“要想开”。
　　相对而言，柯克恩倒是冷静得很，他抱着孩子哄睡，面对亲戚的“关心”，不冷不热道：“不知我有什么好想不开的，还望诸位将话说得明白些，以免我会错意。”
　　柯克恩往日便是这般性情，亲戚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出了门就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嘀咕，“就这个性子，怪不得他丈夫会犯事儿。”
　　“就是的，具体也不知怎么回事，反正还关在牢里没出来。”
　　“当初我就说那个范西蒙来历不明，劝过老柯，谁曾想他非得一意孤行，你看，从我话上来了吧。”
　　“可不是，要我说这看人的眼光不能差，就是担心看人看不准，做生意能不能行，这裕盛斋可是咱们柯家的产业，差点被夺了去，这要是万一.....”
　　“没有万一。”
　　几个人冷不丁听到有人反驳，纷纷往后看，正见一少年倚在裕盛斋的轩槛，懒洋洋地看着他们。
　　“没有万一，范西蒙费尽心思设局，我们轻而易举破局，裕盛斋不只没有损失，这两日生意还蒸蒸日上。对了，少当家不仅为柯家诞下了子嗣，裕盛斋还因上缴赃物获得了衙门的赏银和牌匾，难道不是双喜临门？诸位有什么意见不妨跟官府去说，何必站在这儿嚼舌根。”
　　“哎！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说话，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为首的柯家长辈攥着拐杖，想要给面前这小子一个教训。
　　温小棠也不答话，默默盯着他看，偏偏这样寂静无声的注视，看得众人背后发毛，不由想起另一则传闻。
　　裕盛斋此次劫后余生，得益于贵人相助。
　　这就是那位贵人？

　　“他是我请来的，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柯崇江走上楼梯，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却是轻轻扫了一眼那位族中的长辈，转头半是责怪半是维护道：“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给你和越赢放了假，没出去逛逛。”
　　温小棠笑眯眯的，哪还有方才怼人的势头，道：“柯叔啊，我们没这么贪玩的，我来给少当家送饭，遇到几位长辈说话不避人，随便听了几耳朵，嘿嘿....还怪有意思的。”
　　这下，说闲话的人无一不面红耳赤。
　　要知道有些话只能背地说，一旦撕破脸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柯崇江想也知道族里的人会说什么风凉话，哼了一声，道：“的确有意思，裕盛斋逢难的时候鲜有帮衬，落难的时候，也从来不缺瞧乐子的，是吧，二伯。”
　　领头的老者竟然是柯崇江的二伯，这会儿见他将话挑明，尴尬笑笑，“哪有哪有，咱们都是一家人，从没有人瞧乐子，这小子胡说。”
　　温小棠慢悠悠道：“需要我重复一遍你们刚才说的话吗？”
　　“这......”老者哑口无言，求救似地看向柯崇江，柯崇江反倒有些摸不准，转身道：“小棠，你这是？”
　　他自然有意息事宁人，温小棠反倒不想就此放过？若说想要打抱不平，意图也有些牵强。
　　温小棠那点小心思被柯崇江发现，他毫不隐瞒道：“柯叔，你介不介意我审一审他们？”
　　“审？”柯崇江眉心一拧，低声问：“你怀疑他们跟范西蒙串通一气？”
　　“说不准。”
　　经过这两天的调查，温小棠只能确定范西蒙早前做过布匹生意，与柯克恩在商会结识，如梦饮的来历没查出来。
　　他和越赢更偏向于，范西蒙只是明面上的靶子，背后得有话事人才对，换言之，若那十万金拿不出，柯崇江必得将裕盛斋转让抵债，而裕盛斋又是柯家相争不断的产业，他断定其中或许有家庭斗争，不然也不会每一招都打在柯家父子的七寸。

　　柯崇江顺着温小棠的思路一走，顿时后背一阵发寒，他竟然觉得他身后站的亲戚纷纷化身为豺狼虎豹，为得就是撕咬他的血肉。
　　他当即决定，“问，你想怎么问就怎么问。以后裕盛斋的事，你和越赢都不需要再问我。”
　　“哎呦。”温小棠无奈笑笑，“柯叔呀！”
　　“怎么？”
　　“不要这么信任别人。”温小棠望着眼前历经风霜，心性醇厚的男人，劝道：“宅心仁厚固然好，但也要有防备之心，您就不怕我们做坏事。”
　　“你？哈哈哈哈。”一句话逗笑了柯崇江，他虚点温小棠的额头，道：“你柯叔我也是老江湖，一次看走眼就算了，你和越赢，再坏能坏到哪儿去？早晨还见越赢那小子跟你似的，偷偷拿了火腿去喂猫，你俩要不是刚认识，我都怀疑你们是一起长大的。”
　　“咦？”温小棠分了神，问：“他也去喂猫了？”
　　“可不是，喂完猫就给你送早点去了，这会儿去哪儿了？”
　　温小棠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说：“街角有家卖豆沙饼的。”
　　天地良心，这真不是他指使越赢去的，而是他们俩准备上楼时，看到有别的顾客拿着吃，他只是无意识扫了一眼，越赢就让他一个人上来，说想去买豆沙饼。
　　几句话间，柯崇江心情大好，宠爱地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同尴尬不已的亲戚们说：“我去看看阿恩，至于其他的事，你们好奇，就问小棠，他暂且代我行事。”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温小棠淡然一笑，从善如流道：“各位，请吧，近日店里太忙，还真有些事要同大家说清楚，事关裕盛斋兴旺，大家不会推辞吧。”
　　一顶帽子扣上来，想推辞，想质疑，也是敢想不敢言，几双眼睛纷纷打量温小棠，揣测他的意图以及身份。
　　温小棠反而心不在焉瞧了一眼门口位置，心想，越赢好慢，怎么还不回来......

　　裕盛斋门口，越赢拎着油纸包和一个竹杯，淡淡道：“长话短说。”
　　上弦还没开口，先注意到自家主子拎着一堆吃的，又震惊于这是给谁跑腿，不仅担心凉掉，还特别心甘情愿？连忙道：“属下查明，勒诗宝棠的确来到普尼城，目前住在城主府。”
　　越赢挑挑眉，“还有呢？”
　　“还有，您让属下查纳多。”上弦叹了口气说：“他原名范纳多，与范西蒙是亲兄弟，裕盛斋之难就是兄弟俩里应外合的连环计。”
　　越赢听罢，眼神微沉，缓缓道出两个字，“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