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一颗糖果》醉卧残花

30、“来找我” “先卷好再

　　范西蒙和纳多以及一干地痞都被带走，原还拥挤的仓库门口空出大半。
　　柯克恩也总算能够专心分娩，攥着拳头弓腰用力，不断地将孩子往下推挤。
　　“来，来个人搭把手，看看孩子到哪儿了？”旁观了一场大戏的大夫连忙指挥别人接生，柯崇江尚未反应过来，被温小棠轻轻推了一下，才赶紧过去。
　　“呃——”柯崇江呻吟得厉害，哪怕仅听声音，也知道他在经受莫大的痛苦。
　　胎儿已经露出胎发，要出不出地撑在他的产口，随着呼吸和挤压的力道下降，却又在松懈时不断回缩。
　　柯崇江将儿子的产程描述大概，大夫道：“快了，就这样生，贵店有没有参片之类的，让孕夫含着，也好用力。”
　　“有！有！”柯崇江吩咐小二去拿，起身才觉出头晕目眩，被温小棠搀扶住。
　　“柯叔小心。”
　　“哎，哎哟。”柯崇江捏着鬓角，再看温小棠和越赢，满腔的话说不出来，只得道：“今日的事，多谢你们。”
　　若不是温小棠和越赢又是拦人，又是周旋，最后还巧设计谋一个扣住证据，一个引导暴露纳多走私罪证，别说裕盛斋能不能保得住，他自己的命可能都得交代到这儿。
　　“柯叔，别客气，是他们恶人有恶报，我们顺水推舟而已。”温小棠托住他的胳膊，免得他真要跪谢自己。
　　柯崇江摇头，叹道：“我能看得出......你们两个人，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这裕盛斋，是有天大的福气，请到你们两个......”
　　温小棠和越赢见状，干脆不再推辞，扶着他站好，等着产夫顺利产子。
　　相对于柯崇江，柯克恩才是身心俱痛，产痛折磨着他的身体，范西蒙摧残着他的神经，他至今耳畔都回响着过往的情话与今日的苦求，以及这两个月来，范西蒙瘾症发作时的哀嚎.....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吗？走私倾销如梦饮是真的，债务是假的，瘾症也只是博取他的同情，令他心软的手段......
　　柯克恩几乎寻不到这一场闹剧的源头，他只觉得太过荒唐，范西蒙对他的感情呢？是不是也是演戏.....
　　不，不需要从任何人口中听到答案，他紧闭双眼，沉息用力，直到感觉腿间的闷堵已经攀至巅峰，胎儿的小脑袋已经顺利滑出，才发现一切清晰无误。
　　是的，是演戏。
　　范西蒙早就与纳多勾结，目的便是炮制巨额债务，从父亲手里夺取裕盛斋，至于与他成婚生子，也都是为今天做准备，吃准了父亲对他的关心，一定会在他的性命和金钱中选择前者。
　　“呵....呵呵呵......”
　　“哎哟，少爷啊，您生着孩子，不能有情绪起伏啊。”大夫听他在笑，扶住他的腰肢，稳住他的身子。
　　柯崇江也喊道：“什么都不许想！孩子已经快生出来了，咱家没有损失，你不需要自责！”
　　温小棠望了一眼产夫身后悬着的胎头，不由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仓库。
　　越赢倒是目不斜视，看也不看产夫状态，跟在温小棠后面安慰他，“劫后余生，裕盛斋往后会顺利的。”
　　“嗯。”温小棠点点头，心中仍存着气愤，“范西蒙和纳多作恶多端，这次被收监，绝不能轻饶他们。”
　　越赢低低笑，伸手握住温小棠的袖口。
　　“诶......”温小棠不防他靠近，低头去看。
　　越赢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他的袖边，一点一点向上翻折，“袖子湿了，难不难受？”
　　“......”
　　方才事情这么多，他怎么会在意袖口被如梦饮弄湿了，现在才觉出潮得难受，但又莫名地觉得有些热。
　　他忍住异样，“那我一会儿去换衣服。”
　　“先卷好再去换。湿着不舒服。”
　　“噢......”

　　温小棠看着越赢认真的模样，不由屏住呼吸，待得袖子被卷好，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问：“越赢，你有事想问我吗？”
　　他不知为何，总瞧不得越赢低垂眼眸的模样，这会让他觉得他在受委屈。
　　“嗯。”
　　“那你问。”
　　越赢放下他的右手手腕，又去捏了一下他左手的袖子，确认这边的袖子没湿，才说：“也没什么的。”
　　“......”温小棠瞪起眼睛，刚要发作。
　　越赢便道：“你以前跟那位长官相识？我本就想问这个，但又觉得没必要问，你是兆国人，认识当地的官员很正常的。”
　　正常什么，一点都不正常，温小棠默默想，但又不可能坦露身份。
　　他想，不知道越赢得知他的身份后，会不会还这样毫无芥蒂地对待自己，会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跟他疏远.....
　　从小到大，越赢好像是第一个不是因父辈关系，也不是因身份地位的缘故结识的朋友，他有些担心会吓跑他。
　　“以前认识。”他挑拣着说实话，“也算是熟人，有事情的时候，可以找他帮忙。”
　　越赢意有所指地望向他，问：“找他？”
　　“嗯啊。”温小棠点点头，刚想说聂况为人正直，适合结交，却因捕捉到越赢再度流露出的情绪，恍恍惚住了口。

　　“我以为咱们的配合还算默契，我一开始就猜到你要签货单的目的，也准备先动手，叫他们知难而退。”越赢轻声说：“所以，以后，遇到事情可以找我吗？我不会拖后腿的......糖糖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