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一颗糖果》醉卧残花

12、促缘分 这里似乎是

　　温小棠以“对比彪湖楼菜单样式”的理由告了假，天刚擦黑，就和越赢一起走在普尼城的街道。
　　普尼城十分繁华，沿街房屋鳞次栉比，砖墙涂着红蓝相间的颜料，门前挂着花花绿绿的彩带，如果是在白天，门前的院子还会摆出需要晒太阳的花卉，而到晚上防止某些偷花贼，花圃空空荡荡，草草摞着几个空花盆，若往花盆里瞧，或许有幸看到某只正在打瞌睡的小野猫，再或是搭了一半的稻草窝，从里面钻出藏板栗的小松鼠。
　　温小棠走在熟悉的街道，心中郁气一扫而空。
　　他问：“知不知道这里为什么这么热闹？”
　　越赢与他换了位置，让他走在里侧，说：“因为是边境的缘故？”
　　“错！因为在多年以前，这里是右相试点通商，尝试新政的城市。”温小棠踩在围在花圃一圈的石阶上，面向越赢。
　　这样，他会比越赢高一点，方便观察他的表情。
　　越赢则注意着他脚下的砖石，稍微靠近他，应和着：“之前的右相是司马空，现在相位悬空，以御史大人为首。”
　　“哟，你对我国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嘛。”
　　温小棠感到惊奇，司马空是他的祖父，如今已经与皇祖父退朝归隐，一起住在瑶溪的别苑，每日别提有多畅快。
　　而这十几年的时间，也足以冲淡民间对于祖父的崇敬与向往，街头巷尾传颂的都是爹爹的政绩和举措，几乎没人再提到有“妖神”之称的右相大人。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位来自大盛的.....同龄人，竟然能跟他聊到一起去。
　　“大盛与兆国交好，学堂会额外教授两国的发展史。我知道得也不算多。”越赢谦虚一笑，见他要转身，下意识伸手护在他的右侧，道：“小心点，别摔了。”
　　温小棠瞧过他的动作，心想“我不会摔”，但还是乖乖迈下台阶，这样又要比他稍微矮上一点。
　　“右相的新政推行十五年，普尼城日新月异，依靠来往通商繁荣起来，但终究治标不治本，是以与大盛缔结盟约后，御史大人着手革新，还地于民，动了不少勋贵的利益，力求商农平衡，自给自足，如今是不是也见成效？”
　　温小棠其实很想知道大盛民间对于兆国的看法，毕竟他平时接触不到平民百姓，哪怕与琪儿哥哥论政事，家里的人也多说好话，而非真话。

　　越赢见他神色诚恳，隐隐有些期待，道：“兆国日益强盛是事实，御史大人着手改良土地，从种稻米小麦，到种果树种茶树，再到饲养家畜，底层百姓可以自给自足，边境连年也少动荡，少流民，今日之景已与书本所言大不相同。”
　　“嘿嘿。”温小棠点头，笑容掩不住，说：“对，听说以前只有大盛才有好吃的果子，好喝的茶，如今我们也有，还能卖过去呢。”
　　边境通商前期，多是兆国以物易物，换取大盛的布匹茶叶以及精米白面，但这已经是相当久远的事了，就连温小棠也是在读书时才得知这些过往，这十几年爹爹着手治理兆国，人文风情，民族观念，甚至农耕规律，一变百变，全部都在朝着新局面发展。
　　如今他们的茶叶可以反向倾销，颇有异域特色的服饰还在大盛兴起新的审美潮流，可以说两国互惠友好到了极致。
　　只是没想到，还不等他们继续努力维系巩固彼此的关系，偏偏闹出如梦饮一事，如今边境审查照比以往严厉不少，民间舆论也多有偏颇，甚至暗含仇视排斥.....
　　温小棠和越赢不约而同想到同样的事，干脆闭口不言，颇为无奈地瞧向对方。
　　说话间，彪湖楼已经到了。
　　彪湖楼照比裕盛斋还要大，曾经负责承办享誉全国的擂台比武，再加上民间传言，正是因为举办擂台赛，王上和御史大人才得以定情，慕名而来的游客更是不少。
　　当然，温小棠曾经满心好奇问过爹爹，“爹爹，您和父王是在普尼城举办擂台赛的时候在一起的吗？”
　　彼时风华正茂的御史大人淡淡一笑，故意说：“不太记得。”
　　而这四个字恰巧就被父王听到，温小棠笑嘻嘻等待父王发作，自己好瞧一场恩爱好戏，谁知父王直接将他打发出去，他隔着门只听到父王的喋喋不休。
　　“怎么不记得？嗯？温景让.....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来日是不是也得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告诉我....记不记得......那晚的烟火好看吗？”
　　“伤心事可以不记得，美好的事必须牢牢记在心里，为夫帮你回忆，好不好？”

　　“想什么呢？”越赢见他出神，本不忍打扰，但总不能杵在店门口不动。
　　温小棠回过神，笑容还没收，眼睛亮亮地望着越赢，由衷道：“我在想.....这里似乎是一个很容易促成缘分的城市，作为边境......南来北往，会遇见很多人，也会发生许多故事。”
　　越赢被他的神情所感染，不由问：“也包括我们吗？”
　　温小棠一愣，有些慌乱地别开眼睛，含糊说：“相逢即是缘分吧.....也算，呃，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