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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林思雨?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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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雨?
夏熠愣了愣。
“呃......对。”说完她反应过来,她左手挎着的帆布袋上,别了一个林思雨的烤漆金属徽章,布灵布灵的,仿佛自带一束光晕。
难怪他会注意到。
夏熠回想了一下,她最初单方面认识林思雨时,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毛孩儿......眨眼就是五年多过去。
林思雨是我国优秀的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运动员。
不过这运动本身小众,二来女单并非我国花滑传统优势分项,从21世纪以来再没天降过独扛大旗的紫微星。
所以在圈内有影响力的名字,全国大多数人可能压根儿就没听过。
而眼前这人作为业余高水平花滑选手,认识林思雨正常,但能从一个连正脸都没有的金属徽章认出人,几乎只剩一种可能。
“你也很欣赏她?”
夏熠见他一怔,随后移开眼,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滑行和旋转技术都很好,”夏熠说,“只是很可惜,在13年复出之后就变得不太敢跳了。”
他半倚挡板,缓缓点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落了一大片阴影。
“当然你滑得也很好。”她双手合十,朝他笑了笑。
他也回以一个微笑。
这个笑大概只是出于礼貌,嘴角上扬的弧度几乎不可见。唯有眉眼弯弯,衬得瞳仁越发清澈透亮。
好甜。
简直就是虬州甜弟啊!
感觉手里三分糖的奶茶都快被他浓缩成全糖了。
“谢谢。”他说完转身回去。
尹忱忱和夏熠继续往扶梯方向走。
在上扶梯的前一秒,夏熠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合乐能力,软开度,还有情感的连结与流动。
太完美了。
她扭过头,问尹忱忱:“我们虬大有花滑特招生吗?”
尹忱忱思考片刻:“印象中没有诶,这些年只单招过排球的。”
“那隔壁虬师大呢?”
她记得在网上看过,林思雨的毕业院校是虬州师范大学。
“之前不清楚,他们现在只招田径和篮球特长生。”
“这样啊......”
刚才忘记问他是从哪儿来的了。
不过夏熠心里坚定认为,这个年纪的人在这个点出现在水晶星冰场,不是本校生就是来自周边的友校。
同时他这样的实力肯定是大量精力堆砌的结果,如此一来,剩给文化课的时间将会非常有限。如果不走特招,要想以文化课成绩考入全国众多Top3之一的虬州大学,那可真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夏熠陷入沉思。
快要走出商场大门时,尹忱忱说:“我觉得他不像体育特长生。”
“为什么?”
“你对体育生的印象是什么?”尹忱忱顿了顿,随后自答道:“阳光、热血、高能量。但他给我的感觉......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
尹忱忱试图寻找恰当的措辞,最后缓缓道:“仿佛是来自北极的人。”
夏熠笑了。
“或许是夏季运动和冰雪运动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同。”她对尹忱忱说,“从观众的角度看,感觉选手都没怎么出汗,就像没运动过一样。”
“......你这么一说也是。”尹忱忱点了几下头。
两个平时从不运动的人继续就体育话题聊了一阵,一边加快脚步往寝室走。从七巧板广场到她俩住的本科生学生公寓,路程不远,只需经过一条狭长的街道,叫求知街。
街两侧几乎全是酒吧。
夏熠在一家酒吧门前停下,看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中年女人。在初春凛冽的夜风里,串儿上的山楂红得鲜艳,晶莹饱满,透出浓浓的暖意。
她还没犹豫,身体已经抢先买了两串。
一口咬下。
好甜......
“好吃吗?”尹忱忱问她。
“嗯。”
“看起来很不错。”
“那你吃吗?”她开心地问。
尹忱忱递给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现在都快九点十分了。”她说,“这个点吃甜食,伤身。”
在她们寝室,尹忱忱是一位规律作息的五好青年:晚八点后不进食,十点前必须上床。刚才在水晶星里浅尝一口火锅奶茶,已是她捧场的极限。
夏熠深谙此道,并不劝她,自己吃自己的。
回到宿舍。
夏熠将拎回来的袋子往空桌一扔,像个泄了气的球一样瘫坐在椅子里。
她们的一位室友是虬州本地人,住学校边上。上学期初来乍到,她或许是想和大家搞好关系,偶尔闪现,过过集体生活。到了这学期,招呼打了,该送的见面礼送了,她果断提交退宿申请,空出的第四张床和桌子立刻成了寝室的“杂物间”。
大家伙都十分领情,迅速在上面堆满了没地儿放的脸盆和衣服,坚决不浪费中国好室友留下的空间。
尹忱忱从空桌上抱起盆,去盥洗室洗漱。
几分钟后,她悠然归来,问:“明天我们早十是什么课来着,专业还是通识?”
夏熠亮起手机,看了一眼屏保:“都不是。周四上午是朱老师的《文学导论》,人文大类基础课。”
“这课还行,”尹忱忱嘴角一扯,“朱老师不念PPT,也不念自己写的书,就已经赢了一大半。”
夏熠苦笑。
经过上学期的毒打,她俩终于意识到《选课学》的重要性。曾经是“学得好不如考得好”,如今是“不如选课选得好”。
于是新学期两人痛定思痛,开学第一周跑遍校园,试听近二十门课。抛去没意思的,事多的,给分差的,竟也没剩多少选择。
所以这门《文学导论》作为从矮子里拔出的高个,从一开始就被二人寄予厚望。
“其实上节课除了课程要求和考核方式,老师也没讲太多内容,”尹忱忱手脚并用,开始往床梯上爬,“关键还得看明天的课。”
夏熠说:“是这样。”
“不过这个老师说话还挺有魅力。”
夏熠笑着点头。
尹忱忱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稳稳放进床边防护栏上挂的小筐,侧身躺下。
“晚安,熠熠小姐。”
“晚安。”
第二天。
尹忱忱脚蹬儿童自行车,奔向教学楼。
这辆单车是她六岁时家里给买的,轮子奇小无比,骑一米得踩两三圈。硬是让她在春寒料峭的三月初,累出一头大汗。
进了教室,她径直坐在第二排最右侧。
虬大的教室布局一般是固定的。讲台左侧是多媒体教学一体机,右侧不是黑板就是白板。上学期她俩图拍PPT方便,一个劲儿抢占左边前排,搞得脖子稍有点歪。
所以从这学期开始,她俩秉持矫枉必须过正的原则,果断将阵地换到了右边。
她刚坐下不久,屁股还没坐热,夏熠气喘吁吁地跑来:“最、最后一分钟......”
“刚起来?”尹忱忱笑道。
“嗯。”
“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多?十二点?”夏熠想了想,“不算特别晚。”
“在干嘛呢?”
尹忱忱看她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翻出笔、本、笔记本电脑和杯子,弄出好大一阵声响。
“看花滑世青赛。”她随口道,“昨晚在水晶星,一下子想起之前看比赛的日子。”
尹忱忱问:“比赛好看吗?”
夏熠实话实话:“还行。”
少了林思雨的花滑,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她也只是看看而已。
上课铃响。
朱老师用他富有磁性的嗓音道:“先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门课的助教,是我们文学院大三学生于一鸣。”
刷地一下,三十余道目光齐齐射向教室右侧墙角,就在尹忱忱正前方的位置,一个戴方形黑框眼镜的黑衣男正缓缓起立。
随后他转过身,迎着一众炽热的眼神,朝同学们深深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文导》课的助教。”
所有人鼓掌。
从夏熠坐的位子看过去,正好能看清楚于一鸣的长相,面庞圆润,天庭饱满,加上那副黑框眼镜,无不透出一股老干部气质——起码副科级以上。
这位来自文学院的“老干部”清清嗓子,十分有路数地道:“今天是本学期第二次课,选课名单已经基本固定了。我们现在面对面建一个群,方便之后通知。”
夏熠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你加入了群聊。】
【“Chen Chen”加入了群聊。】
【......】
【“不鸣则已”修改群名为“周四上午《文学导论》”。】
夏熠将她在群里的昵称改为真名,心说置顶太多课程群也不好,已经将她的聊天消息通通淹没了。
放下手机。
朱老师开始提问。
“你们喜欢什么文学作品?”
“《雪国》。”
“《冰与火之歌》。”一个男生说。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呐喊》”,还有人提名《红楼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朱老师笑了笑,没作评价,转身在白板上吱吱嘎嘎写下两个大字——
“文学。”
写完他转回来,目光扫过台下一排排稚气未脱的学生,道:“上节课我们说过,文学院不培养作家,它培养的是阅读文学的能力。”
众人点头。
“那在此基础上,我们首先需要弄清一个问题:什么是‘文学’?”
教室沉默片刻。
“这位同学,”朱老师指了指第一排中央正襟危坐的一个女生,语气轻快道:“你觉得什么是文学?”
果然。
教室前排中间的位置就是点名黄金地段。坐在那里,需要时刻准备着与老师互动,不能有一刻松懈。
所以夏熠和尹忱忱宁愿忍受歪脖之痛,也不肯往中间坐。
“呃......在我看来,”那女生显然是一个敢坐最中央的学霸,她深吸了口气,从容道:“从刚才大家举例来看,文学是虚构的、富有想象力的文字。”
“并且一定是美的。”她的同桌补充道。
朱老师点点头,在一众附和声中开了口:“我们一般读的小说、戏剧,基本都完美契合刚才那位同学所说的标准。但是,”他单击鼠标,将PPT切换至下一页,“让我们一起来读一读课件上的这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