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上扬》Cimi西米

12、第 12 章 夏熠被尹忱

　　夏熠被尹忱忱拖着，早早来到学校的文体活动室。当她瞅见正弯腰给气球打气的莫子崎时，一下子傻了。
　　“莫子崎......？”
　　“夏熠？？？”
　　尹忱忱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看看，疑惑道：“你俩认识啊？”
　　“对，刚认识。”莫子崎先一步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打气筒，简短道：“我是计算机系的大一学生。”
　　夏熠愣愣地看着他。
　　“你......大一就当上社团组长了？”
　　莫子崎随意笑笑，低声道：“这很正常。”
　　他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在虬州大学，在官方学生组织担任正职岗位的一般都是大三学生，任副职的则来自大二。但像社团这样的非官方组织，没那么多讲究，大一学生挑大梁其实很常见。
　　尤其是对于莫子崎这样的人来说。
　　他身上有一种大部分虬大学生，或者说所谓Top大学学生都有的精英气质。校内自信大方，出了校门便是一手捧着咖啡，一手抱着公司重要文件，脚下生风，嗖嗖踏入通往大厦四十七楼的观光电梯。
　　莫子崎拿起手边的星巴克喝了一口，随口问：“你们经常滑冰吗？”
　　夏熠摇头：“我进了大学才开始。”
　　尹忱忱说：“我以前做过全飞秒激光手术。”
　　“这是什么？”
　　“就是一项近视矫正技术。”尹忱忱随手从靠门那桌拉了一把椅子，边坐下边说，“大概是通过激光将角膜切削，让它变得薄一点。反正术后最好别做危险运动。”
　　莫子崎点点头：“原来如此。”
　　尹忱忱靠在椅背上，看夏熠也入座，接着说：“而且冰面反光太强，在上面待久了很容易得散光。”
　　莫子崎嗯了一声。
　　沉默几秒，夏熠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往四周一望。
　　入口签到台处摆着一圈优雅的干花环，两侧的墙上挂着好多串星星灯和彩带装饰。
　　正中央的舞台边，有人在调试PPT，封面页上写着“与你相遇/好幸运”，还用的是充满粉红泡泡的艺术字。
　　夏熠感到有点尴尬。
　　“你呢？”她问莫子崎，试图再次活跃气氛。
　　莫子崎眨眨眼，笑道：“我偶尔会去。但跟滑冰比起来，我还是喜欢滑雪多一点。”
　　“为什么？”
　　莫子崎耸肩。
　　“喜欢那种从山顶飞驰而下的感觉，波澜壮阔，心神荡漾。”
　　夏熠看着他飞舞的神色，忽然很好奇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莫子崎也看出了她的向往。他慵懒一笑，问：“你们之前玩过滑雪吗？”
　　尹忱忱随手拍拍桌上封住的气球：“太远了，只去过一次。”
　　夏熠还是摇头。
　　莫子崎挑眉，把五颜六色的气球系上扎带，干脆道：“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
　　夏熠被他近乎霸道的果断震惊了。
　　但仔细一想，他这句话类似“改天一起吃饭”，属于时间地点人物都不明确的社交辞令，也就稍稍放下心来。
　　玩了一会手机，文学-计算机系联谊正式开始。
　　首先是熟悉的破冰环节。
　　不得不说，虬大学生不仅会读书，还在不断追求有趣和幽默。有讲冷笑话的，有玩梗“唱跳RAP篮球”的，还有人说自己当年是XX省XX市XX一中高三X班的高考理科状元。
　　旁人羡慕道：“状元诶！”那人谦虚一笑，提醒她：“是班状元。”
　　“哦，这样。”
　　“对。”他摸了摸鼻子，自嘲道：“否则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一般来说，每年全国区级以上的高考状元，最终都会被清北招去。但如果是教育资源相对薄弱的县城，状元很可能也只能去下一个档次的学校。
　　比如夏熠上个月才知道，去年她们苗泷县的文科状元也进了虬州大学念书。当时她还对尹忱忱说，她很荣幸能跟家乡的状元一起上大学，四舍五入后她也算是个状元了。尹忱忱笑着说她《鲁迅精读》课上得不错，学会了阿Q的精神胜利法。
　　夏熠和尹忱忱相视一笑。
　　笑完发现轮到她了。夏熠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大家好我叫夏熠，来自2018级文学院，请多多指教。”
　　大家照例鼓掌。有人倾过来问她：“哪个熠？”
　　“左边一个火，右边一个羽毛的——”
　　“仓庚于飞，熠燿其羽？”
　　“对。”夏熠点头，听旁边人说：“不愧是一群文学院的人。”
　　她想到给自己取名叫“夏熠”的母亲此时正在批阅数学作业，笑了。
　　过了一阵。
　　台上，穿吊带背心的文学系女生表演了Jazz Funk和K-pop的舞蹈，然后就到听歌识曲环节。
　　一首首大众金曲的旋律响起。
　　莫子崎听着，问夏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歌手。她一口咬下刚拿的意大利香浓红烩味薯片，含糊道：“小伍。”
　　“他难道不是演员吗？”
　　“他唱歌也很好。”夏熠马上说，“之前发过不少EP和单曲。”
　　莫子崎扬起眉：“你是他的粉丝？”
　　“那倒不是，我不粉男明星。”
　　“为什么？”
　　“这个嘛......该怎么说呢。”夏熠抽了张纸巾擦手，犹豫道：“很多时候，我会觉得所谓‘粉丝’和‘梦女’的边界很模糊。而且从概率看，男明星很容易在两性关系上塌——等等，”她举着手起身，朝主持人清晰地说了一句：“《该活》。”
　　“没错！”
　　主持人一拍手，转身在白板上又画了一道。他们组的优势越发明显，再来一笔就能凑齐一个正字了。
　　跟一般的综艺节目不同，这里歌曲大多不从前奏开始播放，难度不大，主要是拼速度。
　　联谊活动的主办方很用心，挑选出来的歌涵盖古今中外，歌手则男女老少都有。中文歌放完，到了英文歌的部分。夏熠听见“One Step Closer”，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计算机系女生骤然起立，大声说：“《A Thousand Years》。”
　　她微愣。
　　One Step Closer......
　　上一次在冰场听到这首歌，是什么时候来着？
　　夏熠往旁边看，莫子崎正在跟尹忱忱聊天。他喝了口水，说：“我们专业目前侧重打基础，主要是《数学分析》《大学物理》《线性代数》这类课。你要是感兴趣，而且周四上午正好有时间，可以来旁听王XX老师的《数分》......”
　　她忽然想起来了，是个周三晚上。
　　一晃已经一个多月过去。
　　夏熠翻出手机，点开江凌的朋友圈——只有一条孤零零的横线。
　　谜一样的男人。
　　她又拿起桌上的吸吸果冻，拧开来吃。放下手机时，听歌识曲游戏刚结束，工作人员把场上的桌子搬到两侧，留出一块空地。
　　刚才播过的抒情歌再次响起。一位女生牵着男生的手，来到空地正中央。
　　好像有些浪漫。
　　但想想要是自己在上面，那就只剩下尴尬了。
　　夏熠坐在原位，呆呆看着别人跳舞。有的人一看就是新手，频频扭头学动作，也有的人显得优雅而游刃有余。还有像尹忱忱这样，大概是久坐之后屁股疼，不得不起身走动。
　　“你也起来活动一下嘛。”
　　尹忱忱迈着大步绕场一圈回来，俯身蹲在夏熠面前。
　　夏熠慢吞吞站起来，甩了两下手。尹忱忱犹豫片刻，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
　　“没有。”夏熠一口否认，“零食挺好吃的。”
　　尹忱忱眯眼，夏熠又道：“真的，你看光是果冻就有三四种。”她扯开一个布丁果冻的包装纸，倒入抹茶粉，叉起来喂给尹忱忱。
　　尹忱忱边吃边说：“要不你先回去？我看这里搞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花样。”
　　“这......不太好吧。”
　　虽说联谊已步入尾声，场上也没人邀请她跳舞，但提前走往往意味着不耐烦。
　　让人觉得没礼貌。
　　可是......
　　就跟在人多的地方更容易感到孤独一样，她此时置身于拥挤的人潮之中，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见的人是谁。
　　可是这要怎么开口呢。
　　夏熠面露纠结，尹忱忱见此道：“还好吧，自由交流环节本身就是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要不是最后还有抽奖，而且二等奖正好是我心心念念的蓝牙耳机，我现在就跟你一起走了。”
　　夏熠没什么表示，尹忱忱便又说：“要不你把包留这，等会儿我给你带回去？”
　　夏熠一笑。
　　她自然明白尹忱忱的意思。两人在选课阶段遇到听不懂的课，不好直接走，只能装作去上厕所的样子悄悄离开，回头再来拿包。
　　“那我先走——”
　　“你也要走了吗？”
　　夏熠转头，看到莫子崎已经起身往外走。
　　“呃......”她眼珠转了转，说了声是。莫子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阿迪达斯表，轻快道：“那我们一起走吧。”
　　夏熠和他并排走到门口。
　　门开了，夏熠眼中的震惊几乎掩饰不住。
　　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怔怔看着面前的江凌和于一鸣。
　　他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熠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莫子崎。他冲她咧嘴一笑，轻松道：“下个月就要开冰演了，我们仨现在去讨论一下节目编排。”
　　冰演......？
　　节目的编排?
　　没等她弄清楚状况，于一鸣接着道：“嗯，我和江凌刚刚在学校的健身房，就在这隔壁。”
　　“哦哦......”
　　健身房在文体活动室旁边，这她一直都知道。
　　但是......
　　夏熠视线转向江凌，忽然间，她看到了他左手腕上缠着的弹力绷带。几乎是惊恐的，她脱口而出——
　　“你手怎么了？”
　　江凌本来正分神，听她这么一问，迅速垂下手，让袖子自然而然地遮住绷带。
　　“没事。”
　　夏熠后脊一僵。
　　今早那个梦在脑海中浮现出来，那个笑容，还有那块冰。她稍有些急，神经质地冲上去问：“是不是起跳太靠近挡板了？”
　　江凌一脸莫名其妙。
　　“没事。”他又说了一遍。
　　夏熠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不耐烦地移开目光，说：“算了。”她大步往外走，自言自语道：“不想告诉我就算了。”
　　江凌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我......”
　　夏熠懒得再听，脚步不停，飞快地往学生公寓的方向走。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多管闲事了。